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那個時候是因為她戴了一朵香噴噴的茉莉花。
——還是他親手戴上去的。
“是因為妖類追逐強(qiáng)者嗎?”烏素問。
“或許是?!苯q絨點著自己的下巴說道。
“但是,我曾有幸見過比你更厲害的妖,但他也沒有你如此有吸引力?!?br/>
烏素愣了愣,她在想,自己這樣的變化會不會與那突然造訪的神秘邪魔有關(guān)。
她沒再思考此事,很快便專注于自己的任務(wù)去了。
她將自己手里的青草糕遞到絨絨手上:“絨絨,你還記得蒼離宗的弟子溫寒嗎?”
絨絨接過青草糕,呆了一下,她說:“記得。”
“但我有幾日沒見到他了。”她的兔耳朵又搖了搖。
烏素柔聲說道:“他死了?!?br/>
“哎呀——”絨絨瞪大了紅眼睛。
“他……他還挺可愛的,就是每次見到我的時候,說話都結(jié)結(jié)巴巴的?!?br/>
烏素將溫寒的愿望轉(zhuǎn)告給她:“他很喜歡你,他想要讓你知道?!?br/>
絨絨搖頭晃腦地說道:“烏姑娘,我是兔子,很多人類都喜歡我?!?br/>
“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睘跛卣J(rèn)真地解釋。
小兔妖果然沒將一位人類的愛慕放在心上,絨絨跳了起來,雙手環(huán)住烏素的脖頸。
“烏素,我以為你不懂這些的?!苯q絨驚喜說道,“原來你都知道!”
“嗯?!睘跛赝笸肆税氩?,從絨絨的懷抱里躲了出去。
就算是和妖怪,她也不太習(xí)慣這樣親密的觸碰。
但是,如果是溫寒的話,應(yīng)該會覺得很驚喜吧?
臥在她懷里的小鈴舔了舔爪子,她小聲對烏素說道。
“烏姑娘,你不知道,你對我們妖族有一種很奇特的誘惑力。”
烏素眨了眨眼,愣住了,她撫摸了一下小鈴的腦袋,柔聲道。
“我不是人,自然和妖更親近些?!?br/>
“那你什么時候能搬回妖谷?”小鈴黏著她問道。
烏素知道,小殿下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放她走,于是她將小鈴放了下來,認(rèn)真說道。
“這種事,還要問過尊上,他現(xiàn)在不準(zhǔn)我離開日月天生活?!?br/>
“尊上真小氣?!毙♀徫桶偷卣f道。
烏素對她點了點頭,翩然離去,她還有別的愿望需要實現(xiàn)。
其實,那天她吸收的陰陽能量十分豐沛,也讓她的實力提升了一大截。
而且,烏素能感覺到,自己在蒼離宗棋局下遇到的那位老者,他死后產(chǎn)生的能量也很龐大。
不過,那也要等到她見到了李綽,將他的愿望轉(zhuǎn)達(dá)之后,她才能得到那股能量了。
烏素花了好幾日時光,才將那些修士的愿望全部完成。
期間,她遇到了許多不可言說的困難。
當(dāng)然,她最后的任務(wù)是——
烏素來到玄明宗的若水峰前,對看門的童子禮貌說道。
“你好,請問江泉——江修士在嗎?”
“妖?”守門的童子狐疑地看著烏素,“你來找我們大師兄做什么?”
烏素柔聲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替他的師父備了幾壇桂花釀,請他回山中喝酒?!?br/>
“他師父?你是說碧羽真人?碧羽真人就在若水峰里,他有什么吩咐,還需要你轉(zhuǎn)告嗎?”童子打算把烏素趕走。
“你這妖,看起來鬼鬼祟祟的,快些走吧?!彼癁跛?fù)]了揮手。
“是蒼離宗的顏青儀?!睘跛卮鸬馈?br/>
“哦——大師兄以前是從蒼離宗出來的,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拜了新的師父,領(lǐng)他入門的師父,已經(jīng)算不上是他的師尊了。”小童子還是不認(rèn)同烏素的說法。
烏素靜靜地看著小童子。
她知道,人心易變。
這么多年過去了,沒準(zhǔn)江泉已經(jīng)忘了最開始那個愛發(fā)牢騷的師父顏青儀。
“他死啦,前幾日蒼離宗里死去的修士里就有他?!睘跛貙π⊥狱c了點頭。
“請您告訴江修士一聲吧?!?br/>
“大師兄在閉關(guān)——”小童子還是拒絕。
烏素有些無奈,輕嘆了口氣。
在她眼前的虛空之中,又出現(xiàn)了那雙血紅色眼睛。
此時已是黃昏,這血色的眼眸在暮色里顯得格外陰沉可怖。
那縹緲的、如囈語般的低沉聲音響在烏素耳畔。
“累嗎?人類就是如此。最開始的情誼會被忘記,就連逝者的請求也熟視無睹?!?br/>
祂對烏素說,似乎在誘惑著她放棄。
烏素歪著頭,看著虛空里的血色眼眸。
驟然間,她在這攔下她的小童子面前化作了無形的黑白氣流。
她直接繞過這里的山門禁制,往若水峰內(nèi)飛了進(jìn)去。
“抱歉?!睘跛氐穆曇糨p柔地響在小童子的耳邊。
“既然你不愿轉(zhuǎn)告,那我只能親口告訴他了?!?br/>
顏青儀的愿望是要與江泉對飲,今天,就算綁,她也要把江泉綁到蒼離宗去。
烏素行事,確實沒什么顧忌。
這團(tuán)縹緲的黑白之氣再次撞碎眼前的血色眼眸幻象,往若水峰而去。
“哇啊啊——”守護(hù)山門的小童子嚇得趕緊往玄明宗主峰跑去。
“師父師祖,妖谷哪家妖怪沒關(guān)好,她她她硬闖若水峰了,嗚嗚嗚江泉大師兄要被她殺了!”
此時的江泉正巧閉關(guān)出來,他看到虛空之中出現(xiàn)了一抹黑白氣息。
而后,這道氣息化作一位身著白衣的安靜女子。
烏素站定在江泉面前,歪著頭,安靜注視著他。
“江泉。”烏素看著面前的這位俊朗男子,呼喚道,“你喝酒嗎?”
江泉眼睜睜看到一位可怕的大妖落在他面前。
他不明不白收到了這么一句問候,嚇得差點沒暈過去。
——類似的簡單粗暴行為,烏素還做了很多。
她這一天制造了很多場類似的混亂,把仙洲鬧成了一鍋粥。
多起投訴傳到了裴九枝的耳邊。
他一面在仙洲西側(cè)部署捕獲祂化身的陣法,一面聽著谷頤報告這些事。
“尊上,這妖怪實在是太可怕了,您……管管她啊!”
谷頤訴苦道:“她連我玄明宗的若水峰都闖進(jìn)去了?!?br/>
裴九枝沒拘著烏素,在綁著她的金鏈上,他也沒感應(yīng)到什么惡意。
他沒制止烏素的行為,他甚至在觀察著,用烏素的視角去經(jīng)歷這些事,會看到怎樣的仙洲修士。
結(jié)果令他不太滿意。
于是,裴九枝平靜地布置著手下的陣法,冷聲道:“我讓她去的?!?br/>
“這……您讓她說是奉了您的命令,不就好了嗎?”谷頤疑惑說道。
“蒼離宗內(nèi)死去的長老,想要見曾經(jīng)的徒弟最后一面,我記得,她應(yīng)當(dāng)有對你們說出這樣的請求吧?”裴九枝甚至猜出了烏素遇到了怎樣的麻煩?!?br/>
谷頤想到了那位驚恐跑來的小童子說過的話,他點了點頭。
“就這樣的一個要求,很難答應(yīng)?”
裴九枝的話語驟然間變得更加冰冷,將谷頤凍得打了個哆嗦。
“她連買一份青草糕,都要因為不是修士而遭到拒絕?!?br/>
烏素買青草糕的過程,裴九枝倒是知道。
——烏素拿了青草糕,丟下靈石就跑,黑白的一陣風(fēng)吹過,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可……她是妖。”谷頤道。
“若仙洲之人都如此,那妖谷也就沒有建立的必要了。”
裴九枝將掌下陣法收起,凝眸看著谷頤,沉聲道。
“收留這些弱小無害的妖類,對于仙洲而言,并沒有益處,相反,會讓仙洲陷入更加混亂的局面?!惫阮U忍不住開口道。
“嗯?”裴九枝按著腰間的長劍劍柄,他抬眸,安靜地注視著谷頤,“你是如此想的?”
“對不起,尊上,是我妄言?!惫阮U被裴九枝那凜冽銳利的眼神嚇得不敢再抬頭。
“若世間不容弱小者的存在,這仙洲又與妖域有何區(qū)別?”裴九枝瞇起眼說道。
“我庇護(hù)天下,也并不只是為了保護(hù)仙洲這一方土地?!?br/>
裴九枝走到谷頤身邊,高大的身子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