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按照計劃向前發(fā)展.北面的五千騎兵和一萬弓箭手正張開大網(wǎng).等著西山的潰兵.耳邊是喊打喊殺、刀槍碰撞的喧囂.謝靈曦就這樣窩在莫云驍懷里.呼吸著他獨有的米蘭味道.一派溫暖祥和.
“微薇.醒醒.”
“怎么了.”莫云驍叫她.謝靈曦卻只是像只沒睡醒的貓.在他懷里蹭了蹭.叫兩聲.然后接著睡.
“我好像看見西山軍營內(nèi)有傳令兵出來.”
謝靈曦猛地從斗篷里跳出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黑壓壓的人頭、鎧甲上反射的微弱暗光、還有遍地的血跡與尸體.
兩國士兵的鎧甲沒有什么差別.只有彼此交戰(zhàn)的時候.才能從袖子領(lǐng)口等一些細小的地方看出敵軍還是己方.謝靈曦所在的地方離戰(zhàn)場很遠.她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有很多生命在此消逝.再也回不來.
“人太多了.我找不到.你確定有傳令兵出來.”
“不太肯定.因為確實很亂.那人只是一晃就不見了.”
莫云驍?shù)穆曇衾镫y得有幾分深沉的不確定.這讓謝靈曦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霍霆率領(lǐng)的兩千精兵死到哪里去了.”
她讓霍霆帶人悄無聲息地從南側(cè)摸到西山軍營后身.就為了抓到廖雨.不讓他有下達軍令的機會.
就算她和廖雨再相似.她當(dāng)軍師畢竟是業(yè)余的.而廖雨則是專業(yè)的.純粹是他們兩人斗智的話.謝靈曦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廖雨的對手.這次戰(zhàn)爭.說得危險一些.謝靈曦純粹就是在賭.賭西山國內(nèi)部不合.賭霍霆能在廖雨更改軍令之前將他活捉.
如果有傳令兵出來.霍霆一定失敗了.
“我只是個學(xué)生.我沒有自信能夠勝過廖雨.”
謝靈曦臉上滿是憂愁的表情.莫云驍撫了撫她的頭發(fā).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上.然后將她整個摟在懷里.好像她是他的愛戀.
“沒關(guān)系.還有我呢.”
莫云驍溫柔的聲音就像安魂曲一樣.讓她將所有的不安都從心里倒出去.只留他在里面.
“來人.”
護衛(wèi)他們的士兵自然將全副精力都用在抵御外敵上面.沒空看兩個被保護的人之間的曖昧不明.此時.莫云驍大聲發(fā)話.一個什長才過來聽命.
“聚攏兵力.集中攻打西山軍營.活捉廖雨.”
東原左軍的將士漸漸匯聚到戰(zhàn)場的正中央.形成了一個箭頭一樣的陣型.很多經(jīng)典戰(zhàn)例都曾采取過這一陣型.尤其在他們兵力占優(yōu)的情況下.這樣的進攻極具優(yōu)勢.
西山拼死抵抗.顯然.他們抵抗的意志力明顯比她想象得要頑強.東原軍隊一波又一波地上前.又一波又一波地倒下.謝靈曦看得心都快碎了.她像鴕鳥一樣窩在莫云驍?shù)膽牙?不敢去看那殺聲震天的兩軍交戰(zhàn).
莫云驍只是一手抱著她.一首撫摸她的頭發(fā).謝靈曦覺得如果她換上女裝.此刻的她看起來一定非常的小鳥依人.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也會像小鳥一樣.依偎在一個男人的懷里.
東原軍的將士們被攔在軍營外.任憑他們?nèi)绾芜M攻.卻就是進不了軍營.大量的血液滲進泥土里.將土壤和草葉都染上了赤紅的顏色.那顏色是這么的鮮明.也這么的蒼涼.
此時.從陣前突然安靜了下來.謝靈曦和莫云驍心里皆是一突.但他們誰都不會做出無謂的揣測.只是等待著士兵將真實的消息傳遞過來.
“稟安王爺、軍師.許校尉……被擒了.”
兩人默契地合上眼睛.再張開的時候.眼中皆是清冷的目光.
“帶路.”
星辰帶著兩人緩步向前.理論上.霍霆只是個校尉.由王連鷹或者郝行之與西山軍交涉就好.但是.他還是右軍將軍之子.王連鷹和郝行之身為左軍的將領(lǐng).未免有諸多顧慮.
而且.對方出陣的是廖雨.出于禮節(jié)的考慮.也應(yīng)該派出對等級別或是更高級別的人與之磋商.所以.將軍們都不夠格.最起碼要派出是同為軍師的方微.或是身為三軍統(tǒng)帥的莫云驍才算恰當(dāng).
來到陣前.謝靈曦一眼就看見了被綁住的霍霆.還有另外幾個東原的士兵.難道其他人都不在了.
廖雨騎在白馬上.看起來就像是白馬王子.只是.他這個王子不是二十六歲時.該和公主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時候.而是六歲時.會和公主搶糖果的時候.
廖雨有著孩童一樣的臉.孩童一樣的身高.就算他的眼神再犀利無情.那種冷感的樣子卻只像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久仰方微方公子大名.今日得見.廖雨不勝榮幸.”
“廖公子客氣.”
既然廖雨不肯稱她為軍師.謝靈曦自然也不會上趕著低人一等.不過看廖雨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他難道不記得她了.
“廖軍師.許世勇公子是許將軍的長子.亦是本王的好友.不知廖軍師如何肯放過許公子.”
也許他們彼此的話語平常.謝靈曦卻能聽懂這里面的語言藝術(shù).莫云驍只用他將軍之子的身份求情.這樣便規(guī)避了他身為校尉.執(zhí)行軍令的事情.盡管.事實已經(jīng)存在.但這樣的說法依舊可以減少言語上的沖突.
“呵.”
廖雨揚起他的娃娃臉.充滿傲氣的臉讓謝靈曦覺得她看見的不是敵軍的軍師.而是一個不可一世的孩子.
“他毀我糧草、傷我將士、辱我國威.敢問安王爺.就憑他那小小的身份就放了他.是不是太便宜了.”
“他在激怒你.”
謝靈曦小聲在莫云驍馬上給他分析廖雨話里的意思.莫云驍剛剛說了許世勇是他的朋友.然后廖雨馬上就鄙視他.很顯然.這是沖莫云驍去的.
莫云驍沒有回答她.只是用手輕輕拍了拍她.表示沒有生氣.
“廖軍師.不知你要怎樣才能放過他.”
“東原退兵.回到湍河以東.”
謝靈曦眉頭一皺.這不可能.左軍和后軍將西山國的將士堵在軍營里.逃亡北部的西山將士多半也中了伏擊.
再打一次.甚至再打十次.她可能都無法創(chuàng)造對東原這般有利的局面.可霍霆……霍霆是她在十思樓時候就認識的老相識.就算是一般的士兵.她都不能見死不救.何況是老朋友.
謝靈曦的心暗自揪緊.莫云驍卻是突然將她抱住.蒙在斗篷里.她的心一突.難道他已經(jīng)得出了結(ji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