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飛的家住在滬海市的高檔地段,屬于富人區(qū),人口密度不是很大,他加大油門,接連撞飛十幾只喪尸,一路上可謂驚心動魄,喪尸就在馬路邊上大擺盛宴,昨天還能見到全市亂轉(zhuǎn)的警車和救護車,僅僅過了一天,救護車幾乎銷聲匿跡了,只有少量警車還在繼續(xù)工作,只是不敢拉警報,生怕會把喪尸引過來。
警察也不像昨晚那樣費勁抓人,而是配了槍,見到喪尸直接擊斃,包括被他們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受感染的人,到處都是血腥暴力的鏡頭,不忍直視。
“易飛,你看!”何錚指著窗外,又有一輛軍車迎面過來,幾分鐘的時間這已經(jīng)是第三輛了。
“軍隊都參與了,是不是意味著情況會有所好轉(zhuǎn)?”何錚笑得勉強。
“但愿吧?!背罪w這會兒不敢多想,他要先確定他母親的安全,然后才能考慮接下來的事情。
快到家時,路面越見開闊,這一片環(huán)境非常好,綠樹成蔭,清幽雅致,房屋均是西洋式別墅,以前每個開車經(jīng)過此地的人,都會大贊一聲,今天發(fā)生了這種事,同樣的景致只讓人覺得寂靜得可怕,仿佛有無數(shù)頭丑惡的怪物,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
楚易飛把車開到他們這一片的別墅區(qū)外,伸縮式的鐵門擋在了前面,他下車去開門,何錚警覺地幫他留意觀察四周,原先整潔氣派的警衛(wèi)室滿目狼藉,每天都會站在門口檢查車輛進出情況的幾名年輕保安如今只剩下兩個,一個腦漿四溢地橫在花壇邊,另一個被人綁在房間里的柜子上,見到楚易飛靠近,喪尸保安低吼著拼命想撲過來,把沉重的保險柜拖曳得咣當響。
楚易飛順手撿起地上的兩根警棍,原先用的金屬管是空心的,殺過喪尸之后已經(jīng)有點彎掉了。
“易飛,拿上那些?!闭驹陂T外的何錚指著桌上的東西提醒道。
辦公桌上有四五個巡邏用的手電筒,還有個打開的小醫(yī)藥箱,楚易飛一怔,明白了何錚的意思,不管軍隊的進駐有沒有效,都要把最壞的結(jié)果考慮進去,他匆忙找了個袋子,將幾樣東西連同一點保安們的私人物品一股腦的捋了進去。
環(huán)視了一圈,又發(fā)現(xiàn)一把四五十公分長的消防斧,這東西平時一直掛在角落里積灰,關鍵時候居然沒人想到拿來用。
“快走,有喪尸過來了。”何錚催促。
楚易飛離開時照尸變的保安頭上砸了兩斧子,只要克服恐懼心理,殺喪尸沒有想象中困難,第一次殺時還心有余悸,第二次已經(jīng)完全沒有那種殺人的感覺了。
幾只喪尸在不遠處的大噴水池邊游蕩,潔白優(yōu)雅的三女神雕像和丑陋的喪尸形成鮮明對比,楚易飛急著回家,不想和喪尸發(fā)生正面沖突,以免引來更多喪尸,好在別墅區(qū)布局開闊,借著之前監(jiān)控看到的畫面和景觀綠化帶的掩護,稍微繞了點路,悄悄把車停到了家門口,經(jīng)過幾棟別墅時,里面有住戶隔著窗簾緊張而警惕地朝外張望。
按門鈴沒人應聲,楚易飛心里貓抓似的焦躁起來,他家的兩輛車還停在車庫里,說明他媽沒有離開。
“你沒鑰匙嗎?”何錚問。
“家里一直有人,我沒有帶鑰匙的習慣。”楚易飛招了招手,說:“跟我來,我們從后面進去?!?br/>
兩個人翻進別墅背面低矮的歐式圍欄,穿過花園,楚易飛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客廳落地窗前朝里望,何錚則察看相鄰的幾扇窗戶。
“一樓好像沒人,虞阿姨會不會出去了?”
“車都在,不可能出去。”楚易飛聽到點動靜,把落地窗拉開一點,兩個人側(cè)身閃了進去,這下聲音清楚了,從樓上傳來一下接一下沉悶的砸門聲。
“我上去看看,你待在這里?!背罪w攥緊手里的消防斧。
剛上二樓,斜刺里猛地沖出一道黑影,同時飄來一股腐臭味。
“小心!”何錚驚呼。
楚易飛迅速往邊上錯開一大步,幾只烏黑尖利的指甲緊貼著臉頰劃過,他反手一下過去,斧刃從喪尸耳側(cè)砍了進去。
何錚從樓下跑上來,看著躺在樓梯口淌出渾濁腦液的男性喪尸,情急之下,楚易飛幾乎劈開了喪尸的半個腦殼。
“是坤叔。”何錚喃喃道。
楚易飛眼眸暗沉,坤叔在他們家做了八/九年了,差不多是看著他長大的,但在經(jīng)歷過了學校的那場血腥屠戮,此刻的心情說不上是難受還是麻木。
可能是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三樓的撞門聲忽然停止了,走廊上響過拖沓的腳步聲,一只女性喪尸動作遲鈍地順著樓梯下來,這種初級喪尸的肢體非常僵硬,尤其是上下樓,所以對付起來很容易。
兩個人躲在拐角,等喪尸下來,直接一斧子砍斷了它的脖子。
家里一共四個人,司機和一個女傭已經(jīng)尸變了,還沒見到楚易飛母親,剛才的砸門聲是從三樓臥室傳來的,只有聞到人氣,喪尸才會激動。
楚易飛跨過兩具尸體,急著往樓上去,被身后的何錚一把拽住了。
“等一下,易飛!”何錚語氣緊張,“你快看,好像有什么東西?!?br/>
順著何錚手指的方向,楚易飛發(fā)現(xiàn)坤叔已經(jīng)半凝固的腦液朝上微微頂動,過了幾秒,從里面爬出一條細小的軟體蟲子,不一會兒,女傭斷開的頸椎里也爬出一條,像是感知到了危險,兩條蟲子蠕動身體飛快地往墻角里逃,楚易飛沒有猶豫,箭步上去,一腳一只碾成了肉泥。
“是那些蟲子的幼蟲?!焙五P臉上一白,有點談蟲色變。
楚易飛表情也不好看:“嗯,看來光殺喪尸還不管用?!眴适繕嗣黠@,小小的肉蟲就有點防不勝防了,但是現(xiàn)在卻沒空細想這些。
“你看看還有沒有蟲子爬出來,我去樓上?!?br/>
楚易飛跑上三樓,父母的臥室從里面緊鎖著,門把上有明顯的血跡,楚易飛急了,拼命拍門,沒人應聲。
“媽!媽!你在里面嗎?是我,易飛?!?br/>
房間里傳出‘乒乒乓乓’移開物體的雜亂響聲,下一瞬,房門打開了,楚易飛母親撲出來,淚眼汪汪地抱住高頭大馬的兒子,“飛飛,你可回來了,嚇死媽媽了?!?br/>
虞嬛嬛(xuan)拍拍胸口,強烈表示出我很害怕,需要兒子安慰。
單看楚易飛母親,很難相信楚易飛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虞嬛嬛人如其名,是位非常苗條嬌俏的女性,五官柔美,大眼睛,白皮膚,卷卷的睫毛,卷卷的長發(fā),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關系,四十四五歲的年紀看上去頂多三十出頭,跟楚易飛站在一起,不像母子,倒像姐弟倆。
虞嬛嬛出嫁前被家里人嬌養(yǎng)著,出嫁后被老公疼愛著,兒子大了,又被兒子寵著,所以性格里依然帶了一點少女的直白和可愛,不過,雖然給人一種單純的很容易欺騙的印象,實際上經(jīng)常扮豬吃老虎。
楚易飛沒心情在意‘飛飛’這個平時令他牙酸的小名,拉著虞嬛嬛上看下看,著急地問:“媽,你是不是受傷了?我看到門把上有血?!?br/>
“啊,沒事沒事?!庇輯謰譁啿辉谝獾負]揮手,兒子畢竟不是老公,這種時候撒嬌要適可而止,“我前面跑上樓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擦破點皮,沒有被它們咬到?!?br/>
說到‘它們’兩個字,虞嬛嬛身子不禁一抖,眼睛里閃過懼色,老公和兒子都不在身邊,家里除了她以外,其余三個人全都尸變了,想淡定也淡定不了。
拉過他媽保養(yǎng)得骨肉勻停白嫩嫩的手一看,掌心里血糊一片,雖然血跡基本凝固了,但并非像她說的那樣僅僅擦破點皮,可見當時的緊張和慌急程度,這傷口要讓他爸看到,還不得心疼死。
“唉,也不知道你爸爸現(xiàn)在怎么樣了?剛才我躲在浴室里給他打電話,要不沒人接,要不就說暫時無法接通,靳助理的手機干脆直接關機了?!庇輯謰肿酱策叄瑧n心忡忡地說,嘴唇習慣性地嘟了嘟。
楚易飛從柜子里翻出醫(yī)藥箱,一邊給他媽清理傷口,一邊安慰道:“可能爸像我一樣,今早手機沒帶在身邊,又或者現(xiàn)在打到國外線路上有點問題,也許他們已經(jīng)登上飛機了,你先別急,晚點咱們再試試看?!?br/>
楚易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包扎手藝,軟聲問:“還有沒有哪里傷到?”
“哦,膝蓋。”虞嬛嬛心不在焉地指指右腿,心情更加不好,怕兒子擔心,臉上倒是半點沒顯。
線路有問題的話,不正說明事情大發(fā)了嗎。
楚易飛卷褲管的動作忽然一停,發(fā)覺自己漏了個人,趕緊問道:“卞嬸呢?”卞嬸負責日常采購和一日三餐,不住在他們家,早上他出門時,卞嬸還沒出去買菜。
“在二樓北面的客房里,她最早發(fā)病,坤叔和麗珍把她綁在了床上,大概我們這兒位置比較偏,打急救電話一直沒人來,坤叔他們還被卞嬸咬傷了,后來他們也變成了那種怪物,幸好你媽我反應快,不然你回來我就只能這樣迎接你了?!庇輯謰珠_頭還唉聲嘆氣,說到后面又得意地做了個僵尸動作,令楚易飛哭笑不得。
虞嬛嬛接著問:“飛飛,你們停課了?”
“嗯?!背罪w應了一聲,沒有多說,怕嚇著他媽。
“現(xiàn)在外面情況怎么樣了?誒,你別想瞞我,瞞也瞞不住?!庇輯謰謸u了搖手指,語氣篤定。
楚易飛收起醫(yī)藥箱,瞥了虞嬛嬛一眼,見他媽還執(zhí)拗地盯著他,睫毛呼扇呼扇,難得一副認真的樣子,只得無奈地說:“就像我聰明機靈的母親大人所看到的那樣,被咬傷和抓傷的人都尸變了,眼下外面有點亂,我們只能暫時留在家里了?!?br/>
楚易飛把大致情況講了講,提到了蟲子,但是校園慘劇就一語帶過,又摟住他媽,故作輕松道:“不過我剛才回來時,見到不少軍車,應該很快就沒事了?!?br/>
“但愿吧?!庇輯謰职櫚櫭?,還真是母子倆,說話口氣神態(tài)都一模一樣。
聽到聲音,虞嬛嬛回頭看見走進臥室的何錚,微笑著說:“何錚也來啦。”
虞嬛嬛臉上帶著盈盈笑意,語氣卻不顯得有多熱情。
“虞阿姨好。”何錚微微鞠躬,禮儀周全,從他第一次見到楚易飛的母親,她好像一直就這樣說話,天真優(yōu)雅的舉止中隱約透出疏遠,何錚早就習以為常,只以為虞嬛嬛的態(tài)度是因為她家庭出身優(yōu)越的關系,這類人除了家里人以外,待人接物總是親切有余,熱情不足,有一種環(huán)境養(yǎng)成的矜持。
楚易飛看向何錚,何錚搖了搖頭,意思沒有再見到有蟲子爬出來,楚易飛略松了口氣,站起身道:“何錚,你陪我媽說會兒話,我前面出了點汗,想去洗個澡?!?br/>
楚易飛偷偷擠眼,何錚明白他是要去處理那幾具喪尸,便笑著應道:“好啊,有我陪著虞阿姨呢,你不用著急。”
虞嬛嬛點點頭,一語雙關地叮嚀道:“飛飛,洗澡時小心點,你這么大個子,可別摔了,媽媽會心疼的?!?br/>
楚易飛黑線,虞嬛嬛一派天真地沖他眨了眨眼睛,等兒子走了,虞嬛嬛扭頭問何錚:“何錚啊,這兩天發(fā)生這么可怕的事情,你還特意趕過來,不去你爸爸那兒看看嗎?”
何錚被她問得一陣尷尬,支吾道:“我爸那兒有人照顧?!彼傅氖撬赣H再婚后的一對繼子女,那兩個人和他差不多大,何錚覺得,他父親對那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小孩比對他要好得多,前些年為此吵過許多次,導致父子關系越搞越僵,再加上繼母從中挑唆,后來父子倆幾乎不怎么來往了。
“虞阿姨,楚叔叔不在家,我不放心你,就跟著易飛一起過來了?!?br/>
虞嬛嬛順了順精致的長卷發(fā),打量折斷的指甲,笑瞇瞇地說:“這孩子,難為你有心了?!?br/>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