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涼涼回來啦……”

    樓下，小人兒蹦蹦跳跳跑了進(jìn)來，一看見林嫂著急地在樓梯口來來回回踱步，小臉蛋上的笑容僵了僵，“我媽咪呢？”

    “太太，在房里?！?br/>
    涼涼“噢”了一聲，把書包放下，徑直朝樓下跑去，林嫂想攔卻壓根攔不住，幾秒鐘的時候便從一樓沖上二樓，站在臥室房門敲。

    “媽咪，今天老師給我們布置了作業(yè)，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完成的……”

    林清商怔在那，圓睜的眸緊緊盯著面前的男人，這樣充滿戾氣的男人是她鮮少見到的，身上散著她未曾感受過的陌生氣息，那樣冰冷而晦澀。

    里頭忽然傳來一陣聲響，涼涼愣了愣，“還有別人在嗎？”

    林嫂臉色僵硬，遲疑了許久才開的口，想起回來時傅景年陰沉的臉色，一狠心跟過去解釋，“先生也在……”

    “先生！太太肚子大了，不管有什么誤會咱們坐下來好好說……千萬別動手?。　?br/>
    她實(shí)是從未見過傅景年臉色那樣難看的樣，好像要將全世界的人都?xì)⒘艘粯?，滿目猩紅之色，隔著老遠(yuǎn)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厲色。

    動手？

    涼涼信息接受無能，卻耳尖地聽清了這個詞，小小的心一下慌了，忽然想起來以前梁叔叔打過媽咪……

    小臉忽的血色全無，整個趴在房門上。

    “爸爸，爸爸開門！”

    房內(nèi)寂靜的的可怕。

    男人點(diǎn)了煙靠在角落，陰惻惻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挖了她的心出來看看是怎么長的，可時間緩緩的過，他心底的陰郁更重，用力抽煙，才勉強(qiáng)鎮(zhèn)定下來。

    “你別欺負(fù)媽咪好不好？爸爸？”

    小人兒這時差不多要哭出來，林清商一下子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試探著起身，“傅景年，把門打開吧，他該嚇壞了?！?br/>
    男人不為所動，黑眸里帶著再明顯不過的冷意，像是被什么東西刺過一樣，整個人都籠罩深深的陰影里。

    林清商咬緊了唇，忽然朝門邊走去，她實(shí)是沒法子聽著涼涼在外頭哭……

    可男人的動作比她更快，長腿邁開，幾步便擋在她面前。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便將她抓在懷里，唇壓下去，熟悉的氣息帶著些煙味竄入舌尖。

    他格外用力，轉(zhuǎn)過身便將她壓在墻上，手腕扣緊了她的，過大的力氣帶來夸張痛意。

    她疼的難受，張口便咬！

    “咬我？”

    男人低低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唇舌之間的血腥味越發(fā)濃郁起來，半晌之后林清商才恍覺下巴被掐住，男人冰冷的氣息壓過來……

    “放心，我現(xiàn)在也不想碰你！”

    他只是緊緊掐著她，舍不得真?zhèn)?，可又不愿就這樣輕易放過她，一顆心緊緊糾在一起，不做些什么又覺著自己快要憋悶到喘不過氣，只能狠狠掐著她。

    看她疼的難受，看她整張臉皺在一起……心里才微微好受了些。

    “砰砰砰”的聲音還在旁邊響，涼涼一直聽見里頭有聲音，可總是沒有回應(yīng)。一下子，幾乎要急哭了過去……

    “別欺負(fù)媽咪，嗚嗚嗚……求求你爸爸，別欺負(fù)媽咪?！?br/>
    他哭的快要背過氣去，可房間門忽然就被打了開來，小臉怔怔揚(yáng)起，對上自家媽咪有些狼狽的面色。

    唇腫腫的，隱約還看見旁邊有傷口。

    小身板哆嗦了下，手指軟軟地湊過去撫過，“爸爸，爸爸欺負(fù)你了嗎？”

    “沒有?！?br/>
    林清商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否認(rèn)，看小家伙心疼的模樣，忽然心底一陣泛酸。她已經(jīng)沒有當(dāng)一個好母親，如何還能讓孩子見著自己和他爸爸爭吵的畫面。

    便勉強(qiáng)扯了笑，“是媽咪自己不小心碰著的……”

    “那剛剛的聲音是什么，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是不是……也會打架？”

    他記得，前幾天班里有個小朋友突然換成了奶奶接送，爸爸媽媽已經(jīng)分開住了，他一直不太開心。后來大家才知道，他爸爸家暴了媽媽，離婚了……

    涼涼心底忽然升出一股恐懼，滿臉驚恐地抱住林清商，“不要！”

    “你們不要吵架……”

    “沒有。”

    傅景年似是看不過去，站在門邊冷冷掃了他一眼，“我不會對你媽媽動手。”

    “那你們剛才……”

    “就是鬧著玩?！?br/>
    男人瞇了瞇眼，盯著那神情有些憔悴的女人，這時已經(jīng)冷靜了許多，淡淡開口解釋。

    可林清商卻扯開笑，“也不只是鬧著玩?！?br/>
    她認(rèn)認(rèn)真真盯著涼涼，“你還記得那天媽咪跟你提過的事嗎……”

    小家伙眼睛瞠然瞪大，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力搖頭！

    “不記得！”

    他看了看林清商又看了看傅景年，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涼涼什么都不記得，涼涼誰也不選，不要你們分開不要你們吵架更不要離婚？”

    小人兒似是氣到了極點(diǎn)，著急地想說些什么，可剛剛哭過了頭此時半晌緩不過來，只能站在那手足無措地喊。

    林清商抱著他，心臟跟著抽了幾下，想抱著他好好解釋，可小家伙壓根不聽她說話，就只顧著搖頭，小手抓了她衣角緊緊的，眼睛里泛著淚，說不出的可憐。

    “媽咪你答應(yīng)涼涼……你們不會離婚的對不對？”

    她微怔住，紅唇蠕動了下，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面前的小男孩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從娘胎里開始就一直跟著她遭罪，甚至于生病了很長很長時間。如今總算是好了些，可哪怕是到了傅家，認(rèn)了傅景年，她也從未給過他安安靜靜的生活。

    一下子百感交集的，看著他哭到崩潰的模樣，自己的眼眶也跟著泛了紅，握住那扣在自己身上的小手，半晌說不出話。

    耳邊傳來一道低啞的音，傅景年這時似乎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粗礪的手掌落在小家伙的臉蛋上，輕擦過泛濫的淚水，“不會?！?br/>
    “爸爸答應(yīng)你，我們不會離婚?！?br/>
    他重重點(diǎn)頭，伸出小手指，一邊拉著他的，一邊將林清商的手也拉了過來。

    “約定?！?br/>
    傅景年扯開唇，眸光一直凝在他干凈的小臉蛋上，始終沒說話。

    直到三根手指觸在一塊，才緩緩點(diǎn)了頭?！凹s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