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顛沛流離,不知昨日。()
幾十年過去了,他才偶然回到了家鄉(xiāng)??赡莻€破敗的村落早已是一片荒蕪。聽說是因為村中少無男丁,戰(zhàn)時被馬賊燒殺掠奪,后又鬧荒,死的死,散的散了……
他找遍了周圍,但可以找到的,只是一塊殘壞了的空墳而已。
男子不敢去碰,不敢去摸,不敢承認。
想起了妻子離別時的苦苦哀求,心中難言的酸楚。
他癱跪在墳邊,不住的哭泣著什么,可無用,人死難以復生。
畫面一轉,假山旁,那潔然無暇的花瓣從他身上飄然而出,化為了之前畫面中的婦人出現在了男子身旁。
男子不敢相信的愣了愣,而后緊緊的抱住她,宛若夢囈般訴說著些什么。
婦人眼中一片溫柔之色,許久,她在男子耳邊輕柔的道別,虛化在了天地之間。
男子如夢醒般,睜開了眼睛,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之色。他無力的跪了下來,失聲痛哭著……
同時,心中一結破去,男子許久未進的修為跨入了筑基,可他并不在乎了。
玄光鏡中又是一陣明暗。浮現出了一個朱家的另一個公子,從小便被家人當作手中之寶,容不得半點委屈。就算犯下大錯,也不過是輕輕受到些責罵而已。
因此性情驕縱,但凡有人敢武逆其一點,立馬予以處罰。就算挨一頓棍棒杖刑都算是輕的,有時重了,活活打死的都有。
那朵鮮艷欲滴的花瓣從其身上飄出,輕輕的顫動下,一絲弦線牽動心靈,化為星星點點無形的波動,
他的面前縱然出現了一個個仆人,猙獰著面目,手中拿著棍棒,將他圍在了中間,不斷的毆打……
當快毆打至死時,那些面目猙獰之人,才漸漸虛化在了天地之間。(本章節(jié)由網友上傳)
公子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眼中困惑,驚恐,不信之色,交替著。
應言想了想后問道,這是善惡的業(yè)報么?
天心輕輕的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應言繼續(xù)看下去。
這次玄光鏡中是一個朱家的護衛(wèi),他生于亂世,為了搶錢殺了十幾人,最終被官府追緝,跳下了懸崖,摔的半死。但因緣巧合下掉入了一個洞府之中,得到了一卷修真典籍,從此踏入了修界。
沒有靈石就去搶,去殺,一路修真……不知染了多少血色。
他出現在了一片骨山之中,無數的死人抓著他的腿,想把他拖下去。
男子卻是面目猙獰道:“怎么會,你們這群廢物,別來煩我。死了也是廢物,我不會死在這里,我不會死,我不會死……”
劍芒四射,將無數白骨打的粉碎……
一劍又一劍,當他劈碎了最后一具枯骨時,一切消去。
男子依舊立在院中,他的身上也是驟然一松,打破了許久未進的瓶頸。
應言困惑了,低頭想了很久,說道:“我不懂,他不是惡人么?”
天心反問道:“這世間,以何為善,以何為惡呢?”
夢語術可以引發(fā)心障,可渡之如何,全憑一心。你若當作一夢,這便是一夢。你若堅信業(yè)報為真,便會為真。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但凡心中還有一念存真,業(yè)報便是虛幻。
應言沉默了片刻問道:“可你不是佛么?”
天心搖了搖頭:“我不是佛,我只是人?!?br/>
他轉過身去,溫潤如玉的聲音忽然帶有一絲溫柔的說道:“心中一念不滅,墮身阿鼻地獄如何……”
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了小錦墨和應言,一行人回到了心禪宗。
三日后,萬寧城東城區(qū)朱家沒落,城中一陣權利交替后。據說換了一個明德的城主,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安寧。
轉眼之間,似乎每個人都忘記朱家是誰,忘記了那些時間,那些事。不管少了誰,整個世界仍舊會自然的存在著。
平平淡淡的兩年過去了,應言到了弱冠之年。
這個所謂出生的日子,對于應言來說,只是一片空白,就連生辰都是天心依骨推算出來的。
可小錦墨卻是如自己過生辰般,格外的開心。早早便找天心要了一些靈果,在屋內折騰起來。
三人如凡般在屋內其樂融融的用過晚飯后,小錦墨說想和應言出去走走。
夜晚,天空澄凈,繁星如幕,清寧的月光如華般落下,讓一切看起來分外輕柔,如夢般引人沉醉。
清透的月色照在小錦墨的臉上,將她映的如仙女般動人。
小錦墨看著眼前的夢幻景色有些迷醉的說道:“這樣的景色,好像是永遠都看不夠呢?!?br/>
忽然,小錦墨指著一處說道:“應言哥哥,你看那里,你常練劍,但是劍勢總是偏左三分,所以左邊的花少些哦?!?br/>
應言不覺得的握了握緊自己的手,自己,是有些偏左道么?
小錦墨自顧自的說道:“應言哥哥,還記得么,那年我練了三天的劍,無顧風雨……
最后我一直煩著你,讓你陪我去捉彩蝶,你雖然很厭煩,但還是陪著我去了。
你知道么,小錦墨并非不懂事,只是怕你練劍太累,想讓你休息休息呢??尚″\墨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應言哥哥,小錦墨是不是很笨呢……
小錦墨姍姍而敘著山上平淡的生活,漸漸的聲音帶有一絲哭腔。應言只覺得,小錦墨每多說一句,自己的胸口便沉郁一分。
到了最后胸口有些難言的沉悶,竟比上次被那凈天一劍壓得還要難受。
他搖了搖頭,剛要開口。
小錦墨轉過身來,抬起了頭,清潔的眼眸中蘊滿了柔和的淚光。
她梨花帶雨的臉上忽然有些明媚的笑了笑:“應言哥哥,你已經是弱冠之年了,按照凡間俗禮,已該束發(fā)了呢,讓我為你束帶吧?!?br/>
手中拿出那日在萬寧城中買的白色束帶,有些不好意思的貼近應言,認真的幫其束起長發(fā)。
應言只覺得身體一下子僵住,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了一個想法,小錦墨的身上有種淡淡的香味,很是好聞,不由自主的向其湊了湊,也沒注意到小錦墨羞紅了的臉色。
束帶之后,小錦墨退了回去。
兩人一陣沉默,小錦墨忽然抱住了應言,哭了起來。
許久,應言搖了搖頭,可還未等應言開口。
小錦墨便輕輕的說道:“應言哥哥,我明白,我都明白……你是想學劍的吧,可小錦墨一直都過于叨擾你了……我是不是成了你的阻礙呢……
如果可以道心唯一的到去學劍,應言哥哥一定會很厲害吧……
小錦墨知道,這個世界,并不是什么仙界呢,所以我也會去水月劍派的……
小錦墨只想請你記得我,請你記得,有個小錦墨把你當作生命,所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補更昨日,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