♂』對于自己的母親王英，沈棲梧可以說沒有任何記憶。她的來歷，她所經(jīng)歷的故事，當(dāng)年發(fā)生的一切，仿佛一團迷霧一樣等待著有人去撥開。

    昨天出現(xiàn)的啞叔，以及現(xiàn)在站在沈棲梧面前的顏若均。對于當(dāng)年母親的人生軌跡，像是都曾參與其中，這讓沈棲梧心里有些緊張起來。

    哪怕是在沈輔國面前，她能聽到關(guān)于母親的事都是寥若晨星。

    “你認識我母親？”沈棲梧眼睛直直的盯著顏若均，語氣有些不甚平穩(wěn)。

    顏若均點了點頭，道：“如果你的母親是王英，那么我的確認識。”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也正是因為你母親是王英，我才會答應(yīng)陛下來主持你二人的大婚?！?br/>
    “為什么？”沈棲梧蹙眉不解的問道，這么說來顏若均不僅認識王英，而且關(guān)系好像還不淺。

    顏若均微微一笑，想起了多年以前的那個姑娘，想起了她總愛說著改變這個世界的豪言壯語，竟一時沒能忍住笑了出聲。

    “你母親她，曾經(jīng)是我的學(xué)生，最出色的學(xué)生?！?br/>
    沈棲梧愣了愣，這么說來沈棲梧還得尊稱顏若均一聲師祖了。

    “那你認識啞叔嗎？”沈棲梧想到了昨日祭拜母親的啞叔，他和顏若均一樣都與她母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按理說兩個人應(yīng)該認識。

    “啞巴？”顏若均眉頭一跳，頗有些驚訝的問道：“你已經(jīng)見過啞巴了？是了，昨天是你母親的祭日，按理說他的確會回來?！?br/>
    “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一旁的趙慕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一時間插不上話又不想做個安靜的聽客。

    “閉嘴！”沈棲梧白了他一眼。

    “啞叔不是啞巴，他會說話?！?br/>
    “我當(dāng)然知道。”顏若均摸了摸胡子，樣子有些得意，“是我治好了他的口疾，他才能夠說話?！?br/>
    沈棲梧最見不得比人在她面前這幅得意的模樣，但想著這老頭兒知道自己母親的很多事，她又就忍了，只是在心里叫罵了幾聲。

    “沒想到老頭兒你還會治病？”沈棲梧斜著眼睛說道。

    顏若均瞪了她一眼，道：“敢稱天下之師，沒有幾把刷子怎么行走江湖？”

    這老頭兒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像是個讀書人，反而像是市井里的潑皮，說起話來一股濃濃的江湖味。

    沈棲梧對此嗤之以鼻，她對老頭兒的學(xué)問抱有很大的遲疑態(tài)度，十分懷疑這個老頭兒的學(xué)問估計也就和韓棟差不多，不過唯一的優(yōu)勢也就活的歲數(shù)大了點，吃的鹽巴多了點。

    “我母親當(dāng)年為什么要做你的學(xué)生？”

    “自然是佩服我的學(xué)問?！?br/>
    “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

    兩人開始大眼瞪小眼，一旁的趙慕插不上話，也就不說話了，靜靜地看著這一老一小拌嘴。

    “那你認識宮涅嗎？”沈棲梧想到了啞叔口中的一個關(guān)鍵人物，那就是金國國師宮涅。

    啞叔說自己的母親并不是因病去世，而是死于金國國師宮涅之手。這讓沈棲梧十分上心，因為這和沈輔國說的不一樣，甚至和所有人所說的都背道而馳。

    “金國的國師嘛，我自然知道?！鳖伻艟粗驐啵悬c認真，“啞巴給你說了什么嗎？”

    “說了什么你不知道嗎？”沈棲梧反問道。她覺得顏若均一定知道很多事，甚至可能比啞叔知道的還要多，因為他是母親的老師。

    顏若均瞄了她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著，緩緩而有力度。

    沈棲梧也不急，她知道顏若均一定會說的。畢竟這次顏若均放棄云游四海，遠道而來就是因為自己是母親的女兒，而他又是母親的老師，算起來沈棲梧也算老頭兒的孫兒輩的。

    那么當(dāng)年發(fā)生的事情，沈棲梧自然也有權(quán)觸及到其中的真相。

    “當(dāng)年你的母親還很年輕，也正是因為年輕所以有些氣盛，她四處求學(xué)竟然認為沒有一個人有資格教導(dǎo)她，后來她找到了我。”顏若均像是陷入了回憶中，看著沈棲梧像是再次看到了王英的影子，她們很像，無論是哪里都很像。

    沈棲梧沒有開口，靜靜地聽著。一旁的趙慕好像也聽了出來，顏夫子說的故事正是關(guān)于沈棲梧已故的母親，他沒有亂想只是默默的聽著這位岳母的故事。

    “當(dāng)時的我早已淡出塵世，對于世俗之事早已不再過問，更不用說收學(xué)生了。但她沒有放棄，在我的書廬外跪了三天，后來我覺得她可能的確適合做我的學(xué)生于是就把她收下了?！?br/>
    沈棲梧聽到這里，真的很想在這老頭兒腦門給來一下，自己的母親跪了三天他才收了母親這個學(xué)生，也不知道這老頭兒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母親這樣付出。

    “你母親她很不一樣，很獨特。對于事物總有一些奇怪的看法。當(dāng)時的我還很古板，總覺得她的思想可能有問題，怕她走上歪門邪道所以我們吵了很多次。”顏若均說到這里就感覺到頭疼，仿佛昔日和自己學(xué)生的爭吵聲還在耳勺，他緩了緩，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不過你母親吵架真的很厲害，每次我都沒贏過。”

    沈棲梧有些興奮，母親王英的形象漸漸的在她腦海里鮮活起來，她甚至隱隱能夠想象的出來母親雙手叉著腰和顏若均對罵的潑辣勁。

    “她是我最出色的學(xué)生，她總想著要去改變這個世界，她也的確擁有這個能力?？墒?，她還是倒在了路上。”顏若均頓了頓，有些生氣，“我勸過她很多次，要她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就連我自己，都不敢輕易的說出那些話?！?br/>
    “你母親覺得我膽小，說我越活越?jīng)]有意思了，明明有能力去做出改變，卻縮在書廬里不敢露頭。后來，她就帶著啞巴走了?！?br/>
    顏若均仔細想了想，他看著沈棲梧說道：“當(dāng)年你母親說的很對，我是越活越回去了，害怕改變就當(dāng)了縮頭烏龜?！?br/>
    “可至少你還活著，母親她卻離去了?！鄙驐嗥届o了下來，她看了一眼顏若均。

    有的時候，不改變并不是因為膽小，也有可能因為這僅僅就只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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