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于呂曉亮來說,家并不是一個能讓他開心的地方。
老爹的性格過于分明:對待自己的異常嚴(yán)厲,和對待其他人的熱情和風(fēng)趣。小時候并不覺得,但是等大了,這種區(qū)別待遇,每每都把呂曉亮對比到塵埃去。整個成長期,呂曉亮都在不斷的透支自己的健康去獲得父親的注意,然后除了腿差點真的被打斷外,似乎也沒有什么明顯效果。
母親倒是很好,會給他做想吃的菜,買想要的東西。只是身為一個護(hù)士,她更多的心思是放在病人身上的。而自己這個兒子似乎被有意識的推后了,但是呂曉亮并不太生氣,他去過母親的科室,知道那兒比自己可憐的人多的是。當(dāng)然,呂曉亮還有個哥哥,可是整整10個年頭的鴻溝,讓這哥倆完全沒有共同語言。
偶爾,呂曉亮也會動動自己那寶貴的的腦子:在這個計劃生育如此嚴(yán)厲的年代,父母是怎么把自己的生下來的?然而,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呂曉亮自己覺得在家里受到的待遇是最差的。
為什么是最差的呢?老爹對老媽笑瞇瞇,老爹對老哥笑瞇瞇。老爹對自己……愛搭不理的,切,不理就不理,當(dāng)小爺稀罕你?
所以,當(dāng)呂曉亮看見張溪在自己家沙發(fā)上坐著的時候,他的表情是驚愕驚詫驚到不能在驚的,特別是眼前的張溪笑的跟花兒似的,正給同樣笑的跟花兒似的自己老爹遞一個剛剛削好的蘋果。
張溪,你那張酷帥的跟我欠了你錢似的那張臉呢?求你快點讓它回來!你現(xiàn)在這個表情會讓我心跳加速而死?。?!
“張溪?你倆認(rèn)識?”呂燕嘴里塞了大半拉蘋果,口齒不清的問。
“呂曉亮,注意你的言辭!”呂二叔呵斥道,這個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老一副流里流氣的樣子。
呂燕跟呂二叔的話同時響起,一個清晰有力,一個含混不清。但是都足以讓當(dāng)事人聽得清楚明白。
不同于呂曉亮一秒耷拉臉,張溪卻笑著說“我們一個班的,呂二叔,你家呂曉亮可是個說到做到的好同學(xué)呢!”
“哦?那混小子能干什么好事兒啊?!眳味宸畔绿O果,又點了根煙。呵呵,看來這小子在班級人緣還不錯,小小年紀(jì)就有女同學(xué)都夸他,恩,很有他老子的風(fēng)范啊。哈哈哈。
一邊呂二嬸已經(jīng)幫呂曉亮把書包掛到了衣掛上。聽見呂二叔這么說,不由的就有點心不順,數(shù)落呂二叔,“你老呂家人能有孬的?就是你平時老不好好說話,看把我老兒子給嚇的,見了你跟耗子見了貓兒似的?!闭f完,把呂曉亮推到張溪旁邊坐下。張溪這姑娘真不錯,這么小就這么會嘮嗑,就是不知道學(xué)習(xí)怎么樣,也不知道能不能帶帶自己家這個倔驢。
呂曉亮撈起老爹前面的蘋果,狠狠的咬了一口!香!真香!不愧是張溪削的,要是張溪能單獨給我削一個就好了。嚼嚼嚼。
“張溪,亮亮都回來了,咱們也該走了?!眳窝鄰姲苫饍喊炎炖锏奶O果咽進(jìn)去,塊太大了,哎嘛,這卡挺。
“姐,你咋說走就走,是不沒吃飯呢?讓我媽給你做點,你陪我爸喝點兒。姐,你說你都多長時間沒來了。”呂曉亮一聽呂燕要走趕忙留人,呂燕愛走走,可她走了張溪也得走,他舍不得張溪走。
聽的呂燕莫名其妙,我啥時候在你小子這兒這么受歡迎了,就前幾天我來借車的時候,你還怎么不搭理我呢。
“哈哈哈,我兒子出息了,都會留人了?!眳味鹦χ熘渥油鶑N房走,“正好,你二叔朋友送來點好肉腸。我再給你們對付兩道菜。燕兒,你跟你二叔喝點,要是晚了你就開你二叔的車回去。張溪,你也別拿自己當(dāng)外人兒,讓亮亮帶你去桌邊坐著等開飯?!?br/>
“已經(jīng)晚了,就別回去了,今天你倆跟你二嬸住我倆那屋,我和小亮擠一擠?!眳味逯笓]呂曉亮去把自己那瓶特制白拿出來,今天兒子這么給自己長臉,高興,必須喝點。
呂燕和張溪都忙說不用,急的呂曉亮只好一個勁兒的給呂燕使眼色讓她們留下,還偷偷拿手指了指呂二叔?!拔野纸裉旄吲d,別惹他不高興?!币痪湓捳f的呂燕跟張溪只好不再說走的事兒。
呂二嬸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端上來四盤菜,一盤哈紅腸,一盤小炒肉,一盤蘸醬菜,在加一盆早就燴好的川白肉燴酸菜。把呂燕跟張溪給香的喲。那筷子就跟旋風(fēng)似的。呂燕是天天吃食堂吃膩歪了,而張溪則是底兒薄,腸空胃也空。
呂曉亮笑瞇瞇的給呂燕和張溪夾菜,其實他只想給張溪夾。但又怕被他爸媽發(fā)現(xiàn)自己那點小心思,所以就不得不的帶上了呂燕??粗粩鄪A菜的筷子,張溪倒不覺得有什么,倒是把呂燕給驚訝夠嗆。
而呂二叔看呂曉亮這么懂事,這心情越發(fā)的敞亮,這酒是一杯接著一杯的下肚,喝的高興了,還親自給呂曉亮跟張溪各到了一小杯白酒。
“張溪,來來,都是同班同學(xué),你跟我兒子喝一杯。我跟你說,酒是糧□□,越喝越年輕。哈哈哈?!眳味逭f著又跟呂燕碰了一下杯。
張溪拿起杯沖著呂曉亮笑了笑,把呂曉亮笑的心直癢癢。要不是他爸在,他現(xiàn)在就想跑過去摸兩下張溪的小白手。
暈陶陶的把手里的酒一飲而盡,呂曉亮指了指張溪,不知道怎么的就覺得自己全身都是膽兒“張溪,你就是四個腦袋也……”話沒說完就砰的一聲倒在桌子上了。后面那幾個字也徹底關(guān)在了肚子里。
桌上幾個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趴在碗里的呂曉亮,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一杯倒什么的在這兒的酒桌上可是會被永遠(yuǎn)嘲笑的存在啊。
呂曉亮做了個夢。夢里他終于摸到了張溪的小白手。雖然這手有點石更,但是并不妨礙他對張溪的喜歡,畢竟,手不石更的人怎么會那么有勁兒啊。呂曉亮把張溪的手輕輕捧起來,細(xì)細(xì)的摸著這雙讓自己著迷的手,恩,這手好像也太太大了,摸著也……好重的汗毛啊!
被嚇得一激靈的呂曉亮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睛。不甘心的瞅著“張溪”的手,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啥反應(yīng)。旁邊的呂二叔不舒服的哼唧了兩聲,一翻身就轉(zhuǎn)了過去,帶著“張溪”那只手就不見了。
剩下呂曉亮一個人在那兒鬧心。他現(xiàn)在不但腦袋疼,還有點犯惡心?,F(xiàn)在只要一想到張溪的小白手,腦子里就會浮現(xiàn)出自己親爹那雙汗毛手。而且,還是揮之不去的那種,小心的踢了兩下自己那個打呼嚕的爹,呂曉亮又憂傷的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經(jīng)歷了一早上的兵荒馬亂,呂二叔一家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xué)的上學(xué)。而呂燕則跟張溪一去去搜尋張二叔家的各種言行證據(jù)。
臨出門時,呂燕說自己就是各天生勞碌的命,看不得張溪這個小雞仔有個好歹兒的。她怕張溪萬一被她二叔他們給發(fā)現(xiàn)了,再對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來。至于為什么叫張溪小雞仔兒,昨天喝了兩杯酒的張溪不怎么說話就一直咯咯咯的笑,把呂二嬸稀罕的不行。
張溪倒不置可否,只是跟呂曉亮交代讓他跟顏佳麗說,自己昨天沒回去,是真的有事兒,等回去再跟她解釋,千萬不要生氣什么的。聽得呂曉亮一顆少男心直發(fā)酸。張了幾下嘴,到底也沒把你也對我說點好聽的這句說出口。卻唬的張溪怕他記不住,又耐心跟他重復(fù)了一遍,還交待務(wù)必跟顏佳麗把原話帶到。于是,可憐的呂曉亮同學(xué)只好抱著一肚子的酸氣去上學(xué)了。
小劇場:
臘月二十五:
廚房里:
顏佳麗手里拿了本日歷在那兒翻:張溪,你說這上面說的是真的?
揉面的張溪:什么真的?哦,那叫民俗,聽說老一輩兒都那樣,那時候過年才有意思呢。對了,今天是臘月二十五,你看看日歷上,今天該干點什么。
顏佳麗:二十五磨豆腐。
努力揉面的張溪:磨豆腐啊,我不怎么會啊。你在翻翻這幾天,找一個我會的,到時候咱倆一起玩兒。
推門而進(jìn)的呂燕:喲,張溪你還有不會的?
非常努力揉面的張溪:恩,我確實不會。你要會,又閑著沒事兒的話教教顏佳麗。
于是顏佳麗就把日歷拿過來指著那幾個字給呂燕看。
呂燕:張溪,你確定讓我交顏佳麗這個?
繼續(xù)跟面團(tuán)較勁兒的張溪:嗯呢,今天天冷,你口頭上教教得了。別帶她出去,省的感冒了。
那我去那屋教顏佳麗了。壞笑的呂燕就拉著一臉懵懂去隔壁屋了。
張溪松了口氣,終于可以好好的揉面了,邊揉面邊說話真不是人干的事兒。呂燕懂得還挺多,真不知道五谷不分的怎么還會用石磨磨豆腐?這技能開的有點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