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濟南府的徐專員,拜訪了禚門樓的當家人禚耀文,說有一個神秘大人物幾天后要經(jīng)過濟南府,要求下榻禚門樓;因為濟南府太招眼,有好多派系的駐兵;就是南京委派的韓大帥也不敢為所欲為。為了安全起見,打算夜宿禚門樓,因為禚門樓有五進院、左右跨院,布局繁雜,沒有內(nèi)線,一般外人摸不清;再說禚門樓有護院家丁,四老爺臨走還給留有幾桿槍,并派了個神槍手步兵教頭張老虎看家護院,教練家丁,即使有小股的隊伍也不敢進禚門樓……
深夜,四爺禚秉強帶著八個警衛(wèi)兵回了禚門樓,喝令八個警衛(wèi)兵在府門口站崗,密令總管來福在伯風堂小議事房會見禚耀文。
看到四叔那緊張樣,禚耀文心懷忐忑。
“兩天后有個廣州要員要途經(jīng)濟南府,我奉少帥的命令要綁架他,事關(guān)重大,我要隱藏在禚門樓,濟南府北上的路上我已布置了兵力?!彼睦蠣旍鼜妵烂C地說。
禚耀文想起上午徐專員的來訪,想了想沒說話。那料第二天深夜四老爺竟來辭別,說少帥突然改變了主意,連夜傳令竟然要保護那個神秘人物北上;要連夜開拔部隊。
臨走又交代留在府里的步兵教頭張老虎,一定要保護好那個神秘人物,不至于在禚門樓大宅院里出事……
“到底是誰?值得四叔如此折騰?!膘陌祮栰鼜姟?br/>
“是……你不知道……也好?!彼臓旍鼜姏]說話,帶著警衛(wèi)兵連夜騎馬走了。
禚耀文一夜沒睡著覺,到底是誰?值得殺人不眨眼的黑臉禚四爺如此緊張、還有徐專員也神秘的暗中布置;韓大帥也派人傳了話,明天要在禚門樓周圍布上便衣……
第三天一早,大管家來福告訴大爺禚耀文,禚門樓周圍有好多便衣,禚耀文沒說話,不知道這個神秘人物的來臨對禚門樓來說是福還是禍,他表面不動聲色地在書房里忐忑不安地看書寫字……
“大爺,二房的胡正義表大爺回來了。”來福又補充一句,“說要拜訪你?!?br/>
“在哪?”
“在和二房仲松堂的五老爺談話呢?!?br/>
“快請來。多年沒見表弟了。”耀文高興地站起來,督促來福去請。
胡正義是二房五老爺秉如的胞妹玉花姑奶奶的兒子,早期在南京見過,后來不知哪去了。
“我這不來了,表哥好自在?!边@時走進一個清瘦的青年。
“表弟,這幾年哪去了?”
“在外瞎跑,不過我見過耀鶴表弟,是個好青年;我和他是一路的?!焙x幽默地說,“我在禚門樓住二天,表哥不會在意吧?!?br/>
又一個危險分子。
“有什么事?說吧?!?br/>
“還是表哥精明,一打眼,就知我回府有事,實不相瞞,我回來是受我們組織的派遣,來保護一個人?!焙x神秘地說,“組織有紀律,不便多說,請表哥諒解?!?br/>
“是廣州來的人吧?!?br/>
“表哥知道,就不說了?!?br/>
“就你這個文弱書生,自顧不暇,還保護人?”禚耀文有意試探他一下。
“表哥你看?!焙x一指書房外圍的一處套樓,一縱身,手腳并用人已到了樓上,沖禚耀文一抱拳,“我要隱藏了表哥。”一轉(zhuǎn)眼,胡正義不見了。
是個高來高去的神秘人物,他又是哪路神仙?和耀鶴是一路,莫非又是最近活動頻繁的激進分子,聽說前二年在上海開會,遭到外租界的干擾,秘密轉(zhuǎn)到嘉興南湖的游船上……又聽說加入了非常大總統(tǒng)孫中山的行列,聯(lián)俄聯(lián)共……哎!想不透,這些無法無天的人……說不定能開天辟地闖出一片大事業(yè)來……
中午,來福拿進來一個拜帖,禚耀文打開一看,竟是禚保峰,附帶一張100兩的銀票。他來干什么?他是一個占山為王的“馬匪”,是個收錢殺人的魔鬼;莫非也與那神秘人物有關(guān)?
禚保峰沒進禚門樓,只是知會一聲,不知哪去了?
徐專員、韓大帥、黑臉禚四爺、胡正義表弟、馬匪禚保峰齊聚濟南府、拜訪禚門樓;暗地還不知有多少路各界神仙……
但愿不要出什么亂子!
下午,徐專員拜訪禚耀文,說:“好了,沒事來看看你?!痹跁坷镆恼垇砣咸珷斉闼凡枵撐模麄兌际枪賵龅娜?,談得很融洽;禚耀文知道,他哪是拜訪他,他是在接待那位神秘人物。
傍晚,一輛封閉的遮棚馬車停在了禚門樓正門前,首先下車的竟是三房仙居堂三老太爺遺留在江南公干的五爺禚耀全,隨后跟著八個人,一律是禮帽遮面,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個中等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抬頭看了看禚門樓正門前方的古樸典雅的大門樓,沒說話。在來福的指引下走進禚門樓;沿著中軸長廊,看到一進院的牌坊額上,乾隆帝的御筆“源遠流長”,不由一怔,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眼兩旁的議事房;隨著來福走進二進院。直接領(lǐng)到伯風堂的西書房,中年人始終走在人群的中間,不言不語,面目安泰、自然。
“請稍頓,我回稟一聲?!眮砀9f。
“來福,我們直接進去吧。”五爺耀全輕聲責怪來福。
“還是回稟一聲吧,主人不納,我們焉敢擅越!”那微胖的中年人微微一笑。
來福得到許可后,來到書房門前,敲了一下門,“大爺,客人到?!?br/>
“有請?!币膽?yīng)聲拉開門,三人迎了出來。三老太爺和耀文一看到老五耀全,不由一怔。
“老爺、大哥,讓客人進書房吧?!币φf。
“請……”耀文忙說。
耀全和一個壯年人先走進書房,緊接著是那個微胖的中年人,隨后又進去兩個壯年人;隨來的其余四人分散在書房四周。
三老太爺、耀文、徐專員最后走進書房。
“這是客人?!币ЧЬ淳吹慕榻B那位微胖的中年人,也許是保密不甚多說,更不愿透漏姓名;轉(zhuǎn)過身又給介紹自己的祖父、堂兄,“這是我家老爺;我堂兄耀文,禚門樓的一家之主;這位是……”
徐專員看耀全不認識自己,忙自我介紹,“鄙人濟南府專員徐某?!闭f完,他恭恭敬敬的給那個微胖的中年人鞠了一個躬,自知身份低微退在一旁。
中年人走近三老太爺,詼諧地笑著說:“我們把宣統(tǒng)皇帝拉下馬,你這個老爺子,堂堂正三品的江南按察使也沒的做了;不過老爺子后繼有人?。∮辛艘?。好、好?!?br/>
又轉(zhuǎn)向耀文,“你也是個正義之士,在張之洞的洋軍校呆過,還是個小教官,不滿清王朝的腐敗,憤而歸家修身養(yǎng)性?!抖Y記.大學》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好!國家正需要你們這些有志之士,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巡視了書房的字畫,尤其幾幅古畫,頗為頷首;看了一眼磨好的硯墨,來了雅興,耀全驚喜的鋪開宣紙,中年人提起筆一揮而就,“禮義傳家”,落款處竟是“文”字。
“收起來吧,放好。”耀全對耀文說。
隨即耀文安排客人在密室休息……
深夜,禚門樓外傳來了零星的槍聲……
耀文一夜沒睡,密令來福和張老虎全府庭院上崗,巡邏;四角樓哨實槍荷彈……
客人住的密室外,八個隨從,二里六外,寸步不離…...
凌晨,耀全來辭行,耀文和三老太爺憐愛地看了他一眼,耀文塞給他幾張銀票,“500兩,凡是禚門樓有來往的商家都能兌現(xiàn),路上用,保重;有空回家看看?!?br/>
耀全接過支票,跪下來給三老太爺和耀文磕了二個頭;什么話也沒說轉(zhuǎn)身離去。
客人被馬車接走了,無聲無息……
胡正義臨走看了那幅字,“表哥,把這幅字收起來,將來說不定有大用?!闭f完神秘一笑也走了……
來福來稟報,本家禚保峰不來打擾了,回蘇北了;看樣子受了傷,被兩個下屬架在馬上……
四老爺禚秉剛一直沒露面,也沒有傳話來……
這個落款“文”字的神秘人物是誰呢?為何眾人諱言甚深……
莫非是大名鼎鼎的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