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蘇慕槿發(fā)現(xiàn)眼前的場景不太對勁,這怎么感覺有點像是她妹妹的記憶。
女孩從青樓中逃出,隨后便迎來了追捕,最終迫不得已,逃入了云滇的地界才得以逃離。
后來女孩被中原的一對夫婦收養(yǎng),卻在不久之后,夫婦便因為疾病,與世長辭。女孩不想重復自己之前的悲劇,不愿再在這個世界上只能當一個弱女子,將自己的命運交給男性去裁決,于是毅然決定偽裝成一個男生,上學讀書、參加科舉……
自己怎么會有妹妹的記憶?
蘇慕槿的心中無比疑惑,但是隨即一個念頭,突然不可控的鉆入了她的心中。
她心頭一顫。
難道,蘇慕槿,其實就是前世的自己的妹妹。
她在離開蓬萊閣之后,大概是為了懷念自己這個姐姐,于是干脆起了一個讀音相同的名字,也就是蘇慕槿。
而她,在前世自殺身亡之后,就重生在了身在未來的妹妹身上。
天定的緣分,就這樣延續(xù)了下去。
蘇慕槿感覺自己好像死機了一般,根本來不及承受這樣的信息量,于是干脆死遁過去,打算在昏迷中昏迷,以解決問題。
這廂,蘇慕槿在努力接受著推理出來的信息量,那廂,洞口的綁匪卻一臉驚恐地盯著面前一個同樣身穿黑衣的男子。
該男子一聲黑色夜行衣,在夜色籠罩之下,如同鬼魅一般。
但是他的臉上偏偏帶著一張白玉制成的面具,乍一看之下,好像一張慘白的人臉漂浮在空中,嚇得二人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鬼??!”
大哥終究是大哥,連慘叫這種事情都要身先士卒地完成。
然而在兩人即將兩眼一翻即將昏倒的時候,二人突然感覺自己的脖子一涼,是一人一把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這質(zhì)量、這脖感,似乎還是他們自己的刀呢。
真是原湯化原食,感天動地的體貼??!
兩人準備裝死,但是顯然,面前這個黑衣人并沒有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
“說,誰派你們來綁走他的?目的是什么?”
二人對視一眼,突然意識到,在執(zhí)行這次任務(wù)之前,老大曾經(jīng)說過,一旦被抓住拷問,可以咬碎口中被老大親手放進去的一顆藥丸,身體便可以呈現(xiàn)假死的狀態(tài),以此來迷惑敵人,便可化險為夷,逃出生天。
于是乎,二人果然牙齒發(fā)力,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然而還未等藥丸化成的藥汁流進自己口腔,二人便感覺自己的脖子當中一涼,隨后便是一股猩紅的血氣涌上喉頭——他們竟然就這樣被割喉了。
看著面前死不瞑目的兩個人,黑衣人略微顯得有些低沉的嗓音發(fā)出了一聲嗤笑:“果然啊,不老實,還是直接殺掉比較方便。”
白玉面具下,雙眸中透露出壓抑不住的瘋狂。
*
當蘇慕槿終于從夢魘當中清醒過來時,就看著面前坐著一個帶著白玉面具的黑衣人??礃幼樱孟裾诩毤毑潦弥稚系牡毒?。
怎么感覺,這危險的動作,竟然該死的優(yōu)雅……
天哪蘇慕槿你清醒一點,你的小名現(xiàn)在還握在他的手上!
等等,綁架她的難道不是那兩個白癡綁匪嗎?這個家伙是誰?那兩個白癡應(yīng)該不會做出這樣優(yōu)雅的動作吧。一個是好像對待一件一碰即碎的物件的極致溫柔,一個是“磨刀霍霍向豬羊”,這人絕對不是那兩個家伙中的其中一人。
蘇慕槿因為之前陷在夢魘當中過熱的腦子終于略微降溫了。
“那個,這位大哥……呃,公子?好漢?綁我的人你知道去哪里了嗎?”
蘇慕槿最終決定直接開口一探虛實。
然而對方根本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傳來了幾聲低低的笑聲。隨后便繼續(xù)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想要鳥蘇慕槿的打算。
蘇慕槿:???難道我這樣一個大活人,還沒有手上的那個破刀有威力嗎?
但是……這人的聲音,怎么有點耳熟?
蘇慕槿的心中好像出現(xiàn)了一點頭緒,又好像有著千頭萬緒。眼看著自己的腦袋又要開始疼了,蘇慕槿決定還是及時止損,并把耳熟的原因歸結(jié)到,低音炮的聲音都差不多這個理由上。
終于,在火光下,那人擦好了手上的刀,將擦刀用的布隨手一丟,就丟進了火堆里。
“呵,真是一把破刀啊。”
黑衣人看著在火光下反著光,并且依舊透著一絲血腥氣的刀具,說出了一句極其嫌棄的話。
蘇慕槿徹底無語了。既然是把破刀,那您剛剛擦那么深情是在干什么?
殊不知,現(xiàn)在面具之下的某個人,正在無比努力且艱難地思考著,他現(xiàn)在到底應(yīng)該給自己的身份設(shè)置成什么樣子。
擦的溫柔?怎么可能,就算是他自己的兵器,也都是直接扔水里泡一泡就完事了。剛剛只是突然察覺到睡著的人兒即將蘇醒,而他有沒有想好要說什么,于是干脆拿起一把剛剛用來割喉的大刀,擦了起來。
一方面是用來拖延時間,另一方面,也可以故弄玄虛。他可真是個大聰明呀!
“那兩個已經(jīng)走了,我是他們的大哥,現(xiàn)在由我來看守你?!?br/>
低沉的嗓音再度傳來,明明應(yīng)該是很危險的場景,但是蘇慕槿聽起來,卻莫名覺得眼前這個人,應(yīng)該不會傷害她。
蘇慕槿一向是一個以自己的直覺為準的人,之前在蓬萊閣的時候,也是因為直覺妹妹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才能夠即使救下妹妹,雖然是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
蘇慕槿思考一番,便問出了一個黑衣人完全沒有想過的問題:“那么,大哥,請問,您叫什么名字呀?”
蘇慕槿一雙桃花眼輕輕彎起,在火光的映襯下,其中泛起了絲絲笑意,花光晃動間,竟然能夠從其中看到不一樣的情義。
在蘇慕槿開口之前,黑衣人曾經(jīng)有做無數(shù)的設(shè)想,她可能會問自己是受何人指使,又是為什么要把她綁到這個地方來,就像他問之前那兩個人一樣。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蘇慕槿竟然什么都沒問,只是想要知道他是誰。
仿佛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尷尬和疑惑,蘇慕槿露出了一個大喇喇的笑容,沒心沒肺,好像已經(jīng)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那啥,你看我們肯定是要在這個山洞當中度過很長一段時間了,我總不能就一直都大哥大哥地叫你吧,不如告訴我你的名字,這樣我們在這段時間內(nèi)和平相處,等到朝廷的人找到我,我們還能夠好聚好散,你說是不是?”
看著蘇慕槿微微挑起的微笑,黑衣人心中突然就泛起了一陣笑意。還真是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啊。
“叫我白若好了?!?br/>
聽到這句話,蘇慕槿心頭一動。
他沒有用“我叫”,而是用了“叫我”,說明白若多半是一個假名字。
還真是謹慎啊。
但是蘇慕槿還是接受了這個回答。
“好的,白若大哥。你看啊,我這體弱多病身的,跑呢,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不如把我身上的繩子解了,這樣我也不至于因為手腳被捆,身上血液流通不通暢而提前失去人質(zhì)的價值,你說是不是?”
一雙桃花眼中,滿是真誠,但是黑衣人卻知道,這只小狐貍的心中,肯定在打著什么鬼主意。
“好啊。”言語間,黑衣人便拿著刀起身,來到了蘇慕槿的身邊。
本以為自己故意舉著碩大的刀過去,這個家伙會露出一點害怕的神色,但是很遺憾,完全沒有。
一直到給她將所有的繩索都解開,蘇慕槿的臉上笑容依舊。
黑衣人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倒出了一顆黑色的藥丸。
“把這個吃了,在主子的命令到了之后,我會把解藥給你。但若是你中途試圖逃跑,毒發(fā)身亡就不要怪我沒提醒你?!?br/>
見蘇慕槿很爽快地接過了藥丸,黑衣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個是活血化瘀的藥,她被人捆了這么久,還是得稍微治一治才能放心。
見蘇慕槿吃完藥,還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臉上的面具看,便心知這個小狐貍已經(jīng)發(fā)覺有些不對勁了。
不過他有信心,小狐貍絕對不會發(fā)現(xiàn)自己到底是誰。畢竟自己之前已經(jīng)做了那么多的準備。
黑衣人有心逗一逗蘇慕槿,于是故意沉聲問道:“你不好奇好奇,到底是誰要把你綁到這里的?”
誰料,話才問出口,蘇慕槿便“噗嗤”一笑:“有啥好好奇的,你啊?!?br/>
黑衣人喉頭一梗,竟是無言以對。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這還用問嗎,顯而易見,就是柳毅京那個老匹夫啊?!?br/>
聽到這話,黑衣人倒是感興趣了:“哦?你是如何得知?”
蘇慕槿活動了一下,因為之前長時間的束縛,而顯得略微有些僵硬的手腕,解釋道:
“本來嘛,我在京城當中的仇家很多,其中最為深仇大恨,且巴不得我死了的,就只有容舍和柳毅京。哦,容舍你知道吧,就那個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這廝近兩年權(quán)勢過大,人人見到都得尊稱一聲王爺,恐怕早就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
在你的兩個小弟出現(xiàn)的一瞬間,我就已經(jīng)可以確定,動手的人就是柳毅京。原因嘛,自然是柳泉這個人出現(xiàn)得是在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