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怎么也沒想到，才走了這么一會(huì)兒，鳳央宮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老八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捅了皇后一刀，捅完還自殺了？！

    這分明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不惜一切也要這么做?。?br/>
    到底多大的仇怨，才能讓他這么義無反顧？

    景帝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叫人傳太醫(yī)，卻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沈清漪。

    難道……是因?yàn)樗?br/>
    昨日在金鑾殿上，太子不小心暴露了三年前殺她的事——難道皇后也和沈清漪三年前的死有關(guān)？

    沒錯(cuò)，只有她，才能讓老八這么瘋瘋癲癲！

    景帝忽然頭疼的不已，“林善！還不快傳太醫(yī)？”

    院子里倒下的人有兩個(gè)，沈清漪只有一雙手，怕是忙不過來。

    而且那女人跟傻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dòng)不動(dòng)！

    “是！”

    林善連忙點(diǎn)頭，匆匆跑向了太醫(yī)院。

    景帝這才陰沉著臉，大步流星的走進(jìn)院子里。

    看著那邊呆立的沈清漪，沒好氣的道：“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看看老八？”

    沈清漪怔怔的看了他一眼，這才如夢(mèng)初醒般點(diǎn)頭，“好?！?br/>
    她拖著沉重的雙腿，走到男人面前。

    可她的指尖剛剛觸碰到他的脈搏，男人就驀地抽回了手。

    沈清漪呼吸一滯，僵硬的看向他，“你干什么？”

    男人胸口不斷的有鮮血溢出，可臉上卻帶著虛弱蒼白的笑，“別救我——我好不容易才殺光你所有的仇人，別讓我白費(fèi)力氣，嗯？”

    她微微一震。

    所有的仇人，也包括他么？

    所以他連自己一起殺了？

    明明這就是她要的結(jié)果——鎮(zhèn)南王、太子、皇后，蕭墨珩，她回來的目的，不就是要三年前參與那件事的所有人都死嗎？

    可是為什么這一刻，她卻沒有大仇得報(bào)的快感？

    是因?yàn)樗膭?dòng)作太快，超出了她的意料么？

    明明她還沒有動(dòng)手，他怎么就要死了……

    “對(duì)不起?！?br/>
    男人費(fèi)力的抬起手，卻沒有碰她，只是用指尖沾了沾她的衣角，“其實(shí)今日之前，我還癡心妄想的幻想過與你求和，纏著你與我重歸于好?？墒莿偛?，當(dāng)你告訴我八年前的真相以后……我便不想了?！?br/>
    沈清漪眼睫顫了顫。

    蕭墨珩澀然的扯了下唇，“以后硯兒就辛苦你照顧了——你若愿意留在八王府，定會(huì)有人幫你一起照顧孩子。你若想追尋自由、四處游山玩水，那便去找云痕，將八王府的財(cái)產(chǎn)全部變現(xiàn)。”

    他的聲音漸漸變小，愈發(fā)的虛弱艱澀。

    呼吸也逐漸變得困難，十分費(fèi)力才能撐開眼皮，“清漪，我知道你此番回來是為了報(bào)仇的，可如今你的仇人都死了，往后，你一定要重新快樂起來……”

    他可以明顯感受到她的冷漠、仇怨，卻再?zèng)]見她露出過一絲一毫的欣喜。

    明明八年前的唐小九，三年前的沈清漪，是那般純真快樂。

    是他摧毀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資格陪著她，所以……他愿用死亡成全她，惟愿她平安喜樂，幸福一生。

    即便……她是與姬雪炎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也好。

    至少有人陪著她，愛護(h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