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雨聲喧囂,幾乎掩蓋了所有雜響。-
燕秋爾坐在燕浮生的身邊,神經(jīng)繃緊,握著燕浮生的手戒備著,努力分辨著瓢潑大雨中的異響。
“吱嘎”一聲,房間的‘門’被人躡手躡腳的推開。
聽到這聲音,燕秋爾渾身一抖,瞪著眼睛看向‘門’口。
“呀!嚇死我了!秋爾你還在?。俊毖囔`本以為燕浮生這里沒人照看,才從隔壁房間‘摸’來探望燕浮生的,卻沒想到會瞧見一臉煞氣的燕秋爾,嚇得她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燕秋爾松了口氣,夜風一吹,背后一涼,才驚覺不知何時出了一身冷汗。
“三姐這里不能沒人照看。靈姐姐呢?怎么還在這里?”
燕靈進‘門’,反手將房‘門’關(guān)好,一邊往‘床’邊走一邊說道:“滕譽拜托我留下照看隔壁房間的太子和九皇子。”
燕秋爾眉心一蹙,問道:“那滕將軍呢?”
燕靈伸手‘摸’了‘摸’燕浮生的額頭,回答燕秋爾道:“滕譽正在隔壁守著呢,他說什么今夜不安穩(wěn),便臨時調(diào)了些人守在官邸。
秋爾,今夜可是會發(fā)生什么?原本我只是覺得滕譽是將軍當慣了,以為哪兒都有刺客,就算咱們白天才遇上刺客,這里是官邸,那刺客還能在這里殺人不成?可這雨一下來,我就心慌?!?br/>
不愧是邊疆沙場上歷練過的將軍,都還不清楚事態(tài)發(fā)展,便能察覺出異樣,這份敏銳當真可怕。
不過燕秋爾原本還擔心他一個人守不住兩間屋子,現(xiàn)在知道有滕譽在,燕秋爾便放心了。
“靈姐姐放心,滕將軍不會有事的。”
聞言,燕靈立刻瞪了燕秋爾一眼,逞強道:“誰擔心他了?他在沙場上都沒死成,怎么可能死在幾個刺客手上?若要真是那樣,他可趕緊死了得了,免得辜負陛下信任!”
燕秋爾搖頭失笑,調(diào)侃道:“呦,靈姐姐這是對滕將軍信心百倍啊!”
“誰對他信心百倍?。 毖囔`氣得紅著臉捶了燕秋爾一拳。
燕秋爾笑嘻嘻地沒躲。
沉默片刻,燕靈又開口道:“秋爾,先前的那事兒……是我不對,對不起?!?br/>
燕秋爾一愣,而后才明白燕靈說的是先前提親的事情。
燕秋爾幫燕浮生掖好被子,對燕靈笑道:“別讓小姑母太擔心了,再遇到什么事就先與小姑母商量,若日后要跟在滕將軍身邊,靈姐姐便不能再這般莽撞,就像現(xiàn)在的我和浮生,可以鬧,可以瘋,卻也要知道什么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什么事情是必須籌劃好的。”
“浮生姐姐嗎?”燕靈看著燕浮生,總覺得燕秋爾說的這番話跟燕浮生沒什么關(guān)系,她瞧燕浮生平日里的模樣也與她差不多,完全不像是會深思熟慮的人。
燕秋爾輕笑一聲,道:“別看浮生平日里是那副模樣,打從決定要與九皇子在一起時,她就有了覺悟。”
燕靈看著燕浮生,蹙眉思考。
過了一會兒,燕靈的耳朵動了動,突然對燕秋爾說道:“秋爾,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外邊依舊是大雨瓢潑,但嘩啦啦的雨聲之中似還多了些其他響聲,那好像是……兵刃相接的聲音?
燕靈一驚,轉(zhuǎn)身就要出‘門’。
“靈姐姐,別去!”燕秋爾低喝一聲,手上卻動作輕柔地拿起一塊布巾擦掉燕浮生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秋爾,外邊……外邊好像打起來了!”燕靈不知為何聽話地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急切地對燕秋爾說道。
“我知道?!彼妊囔`先聽到的聲音,“可是靈姐姐出去了又能做什么?”
“我……”燕靈被問住,一時回答不出,“難道就要我在這里等著嗎?隔壁可只有滕譽一個人!”
燕秋爾轉(zhuǎn)頭看著燕靈,眼神中斂去了所有情緒,那目光便變得深邃起來,莫名帶著股威嚴。
“在隔壁的,是滕將軍。今夜的刺客多半是沖著太子與九皇子去的,滕將軍一個人要保護兩個昏‘迷’不醒的人,靈姐姐還想去讓滕將軍分出‘精’力保護第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嗎?我方才說過,靈姐姐要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燕靈咬牙,明明迫切地想要沖出去,卻被燕秋爾的眼神攝住,動彈不得,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燕秋爾卻不理,收回視線,不知為何開始用被子包裹住燕浮生,而后將燕浮生從‘床’上抱起,轉(zhuǎn)而放到房間角落里的一張榻上。
重新安置好燕浮生,燕秋爾才對燕靈說道:“能麻煩靈姐姐與浮生呆在一處嗎?等一下不論看到什么,哪怕是看到刀劍‘插’進滕將軍的心臟,也請靈姐姐呆著不要動,可以嗎?”
燕秋爾這樣沉穩(wěn)地做好了安排,燕靈反而開始心慌了:“秋爾,你、你要做什么?”
燕秋爾不答反問道:“靈姐姐能做到嗎?要是做不到,我現(xiàn)在就把你從后窗丟出去?!?br/>
“我、我看著浮生姐姐。”看著燕秋爾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燕靈灰溜溜地跑到榻邊,守著燕浮生。
燕秋爾滿意地笑笑,道:“靈姐姐記住,千萬不要動?!?br/>
說完,燕秋爾又扯下‘床’上的‘床’單,將燕靈、燕浮生連同那張榻一起罩住,而后走到房間的窗邊,靠著窗框看著院子里的情景。
不得不說,滕譽今夜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光瞧著院子里那五十來個正規(guī)軍人,就知道滕譽有多謹慎,可滕譽不知道的是,淮安王所派出的刺客,八成是江湖中人,論武藝,可能比不過將軍,可對付那些普通士兵應該還是綽綽有余的。
果如燕秋爾所料,不一會兒就有人突破士兵們的防線,沖上二樓,徑直去了隔壁房間。
目標如此明確,是淮安王早就安排人盯住他們,還是說今日出現(xiàn)在這里的那些官員中有人通風報信?
“嘭”的一聲,房間的一邊墻壁轟然破裂,一個渾身漆黑的人破墻而出,摔倒在破碎的石塊上。
燕秋爾眼神一緊,兩步上前,舉劍‘精’準地刺進對方的喉嚨。
拔出劍后,燕秋爾轉(zhuǎn)頭從墻壁的破‘洞’看向?qū)γ?,調(diào)侃滕譽道:“滕將軍你既然將燕靈送到這邊來避難,就別把危險的人送過來啊?!?br/>
一記旋踢將一個人踹出房間,滕譽轉(zhuǎn)頭看看燕秋爾,看看地上已經(jīng)氣絕的刺客,再看看空‘蕩’‘蕩’的房間,蹙眉問道:“靈兒呢?”
燕秋爾撇撇嘴,道:“當然是藏起來了啊。不過滕將軍倒是沒有將兩位殿下藏起來啊?!?br/>
“有必要?”滕譽挑眉,有幾分自傲地看著燕秋爾。
燕秋爾聳聳肩,一派輕松道:“只要死不了,我倒是覺得沒什么必要?!?br/>
“同感。”說話間,滕譽又打飛兩個人,而后看著燕秋爾問道,“五郎君不來幫忙?”
燕秋爾搖頭拒絕道:“這可有些難為我了,我區(qū)區(qū)一介商賈,可做不來這么殘暴的事情?!痹捯粑绰洌嗲餇柋汩W身避過一劍,一轉(zhuǎn)身又是干凈利落地一劍穿心。
滕譽‘抽’了‘抽’嘴角,不再與燕秋爾廢話,只專心迎敵。
刺客們還是集中在滕譽的房間里,偶爾有幾個注意到坍塌的墻壁,才會沖向燕秋爾。
在瓢潑大雨的掩護下,這一場夜戰(zhàn)持續(xù)了一個時辰,因為滕譽的早有防備而有驚無險,待塵埃落定之后,滕譽才發(fā)現(xiàn)燕秋爾的腳下還踩著一個活口,而那活口的下巴已經(jīng)脫臼,明顯是被燕秋爾卸掉的。
燕家五郎君只是區(qū)區(qū)一介商賈?哪個地方的商賈能做到這種程度?
滕譽上前,抓起燕秋爾腳下的活口轉(zhuǎn)‘交’給信得過的下屬,而后問道:“靈兒呢?”
“在那邊?!毖嗲餇栔噶酥副弧病瘑紊w住的燕靈和燕浮生方向,“就裹著‘床’單將靈姐姐抱出去吧,別讓她瞧見這些?!?br/>
滕譽一愣,而后低頭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感‘激’地拍了拍燕秋爾的肩膀,便大步走向房間的那處角落,用‘床’單將瑟瑟發(fā)抖的燕靈罩住,抱起來向外走去。
“秋爾!”千無驚慌地沖進房間,見燕秋爾安然無恙,才松了一口氣,“你、你這臭小子!明知道今夜會出事,干嗎將我支走?”
燕秋爾笑了笑,道:“不是將你支走,那些事情只能讓你去辦。何況滕將軍做了安排不是嗎?”
千無狠狠瞪著燕秋爾,怒道:“可是你先前并不知道滕將軍做了安排!你是打算自己應付?!”
燕秋爾聳聳肩,無法否認:“但是我這個人的運氣向來很好?!?br/>
“‘混’蛋!”在燕秋爾的‘胸’口捶了一拳,千無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喘著粗氣,平復自己心中的擔憂。
燕秋爾思索片刻,突然又向千無問道:“燕生不知道吧?”
千無一愣,剜了燕秋爾一眼。這重‘色’輕友的家伙!
“不知,不過明兒一大早也該知道了?!?br/>
也是,到了明早,這事情一定會傳開了。
燕秋爾走到燕浮生身邊,向千無問道:“外邊的雨停了嗎?”
“停了啊?!鼻o轉(zhuǎn)頭向外看一眼,而后轉(zhuǎn)回頭,詫異地看著燕秋爾,“你不會自己聽啊?”
燕秋爾的身體一僵,而后彎腰抱起燕浮生,回答千無道:“我只是怕外邊還下著小雨。走吧,先帶三姐去‘花’月閣吧,雖然那里太過熱鬧不適合養(yǎng)傷,但看樣子這里也沒人在意三姐如何,留下倒不如離開?!?br/>
還聽雨聲?遭遇刺客,要故作鎮(zhèn)定不輸陣,還要擔心燕靈會不會發(fā)出聲音被人發(fā)現(xiàn),更是要下狠心殺掉每一個沖到面前的刺客,他很怕的好嗎?稍有閃失死的可就是他的親人了!
“那走吧?!鼻o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先燕秋爾一步縱身躍出,確保外邊再沒有埋伏。
燕秋爾深吸一口氣,緊隨千無之后躍出。
幾個起落,兩人便消失在‘花’月閣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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