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明媚的清晨，空氣里暈開清甜的花香。
姜棲正要去老地方抽根煙，剛踩下白瓷階梯，聽見下層樓梯口傳來說話聲。
本不想理會，卻聽見屬于祝馥允的軟糯音質(zhì)，低緩而堅定的道：“陸時云，我喜歡你是認(rèn)真的?！?br/>
姜棲反應(yīng)過來，原來是在表白。
她微微探出頭望去。
入目是陸時云挺拔欣長的背影，雙手各自插/進(jìn)校服外套口袋，藏藍(lán)色校服外套被他穿出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他什么都不必做，只安靜地站那兒，一個背影就足以吸粉。
陸時云啟唇，一把清越偏冷的嗓音，“學(xué)業(yè)為重?！?br/>
姜棲噗嗤笑出聲，兩人同時回頭，她正踩著階梯一格一格往下走。
她今天穿了條深紅色的連衣裙，一字領(lǐng)的款式，領(lǐng)片在前頸點扎成花結(jié)的領(lǐng)型。
自下是一雙如白瓷般的腿，腿型纖巧漂亮，膝蓋白凈自然。其實大多數(shù)人的膝蓋都不太完美，不是死皮的褶皺過多，就是膚色比其他肌理略深。
陸時云眼神滯留了幾秒，而后抬眸對上她的眼睛。
姜棲在他身旁站定，看著祝馥允，將幾天前的話原封不動還給她，“陸時云不會喜歡你這款。”
看著祝馥允鐵青的臉色，她笑意潺潺，又厚著臉皮說道：“因為他喜歡我。”
陸時云眉峰一蹙，眼里有微微的警告意味，“閉嘴?！?br/>
姜棲裝作沒看見，曖昧地以肘擊了擊，是糯糯的上滑音：“哎呀你害什么羞，祝同學(xué)又不是外人，按輩分還得叫你姐夫呢。”
祝馥允暗咬后槽牙，強壓著把她撕碎的沖動，擠出個扭曲的笑，“姐姐你真會說笑?！?br/>
有壞主意在心里發(fā)芽，她飛速踮腳在陸時云臉頰上偷啄了口，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啵。
“我從來不說笑話?！?br/>
她化著清艷的咬唇妝，在他臉上留下了一抹唇印。
看得出姜棲下了一記猛藥，祝馥允不可置信地往后退，而后掩著唇跑開。
姜棲發(fā)出一陣笑，只聽陸時云咬字很重地叫她名字，“姜棲?！?br/>
她不吃他這套，依舊是吊兒郎當(dāng)?shù)恼Z調(diào)，“別這么兇的看著我，你要不服你親回來啊?！?br/>
他突然扣住她后腦勺，陸時云前傾低頭，帶著顆粒感的微啞的聲音落在她耳邊，“你以為我不敢？”
就在姜棲以為他要親下，正在考慮要不要采取措施時，他的唇堪堪停在一厘米處，灼熱吐息皆噴灑在她臉頰，肌理泛起酥麻癢意。
只聽他嗤笑一聲。
“你想得美。”
說完，就放開了扣住她后腦勺的手。
姜棲見他這混賬樣，不由抬腿欲踢他，輕啟唇，“我可去你媽的。”
陸時云反應(yīng)極快地扣住她腳腕，姜棲穿著的連衣裙裙尾堪堪滑至腿根，露出大片光滑細(xì)膩的肌理。
“小妹妹，回家多看點禮儀書吧。”
操。簡直混賬。
姜棲冷著聲，“放開老子?！?br/>
他嗤笑，輕落落吐出兩個字：“求我。”
姜棲聞言下意識要呸他一聲，眼見裙尾逐漸下滑，有些慌了神，思索幾秒后，輕咬下唇識相的說。
“求你?！?br/>
姜棲吃了虧，一路都在想怎么反整回去，索性課也不上了，直接翻墻出去，在附近隨意找了個網(wǎng)吧打游戲。
她擦燃了火機(jī)，輕輕吐出一陣霧，帶上頭式耳機(jī)，登陸游戲頁面。
網(wǎng)吧多是糙漢，這種小美女實在難得一見，不一會就有男生上來搭訕，姜棲心情不好，也沒耐心對付。
望著屏幕，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滾。”
不少男生踢到硬板，也就消了心思。
等姜棲再推門出去時，已是日落西山，天色是深淺不一的紅。
點了根煙，路過某個深巷，聽見里面穿出一聲冷喝，“小孩，識相的把錢交出來?！?br/>
顯然是收保護(hù)費的小混混。
姜棲步伐不停，她不想管這種閑事。
聽見一陣衣服摩挲聲，那人安安靜靜地給了錢，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是清亮的少年音，沒有一星半點的慌亂。
領(lǐng)頭的不耐煩地?fù)]了揮手，“滾?！?br/>
突然，聽見一陣油里油氣的笑，語氣輕佻滿含深意，“哥，這小孩長得挺好看的，我還沒玩過這種類型呢?！?br/>
如果是單純收保護(hù)費姜棲不會管，但是要干這種腌臜事，她就不會坐視不理。
姜棲用鞋尖捻滅煙頭，拐進(jìn)巷口，順手掄起角落的一根木棍，精致的小高跟踩過滿地灰塵，碰撞發(fā)出清脆響聲。
四個背對她的男生聽到聲響回頭，領(lǐng)頭那個愣了下，認(rèn)出她，“姜棲？”
見她一副氣勢凌人的模樣，不由蹙眉道，“這事你就別管了。”
姜棲腳步不停，手上不經(jīng)心地掂了掂木棍，語氣清淡地回：“你以為你是誰？”
就憑他剛才默許的態(tài)度，她就揍定他了。
那男生被當(dāng)眾拂了面子，臉色鐵青。
姜棲也不廢話，直接掄起木棍往他身上砸，帶起一陣凜冽的風(fēng)，那男生來不及躲，堪堪抬手去握，虎口被震得發(fā)麻。
“操，多管閑事的臭婊/子?！?br/>
聞言，姜棲卯足全力抬腿直擊他襠部，男生躲不及，痛苦地哼了聲后倒地。
木棍上有顆穿透的釘子，姜棲找準(zhǔn)角度直倫上身旁另一個人的肩膀，砸實的同時，她一個側(cè)踢過來。
旁邊一個卡尺頭男生趁她不注意，砸來一記直拳，同時左腿卯足全力掃來，姜棲堪堪擋開他后，直接給他一記扣擊。
最后那個男生見勢頭不對，拔腿就要跑，姜棲直接掄起木棍砸中他后背，看樣子力道相當(dāng)足，對方抑制不住地往前撲去。
姜棲理了理裙擺，尋思著打架還是褲子比較方便。
抬眸看向那個唯一站著的少年，約摸十二三歲的年紀(jì)，氣質(zhì)干凈得像一捧水。
即使差點慘遭欺凌，他依然能維持良好的家教，朝她的方向微鞠躬，“謝謝你?！?br/>
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清脆響聲，女生踩著高跟鞋小跑而來。
女生拉著男生四下察看，語氣滿是緊張：“阿倦，你沒事吧?！?br/>
“小寒姐，我沒事。是那個小姐姐救了我?！?br/>
林小寒回過頭，看見她愣了下，朝她走來，從手包里掏出一張名片，“真的謝謝你了，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有幫得上的地方盡管開口?！?br/>
姜棲揮了揮手不甚在意道。
“用不著?！?br/>
那個氣質(zhì)干凈的少年緩緩朝她走來，怕他被倒了一地的人絆住，林小寒連忙上來握住他的手。
他散發(fā)出柔和瑩潤的光芒，對著姜棲，用清亮的少年音不緊不慢地說。
“我叫鹿倦，馴鹿的鹿，厭倦的倦。”
仔細(xì)看，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沒有聚焦，冷沉的如鴉青色的夜。
以前姜棲看過一個調(diào)查問卷，要求以詞語或短句來形容盲人的眼睛，其中最佳答案是。
——有夢的地方。
而鹿倦就有這樣一雙秋水無塵的眼睛。
土氣一點說，像個誤入凡塵的小天使。
姜棲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對收保護(hù)費的放任，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鹿倦小天使的頭，褐色的小卷毛隨之顫了顫。
似乎沒料到她這番動作，鹿倦愣了下，下意識地蹭了蹭，像只純良又缺愛的狗狗。
姜棲的心軟了又軟，朝他露出一個笑，“我叫姜棲，生姜的姜，棲屑的棲。”
林小寒看了看腕表，提議道：“姜棲，不如一起去附近吃個晚餐吧。”
聞言，鹿倦抓住她放在自己頭頂?shù)氖?，一副征求的軟萌音調(diào)：“一起吧?！?br/>
姜棲本想婉拒，但是鹿倦小天使的殺傷力太強，隨時隨地勾起女生的母性光輝，她不由點頭應(yīng)下。
找了一家環(huán)境清雅的川菜館。
口水雞麻辣鮮嫩，不難吃出是正宗的口水雞料理汁，素來有“名馳巴蜀三千里，味壓江南十二州”的美稱。
珍珠肉圓咬下去，外層的糯米晶瑩糯軟，中間包裹著的肉圓鮮嫩微辣。
中途，鹿倦突然出聲問道：“小寒姐，陸哥哥什么時候來啊？”
聽見那個名字，林小寒顰蹙下眉頭，似乎不太樂意提起，“快了，我已經(jīng)把坐標(biāo)發(fā)給他了?！?br/>
姜棲喝了口飲料，沒說話。
約摸過了二十分鐘，有人推開包房進(jìn)來，姜棲下意識抬眸，看清來人后愣住。
他們好像一直很有緣，總是在偶遇。
她以為鹿倦口中的“陸哥哥”，是和他同姓的“鹿”。
沒想到，是陸地的陸。
鹿倦驚喜地抬頭，“陸哥哥？”
陸時云移開與她對視的眸，望向鹿倦，纖細(xì)的青睫輕扇，紅口素齒輕輕碰撞：“我在?！?br/>
現(xiàn)在還是晚自習(xí)時間。
不難看出品學(xué)兼優(yōu)的陸哥哥又曠了課。
鹿倦一直在他面前喋喋不休，也沒見他有半點不耐。
姜棲從沒見過這樣的陸時云，周身散發(fā)出的暖意和毫不吝嗇的笑容，讓空氣也變得甜甜的。
林小寒將筷子放在陶瓷的筷枕上，對姜棲笑了下，“我出去下。”
陸時云瞥了她眼，沒說話。
姜棲突然想起上次在火鍋店偶遇陸時云時，他說來找人，現(xiàn)在想來，十有八/九可能是林小寒。
鹿倦想起什么，說道：“陸哥哥，今天有幾個男生把我堵在巷子里，是姜棲姐姐路過救了我?！?br/>
陸時云愣了下，目光悠悠一轉(zhuǎn)，眸里還有未收斂的碎密笑意，似攬過璀璨銀河，“多謝?！?br/>
他的聲音不是平日里鏗鏘交鳴的音色，似瑩潤珠玉落于白玉盤。
清冽，泛起波光流轉(zhuǎn)。
耳畔穿過細(xì)細(xì)穿堂風(fēng)，鬢發(fā)掃過頰邊帶著癢。
姜棲露出半個惡劣的笑，“那就用你來補吧。”
她唇齒無聲開合。
口型是。
肉償。
陸時云輕笑一聲，尾音打著轉(zhuǎn)兒，讓她胸口猶如貓兒的爪子輕輕抓撓。
“我一斤肉可貴了，你可能還要倒貼?！?br/>
作者有話要說： 鹿倦心里住著小天使o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