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說無益,不如動手。
天下是強者的天下,唯有刀劍之上分善惡。
徐鈺怒火攻心,也不再多言,他從腰間取下青皮葫蘆,往空中一擲,運用玄門無上大法力,欲煉了這個惡神史文業(yè)。
只見那葫蘆通體青光萬條,與石室穹頂上的寶石交映生輝,直將石室中照得無比通徹,瞧上去不像正在進行生死之爭的殺伐之所,仍是一副洞天福地模樣。
葫蘆口處異香撲鼻,冉冉升起光華奪目的八朵蓮花。
八朵蓮花首尾相連,發(fā)出令人不可逼視的光彩,此時蓮瓣由柔轉(zhuǎn)利,八八六十四只蓮瓣在空中化成六十四把法刀,越轉(zhuǎn)越快,盤旋往復(fù),來斬史文業(yè)。
史文業(yè)黑面愈黑。
他左手中的金元寶斜斜飛起,越漲越大,變得如半間石室大小,元寶通體金光暴漲,抵住徐鈺葫蘆的青氣。
史文業(yè)右手舞動鋼鞭,發(fā)出一道寬逾數(shù)尺的環(huán)形黑氣,圍著他的身體不斷旋轉(zhuǎn),只聽得整個石室中都是“叮叮當(dāng)當(dāng)”敲銅打鐵的聲音。
杜喜只覺得腳步浮動,身形有點站立不穩(wěn),他急忙掐訣,立住身形。
此時。
杜喜只覺得頭頂上撲簌簌掉落了許多灰塵,他忙抬頭往上看。
原來,石室之頂已被法寶之氣晃得搖搖欲墜。
那兩個金甲武士乘著徐鈺與史文業(yè)斗法之機,又各持刀劍,直跳過來斫向杜喜。
真的想死之人,誰也攔不住。
杜喜立刻掏出白皮葫蘆,將葫蘆嘴對準(zhǔn)那個拿刀的武士,葫蘆嘴發(fā)出了一道皎皎白光,瞬間將那武士拘在原地,腳下如同抹了膠水,寸步難移。
杜喜向小呆喝道:“小呆,那個拿劍的交給你了?!?br/>
“嗖”的一下,小呆就從他身邊蹦了出去,迎上了那個拿著鋸齒劍的金甲武士,他也不躲不避,只管毫無章法的與那個武士纏斗在一起,鋸齒劍砍在他的身上,激起一道道璀璨奪目煙花般的火光,小呆身子跟個陀螺一般,猛烈一轉(zhuǎn),雙臂一輪,直將那個武士擊飛出去。
“通”的一聲巨響,被小呆打飛的那個金甲武士重重的倒在地上,直將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杜喜全神貫注,不停催動葫蘆,里面現(xiàn)出一朵大大的本命蓮花,蓮華光芒大作,罩住了那個拿刀武士的全身,將他煉得骨軟筋酥。
杜喜口中咒訣愈誦愈快,只是那個金甲武士被他煉得直如溶化的糖人一般,不住的向地下矮去。
愈來愈矮,愈來愈小,
最后,那個武士成了一縷金線被吸進了杜喜的白皮葫蘆里。
如法泡制,杜喜將另一個武士也收了,此等不說人語行為粗暴的東西,當(dāng)收則收,不必客氣。
黑面神人史文業(yè)看到杜喜趁自己與徐鈺斗法之機,居然煉了那兩個金甲武士,口中一陣怪叫:“徐鈺,你與那個小鬼逆天行事,膽敢壞了天兵性命,真是五雷轟頂都嫌太輕!”
徐鈺并不理他,只是不斷催動葫蘆,青氣愈來愈盛,已將金元寶的金光拘得愈來愈小,漸漸黯了下去。
“史文業(yè),你亂害丹陽城無辜百姓,其罪當(dāng)誅,今天我先收了你?!?br/>
五瘟總管史文業(yè)哈哈大笑:“小小法術(shù),其奈我何!”
只見他兩邊袍袖各各一抖,面前地上發(fā)出“轟”的一聲巨響。
升起的煙塵,一下子出現(xiàn)了數(shù)十個怪物。
手持折扇陰慘慘的書生,被徐鈺打傷逃走的獨眼鬼王與勾容,就連雷洔也霍然在列。
徐鈺道聲“不好”,左手疾抓疾送,口中連喝兩聲:“去,去!”
他一下子將杜喜與小呆擲出了室外。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杜喜驚呆了,他看著猶在石室的徐鈺,以及張牙舞爪面目猙獰的那些怪物,撲到石室門口大聲喊道:“師父!”
可惜。
出來就無法再進去,他的法力還不夠打開那道無形之門。
小呆“通,通”用拳頭直搗面前那扇看不見的門,半點作用也沒有。
徐鈺擲出杜喜與小呆的同時,身子一閃即到了石室門口,只見他臉上青氣連漲三漲,又連滅三滅,徐鈺的眼中全是決絕。
可是。
杜喜并沒有看見師父眼中的絕決與不舍。
徐鈺一低頭,咬破左手食指,在空中畫出八道血符,凌空疾送,一送一展。
血符被八朵蓮花吸進之后。
蓮花光華大盛,朵朵分開。各按生休死傷占據(jù)石室方位,將廳中諸妖罩在其中。
五瘟總管史文業(yè)面容大變,渾身突然發(fā)出一片遮天蔽地的黑霧。
“五瘟滅絕毒!”
獨眼鬼王倒有見識,破鑼一樣的聲音尖銳急促。
那個書生還未出手,就已經(jīng)被徐鈺與史文業(yè)的兩股氣煉得本相連顯,隨即成為一株老柳,瞬間焦枯。
雷洼亦被煉出了本相,人形與鬼形反復(fù)交替,瞬間爆碎。
廳中精怪個個倉惶,鬼叫連天。
“轟隆??!”
“喀嚓嚓!”
白煙彌漫,塵埃飛揚,地動山搖之時,廳中所有一切,瞬間化作烏有。
杜喜大喊一聲“師父……”
他的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石室中的徐鈺與那些鬼神一起,全被炸了個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地上。
“通”的一聲,落下了徐鈺的青皮葫蘆。
葫蘆不停的在地上擺動,此時杜喜再看石室,居然形狀大變,成了一處陵墓。
一處陰森恐怖,鬼氣森森的陵墓。
那穹頂,寶石,珍珠瑪瑙什么都沒有了,唯有一副被炸碎了棺蓋的漆木棺槨橫在墓中。
除此之外,再無一物。
可是,結(jié)界仍未破,杜喜仍然進不去那道無形之門。
他痛哭,憤怒,他連踢帶打,可是,依然無濟于事。
此時!
地上葫蘆青氣一滅,變成了與他腰間一模一樣的白皮葫蘆。
杜喜情知師父已遭劫難,放聲大哭。
此時,廳中葫蘆上突然現(xiàn)出一個如同謝寅一樣飄渺不定的人臉。
正是徐鈺。
他對杜喜張張嘴。
“師父!”杜喜泣不成聲。
突然。
一股若有若無,極其飄渺微弱的聲音在杜喜耳邊響起:“徒兒,妖物太多,為師恐無法盡除,反受其害,所以先下手為強。如今我已用畢生修煉的先天元氣將石室幻境摧毀,并與那些瘟神怪物同歸于盡……徒兒,我身雖已去,元神未滅,如若你能尋得一件寶物,我仍能死后復(fù)活,重生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