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天道因果循環(huán),善惡相抵,那么根據(jù)以前所做的善來看,現(xiàn)在就可以做很多的惡。
大錯已經(jīng)鑄成,已然無法回頭,就像從荊棘地一路前行一樣,后退的結果只能是受傷更重,而且,還有著必須前進的理由。
接下來,是和趙景山見面。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李子明已經(jīng)做了太多,他這次是勢在必得,無論如何,這次見面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終止,他要拼命的爭取到這一個美好的結局。
見面的時間,是在第二天。
這的確是一處很偏僻的野外,還在群山之中,方向依舊是當日斬殺陰尸的那個村子的方向。
在這群山之中,就算死幾個人都查不出來,山上有不少野獸,因為是冬季,所以變得極為荒涼,到處都是光禿禿的樹。
因為趙景山已經(jīng)出門,氣息不再被陣法遮掩,所以李子明能感應到趙景山的氣息,這股氣息在一處斷崖之上。
斷崖之后,風起云涌。
李子明保存著體力,克制著自己不走那么快,一路上的行走間,他在體會體內(nèi)真氣的流動,以便到時候出手能夠更加快捷方便。
趙景山的實力雖稍弱他,但也并不差很多,李子明在這一點上有著清楚的認識。
因為李子明殺人的事情,各大門派都嗅探出李子明可能要倒,而李子明的朋友除了寥寥幾個已然戰(zhàn)死在那場戰(zhàn)爭之內(nèi)的高手外,剩下的都只是攀附的猢猻罷了。
所以李子明明白,自己拼死建立來的聲望,已給趙景山這個要求毀的干干凈凈。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本就是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
李子明已不在乎這些,因為在心底,他依舊還有一個最強硬的后臺,不管在什么時候,他都始終相信,師傅會明白他的,因為這個,他不管在什么時候都還有著勇氣。
依靠著這股勇氣,李子明已走到斷崖,一個偉岸的男子已站在斷崖前,在遙望著這不斷變幻的云霧。
“王雪呢?”
李子明走在斷崖的中間,問。
“她不在?!?br/>
聽到這句話,李子明握緊了拳頭,“你在玩我?”
“我沒有玩你?!壁w景山轉過來身子,以他那獨特的王者的姿態(tài)望著李子明,“如果不出意外,王雪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jīng)在趕回你家的路上?!?br/>
李子明微微一動,立刻掐指一算,天機立明,他的臉色既震驚,又憤怒,他道:“你竟把她放于異鄉(xiāng)之處?!?br/>
趙景山微微一笑道:“我給了她符咒,決不至于被人欺辱,她到你家時,絕對還是完好無損的。這件事先不必談,匯合公司和王氏公司都已給你搞殘了,L市的商場大概已經(jīng)亂象頻起了?!?br/>
李子明憤怒的握了握拳頭,道:“不錯?!?br/>
趙景山道:“我本來是要吞并王氏公司的?!?br/>
李子明心中凜然一動,道:“你設計如此之多,就是為了一個區(qū)區(qū)的王氏公司?”
趙景山道:“不錯。”
不錯。
李子明有點發(fā)怔,他道:“不錯?”
趙景山道:“不錯就是說,你答對了?!?br/>
“王氏公司而已?”
趙景山道:“因為那是一個繞不過去的釘子。”
李子明身軀微震,他本來說一個區(qū)區(qū)的王氏公司,何至于你這么費工夫去拿,以至于升起如此之多的風波,但趙景山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無法反駁。
因為那是一個繞不過去的釘子。
李子明在那一剎那,便想到了自己于陳晨,一樣是一個繞不過去的釘子。
盡管在旁人看來,這是一件完全沒有必要做的事,但只有李子明這些人明白,這是非做不可的,因為這件事不做,用借口來推辭,那實際上是掩耳盜鈴,只會使后半生再無進益。
換而言之,這是每個人的心魔,直面心魔,或許會死,但如果逃避,心魔就會壯大到無法面對的地步。
所以,只有前進,只有面對,這樣才能從七十億人類中脫穎而出,成為世界上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李子明忽然感到十分的不值。
如果當時,他放棄王氏公司,不去匯合公司鬧事,或許事情會走向另一個結局,這個結局可能會有遺憾,可畢竟還會是一個美好的結局。
而現(xiàn)在,李子明卻知道,自己正在走向的,或許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李子明忽然道:“那么你約我在這里,是為了什么呢?”
趙景山道:“沒什么,我只是得知了一點神秘之地的消息?!?br/>
李子明道:“你怎么能得知神秘之地的消息?”
趙景山微然一笑,沒有回答,而是接著道:“神秘之地的門一直都沒有開,據(jù)此判斷,里面的人都沒有死,但是他們都沒有出來,這又說明,他們被困住了?!?br/>
李子明道:“困住了?”
趙景山道:“不錯,困住了,他們至少有一年的時間出不來。”
李子明似乎隱隱從這話中覺察到什么,他問:“你什么意思?”
趙景山道:“沒什么意思,只是告訴你這件事罷了,另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各大門派應該都在找我。”
李子明知道現(xiàn)在的情勢,各大門派都已注意到他,而匯合公司和王氏公司最大的股東卻在一個月前就消失了,趙景山的前科累累,而且李子明曾號令無數(shù)人尋找他,所以這些門派都已盯上了趙景山。
畢竟如果能用趙景山給李子明洗白的話,他們或許能幫助李子明重鑄清譽,并從中搭上線,分得一杯羹。
李子明道:“然后呢?”
趙景山道:“我想他們應該正在趕來?!?br/>
李子明道:“可惜他們不會對我動手,我也不會庇護你?!?br/>
趙景山道:“你錯了?!?br/>
李子明道:“哦?”
趙景山道:“他們只會對你出手,而我只會乖乖的束手待縛?!?br/>
李子明道:“為什么?”
趙景山道:“因為王雪早已經(jīng)回去了。”
李子明手上已凝起氣勁,他已憤怒的無以復加。然而趙景山卻道:“省省你的力氣吧,待會如果你不想被抓的話,說不定還要拼死逃出呢,說來你也是有前科的人了?!?br/>
李子明渾身一震,手上氣勁不由自主的松了,趙景山說的確實是實話。
道界人皆知,李子明可能是因為王雪被擒,才被迫受命于趙景山,清除匯合公司和王氏公司的其他股東,所以李子明做所的事情,盡管難以被原諒,但到底是被教唆。
但現(xiàn)在卻不一樣。
王雪從那一個月的時候,就沒有被囚禁,雖然是被放在了萬里之外,人生地不熟之處,但這并不是被趙景山囚禁。
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李子明不知道趙景山用了什么辦法,讓這些道界中人不再是支持自己,而是反過來要借這個機會整倒自己。
趙景山看著李子明一臉的迷惘,微微笑道:“其實,我并不是隱藏了這么久,這些日子里,我也和一些人對過話,這些人是幾個門派的代理掌門,他們對加長封閉神秘之地的時間很感興趣?!?br/>
李子明已全然明白。
當掌門當?shù)木昧?,代理也便會成為正式的,天下門派何其多,別說是幾個,就是十幾個掌門不愿意再把這位置還給老掌門也在情理之中。
李子明道:“敗類?!?br/>
趙景山微笑道:“他們是敗類,你又算什么呢?”
李子明不語,他自知自己亦是敗類,而且已經(jīng)徹底的撕破了臉皮,隔著遠遠的,他已感到了幾股強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