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模特站在兩側(cè)的樓梯上, 按照順序站好。
方才走的時候,正前方就有評委一邊看一邊打分,現(xiàn)在估計正在統(tǒng)計。
時穗此刻心已經(jīng)完全靜了下來, 仔細(xì)回憶著剛剛她掃視一圈時,眾人的面色。
張洋嘉和許涵綺都是擔(dān)心和緊張,更多的人是專心應(yīng)對比賽,面上是溫和的微笑。
只有一人, 看向時穗的眼神略帶疑惑, 雖然她很快就轉(zhuǎn)移了視線。
現(xiàn)在那人就站在時穗的對面,黑發(fā)盤在腦后, 身上是朝鮮族的服飾。
主持人很快宣布了前十的名次,張洋嘉第九, 時穗雖然狀態(tài)不佳但也拿到了第三, 許涵綺穩(wěn)穩(wěn)第一。
而那個身穿朝鮮服的女人, 沒有進(jìn)入前十。
時穗心里好過了一點,但也沒得到多大的安慰。
畢竟今日之后再也不見, 時穗還想找她算算這筆賬。
拿著獎杯證書合影留戀, 時穗回到后臺就趕緊脫了鞋癱在椅子上。
她的右腿,開始抽筋了。
因為一直踮著腳尖, 腳筋緊繃, 時穗一坐下就覺得右小腿的腿筋有點抽搐,暫時走不了路。
先不換衣服, 時穗負(fù)氣的把右腿提到左大腿上, 開始按摩。
越按摩時穗心態(tài)越是爆炸, 她不明白這事怎么就突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時穗看了看四周,那人應(yīng)該剛換了衣服,還沒走遠(yuǎn)。
腳稍微好了一點,索性鞋也不穿了,赤腳走出了后臺。
可她出門還沒走兩步,就聽到了熟悉的一聲“穗穗”。
還沒轉(zhuǎn)頭時穗就先紅了眼,看到手捧鮮花的申熠,時穗頓時覺得所有委屈都有了發(fā)泄的地方。
三步并成兩步走,時穗撲進(jìn)了申熠懷里。
因為沒有穿鞋,時穗比申熠矮了半截。可越是這樣,時穗越能感受到申熠溫暖的懷抱,頭擱在申熠的肩膀,完全依賴。
申熠原以為時穗只是驚喜,可這個緊緊的擁抱申熠察覺到不對,低頭去問:“這是怎么了?”
這一問,就問出了時穗含在眼眶的淚水。
了解了前因后果,申熠進(jìn)了后臺。
那只被強力膠明顯拼湊的鞋,還在原地沒人去碰。
申熠仔細(xì)查看了一下,臉色說不出的陰沉。
時穗已經(jīng)抱著花走了過來,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下。申熠俯身在她耳旁低語了一句,時穗點了點頭。
“以后多注意點,不管鞋子還是衣服,到手先仔細(xì)檢查一遍?!?br/>
*
四人一起出了酒店,時穗心中的不快因為申熠的突然出現(xiàn)多少沖淡了點。張洋嘉和許涵綺都無意當(dāng)兩人的電燈泡,以要慶祝的理由先丟下來兩人。
“先去吃飯,怎么樣?”申熠掃了一眼那兩人離開的背影,對時穗說。
時穗點頭:“我要把今天受到的驚嚇全部吃回來?!?br/>
“不怕發(fā)胖了?”申熠問。
“明天少吃就行了......而且全國決賽在一個星期后,時間上夠了。”時穗說。
“行,想吃什么?”申熠又問。
而這個問題把時穗給問住了,她早已忘記了喜歡吃什么,口味偏的又是什么。
看時穗一言難盡的表情,申熠就明白白問了,稍微思索片刻問:“壽司怎么樣?”
時穗點頭。
*
兩個三文魚壽司下肚,時穗頓時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申熠心血來潮糊弄著時穗沾點芥末吃壽司,時穗半信半疑塞進(jìn)嘴里,頓時被辣的提神醒腦,眼淚直接冒了出來。
怎么喝水都沒用,時穗氣鼓鼓的瞪著申熠。
申熠只得請罪,任時穗在一個壽司上擠滿了芥末,一口下肚。
看到申熠整張臉頓時跟燒開的熱水壺一樣,然后倒在桌上,時穗才大呼過癮。
玩鬧了一陣,時穗突然想起來問:“那,你火車晚點了的話,豈不是沒看到我的比賽?”
申熠扯了張紙巾,擦了擦被辣出來的眼淚點頭:“沒看到,網(wǎng)上會有視頻嗎?”
“恐怕沒有,幾張照片或許有。你找到了記得發(fā)我看看,被這事搞得,那酒店什么樣我都忘了,我穿的什么衣服也不記得了。”時穗沒好氣的說。
申熠莫名想笑:“好?!?br/>
“那你,在這待幾天?”時穗眨著眼睛問。
申熠身子一頓,呼進(jìn)一口氣慢慢吐出:“我只請了一天假?!?br/>
時穗愣住,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申熠今天就得回去,點了點頭:“哦,幾點的車?”
“十點多,你什么時候去b市?”申熠問。
“估計也就這幾天吧,15號就全國決賽了,你......可不可以再請一天假,不,兩天!再請兩天假,去看我的比賽啊?”時穗原本豎起了一根手指頭,覺得不夠又換成了兩根。
申熠沒有猶豫的點頭。
得到申熠的肯定,時穗終于才滿意的笑了。
飯吃完兩人沒待多久,申熠就得奔去火車站。
時穗想送,但申熠執(zhí)意不肯。
不管時穗怎么問,申熠也不肯說為什么。
但是在酒店附近的公交站那,時穗看著申熠獨自上公交,心揪著疼的時候好像明白了為什么。
看著心愛的人離自己遠(yuǎn)去,而自己什么也不能做的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時穗忽然特想知道,當(dāng)時申熠送自己上火車時,是怎樣的心情。
也是此刻,時穗才發(fā)現(xiàn)。
原來不知不覺中,申熠在她心里,已經(jīng)占據(jù)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短暫的相處越發(fā)珍貴,時穗乘坐電梯時,只覺得這幾天連連晉級,都好像沒有比申熠待著一起的這幾個小時來的快活。
回到房間,張洋嘉和許涵綺正在吃水果看電影,時穗一進(jìn)來就被招呼了過去。
去b市的時間,比時穗預(yù)想的還要晚兩天。
一下飛機時穗一行人就和隔壁賽區(qū)的十強碰了個正著,頓時□□味十足。
也是因為這樣,時穗才知道原來這個比賽不只是中國人,亞洲賽區(qū)的選手都可以來報名參加。
這么一想,時穗充滿了干勁。
有了市決賽的教訓(xùn),時穗這幾天可以說是處處小心。就連吃的東西,也要仔細(xì)觀察一番,確認(rèn)沒有問題了,才放心進(jìn)食。
時穗如此小心翼翼,張洋嘉和許涵綺也不敢放松。
決賽為期三天,前兩天都是排練,沒有任何人走,直到第三天才開始正式角逐。
讓時穗意外的是,張洋嘉突然就跟火力全開了一樣,表現(xiàn)極好。
臺步扎實穩(wěn)當(dāng),舉止也端莊大方。
這不得不讓時穗重新認(rèn)識了一次張洋嘉。
因為已經(jīng)是決賽,排列序號重新抽簽決定。時穗拿到了三號,這個數(shù)字時穗不太喜歡。
靠的太前卻又不是開場。
后臺準(zhǔn)備的時候,時穗就一直在想,她什么時候可以看到申熠。
突然心慌的她,看到申熠心可能會穩(wěn)定下來。
化妝時,時穗突然收到了一束鮮花,問轉(zhuǎn)送的人,他說是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帥小伙送的。
時穗猜想肯定是申熠,興沖沖的跑出去,卻沒有看到申熠。
正想轉(zhuǎn)身回去繼續(xù)化妝,就聽到了一道讓她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的聲音,喊了她的名字。
胡斐!
時穗不想理胡斐,抬腿就想往化妝間里去,又轉(zhuǎn)身問:“這花你送的?”
胡斐懶懶的靠在墻壁上挑眉點頭。
時穗心底滋生一股厭惡,下意識把花丟回了胡斐懷里,轉(zhuǎn)身要走。
胡斐臉色一變,接住花往前拉住時穗的手:“我送的花你為什么不要?你不是挺喜歡花的嗎?”
時穗反手想甩開胡斐的手,但胡斐力道之大哪是她能輕易甩開的。
反復(fù)幾次掙脫不開,時穗便放棄了,看著胡斐的眼睛冷笑說:“我不要的從來都不是花,而是送花的人?!?br/>
胡斐不怒反笑:“這就好笑了,你在學(xué)校里收了多少追求者的花你自己數(shù)得過來嗎?宿舍都可以開花店了吧?”
時穗愣住,她沒想到胡斐竟然連這個都打聽到了。
當(dāng)初時穗還沒和申熠在校園里公然走近的時候,宿舍底下每天都有人來送禮,但時穗只收花。
一是因為花香,二是因為看著花時穗確實容易心情好。
“他們的花我當(dāng)然都收,偏偏就你的花我不收。”時穗挑眉宣告,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還是失敗。
胡斐咬牙點了點頭,勾起嘴角說:“時穗啊,你別給臉不要臉。你想拿個什么名次,還不是我說了算?”
時穗愣住,瞪大眼睛看向胡斐。
“我姑姑就是這比賽的投資者之一,本來想幫你一把的,但你這樣可不好辦啊......興許你現(xiàn)在求求我......”
胡斐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股力道扯得突然往后。
時穗慌亂中終于得了自由,卻親眼看到胡斐臉上被揍了一拳。
“申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