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然感覺到了沈浩平的氣息,眨了眨自己蒲扇般的眼睛,睜開眼,很好,第一眼便看到了她期待的人。
當(dāng)下,什么都沒想,站起身,抱住他的脖子,一把撲進(jìn)了他的懷里。
“傻瓜,怎么坐在這里等?在家里等不是一樣的么?”
“不一樣!這里到家還要走十幾分鐘,我要第一時間見到你,我要問你,難道,你真的要去參加任務(wù)了么?”
“是?!?br/>
沈浩平簡單一個字,沒有任何解釋。
這任務(wù)不牽扯任何私人的東西,所以僅僅一個字,所蘊含的意思足夠。
林恩然聽到這個字,當(dāng)即哇地就哭了出來。
“你走了,那小小然怎么辦?我聽他們說,這次任務(wù)起碼半年,到時候咱們的寶寶都要出生了,你豈不是不能陪在我身邊?”
“恩?!?br/>
沈浩平又是一個字。
林恩然已經(jīng)控制不住自己了,哭個不停,“我聽說那邊有空襲,導(dǎo)彈直接把城市的街道都炸了。這么危險的地方,萬一,萬一……”
后面的話她沒說完,因為說不出口。
沈浩平抬起大手,一遍又一遍輕柔地為她擦干凈臉上的淚痕,“這就是軍人的使命,只要我沒退休,國家給我什么任務(wù),我就得去做。好在這次任務(wù)非保密性,你也知道我去了哪里?!?br/>
“不能不去么?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體力都不行了。野外生存、疾跑、扛槍,這些你還吃得消么?”
“你男人體力好著呢,不會輸給二十幾歲的小伙子。你看我床上功夫不就知道了么?”
“噗,嗚嗚?!绷侄魅挥中τ挚蓿娴囊呀?jīng)完全哭懵了。
她不想小叔走,不想……
畢竟,他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年輕的小伙子了。
十年前趕赴非洲戰(zhàn)場,他擁有人生那個階段最好的體魄,可是現(xiàn)在呢?
“小叔,真的不能不去么?”
“胡鬧!”他扳起了臉,可又立即軟了聲,“聽話,咱們先回家。”
他攥緊了她的小手,牽著她朝宿舍走去。
李頡跟在他們的身后,看著兩人的影子拉長在地上,心情也不好。
看著林恩然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也不知道惠然會不會同樣?
如果惠然也這么傷心,他真的覺得自己的意志會動搖。
惠然趕到小院的時候,林恩然已經(jīng)不在了,打電話林恩然又不接,所以她只能自己坐在院子里,跟個傻子一般哭。
方媛幾次來安慰都無濟(jì)于事,她照樣哭。
幾人還沒走進(jìn)院子,老遠(yuǎn)便聽到了從院子里傳來的殺豬一般的哭聲,哭聲很嘶啞,可是聲音還是很用力。
李頡不禁加快了腳步,沖進(jìn)去看到惠然,便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你哭什么哭??!我還沒死呢,怎么跟哭喪似的?”
“嗚嗚,反正你早晚會死,去了那么遠(yuǎn)的地方,還不是要讓我守寡?”
兩人抱在一起,卻都不讓對方,說話基本靠吼。
聽到惠然哭,林恩然便不會再哭了。
這里已經(jīng)一團(tuán)亂,她不想再增添哪怕一點點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