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封自進入廳中,就一直眼睜睜看著羅萬成和田坤的表演,心里不由的為自己道不平,自己忙了半天,什么也沒得到,到最后就這么眼看著兩個人定了自己的死刑,心里感覺到莫大的諷刺,就這么死了?李封想大聲吼出自己的抱怨,可是臨出了這個門,最終還是沒有吼出聲來,只有那透出口中厚厚的爛布團的嗚嗚聲。
不久,屋門外傳來一聲悶哼,然后田龍領(lǐng)著護衛(wèi)回到廳中,羅萬成看去,只見那護衛(wèi)手中提著一顆人頭,兀自滴著鮮血,雖然滿是血污,但依稀可以辨認的出,確系李封。
在中州,由于政令通達,富貴人家很少會處置家奴、下人,但并不表示他們沒有這方面的權(quán)利,只是絕大多數(shù)都處置的很隱秘,每年,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入了地的豪門仆人,都為失蹤人口的數(shù)量貢獻了很大的一批。
看著眼前被結(jié)果了的李封的首級,羅萬成微微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田坤看了,撇嘴一笑,見羅萬成的樣子,心中覺得舒坦,嘿嘿,也讓你吃個虧,田坤自覺得意,便湊上去揶揄道:“怎么,還惋惜不成?”
羅萬成道:“也不是惋惜,只是這李封跟隨我多年,今天卻落得這步田地,我有些感慨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田坤一噎,原來是自己會錯了意,還以為羅萬成舍不得這個舌頭。
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說道:“這是他自作孽,怨不得旁人。”
轉(zhuǎn)身對田龍道:“將其尸體拋于荒野,讓其受野獸吞噬,這是他應(yīng)得的下場?!?br/>
羅家人紛紛皺眉,田坤卻笑著說道:“羅老弟,對待這種惡人,不必心存善念。嗯,我這么處理可還滿意?”
“但憑老哥做主就是。”羅萬成笑道。
“呵呵,羅老弟,你看這天也到晚餐時候了,我急著來此,也沒吃什么東西,不知可否叨擾一番,你我再敘敘如何?”田坤的表情就好像是皇帝下駕到平頭百姓家一樣的平易近人。
“歡迎之至?。√锛壹抑鞯拇篑{,一般人可是想請都請不到的啊!”羅萬成恭維道。
“哈哈,你就別諷刺我了!”田坤話雖如此,但語氣中透著得意。
羅萬成吩咐道:“祥叔,快去準備一桌上好的宴席,我要與田家主共飲?!闭f著,隨意的用手指沖著后院指了指,祥叔明白,這是讓自己去告訴后院中等待的眾人這里的情況。祥叔領(lǐng)命,退了下去。
當晚,田坤難得的參加了宴席,羅萬成與田坤這頓酒喝到了半夜,羅萬成知道田坤心有顧慮,要與羅家修好,于是不再畏懼,和田坤說起話來也不再畏首畏尾,回復(fù)了本來的交際手段,與田坤可謂是談笑風(fēng)生,賓主盡歡。
羅家人在后院焦急的等著最新的進展,小聲議論了半天,沒有絲毫倦意的樣子,直到羅萬成將田家人送走。
羅萬成假意要留宿的,可田坤借口家中有事,也就趁夜回去了。羅萬成知道田坤不可能留宿,田坤不會也不敢留宿羅家,但表面還要做做樣子的,誰讓現(xiàn)在兩家突然進入蜜月期了呢?
田家人走后,羅家眾人又湊到一起。
此時已經(jīng)夜半子時,外面籠罩在陰幕之中,月輝傾瀉而下,給這黑暗中的天地帶來朦朧的點點星光,萬物俱籟,除了那不知疲倦的蟲子還在草叢中鳴叫。
“萬成啊,說吧,為何答應(yīng)田家與其結(jié)盟?”族老坐在側(cè)座悠然的抿著茶水,很隨便的問出了在場眾人都想問的問題,但是表情上并沒有急于想知道的樣子。還有祥叔在一旁瞇著眼,眼觀鼻,口觀心,一副稱職的管家形象,對家主的決策沒有絲毫質(zhì)疑。
“呵呵!”羅萬成喝了口茶,潤潤喉嚨,說道:“族老,諸位,今日我羅家大幸,打盡,全族覆滅,沒想到峰回路轉(zhuǎn),成我羅家天大的機遇?!?br/>
羅萬成說起來有些興奮,不禁站起身來,背著手說道:“田家今日不是興師問罪,而是上門賠罪,不單還回我羅家財產(chǎn),還親手處置了李封以示誠意,只求與我羅家修好聯(lián)盟,這種做法不是田家的一貫作風(fēng),所以我懷疑田家定然出了什么狀況,而且對我羅家心存忌憚,這顧忌的來源大家一想便知,沒錯,陳昱的師門,芒碭山。田坤一定是從他家仙師那里聽到了芒碭山的事情,足以覆滅田家的力量,田家在還沒確定這股力量的態(tài)度時,為保妥善,與我羅家修好是他最好的選擇。我羅家借助田家的力量在陽城站穩(wěn)腳跟,日益壯大后,田家在想像今日這般容易壓著我羅家卻是休想,到那時,他田家想動我羅家也要掂量下,陽城中在旁窺視的狼不在少數(shù),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他不會不懂?!?br/>
“嗯,萬成分析的很有道理?!弊謇厦鎺⑿Γh首贊同道。
“在座各位日后可繼續(xù)潛伏在暗處,我與明面上可給予更多的支持,直到羅家崛起之時……”羅萬成充分的發(fā)揮出來煽動的天賦,在座的人無一不摩拳擦掌,幻想著將來有一天成為陽城之主,揮斥方遒。
“如非必要,一直潛伏著或許更好?!弊謇峡戳丝戳_萬成說道。
羅萬成一愣,隨即笑道:“還是族老想的長遠,想的周道?!?br/>
“只是……”羅萬成臉色突然一變,頭上冒出冷汗。
“怎么?”廳中之人大驚,都忙起身問道。
羅萬成捶足頓胸,一臉懊惱,“我只顧想著美事,卻忘了這一切是要玉嬌和陳昱順利到達芒碭山,玉嬌入得修仙門派后才有所保障,現(xiàn)在玉嬌與陳昱被困荒林,也不知可有兇險,唉!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啊!”說罷,淚水滾落于地。
“不必擔心,既然仙人的箴言說我羅家當興,必然不會有差,玉嬌那孩子機靈的很,不會有事的。”族老扶著羅萬成安慰道。
“老爺,保重身體,你想啊,既然田家前來聯(lián)盟,想必玉嬌和陳昱都安全的很,田家現(xiàn)在顧忌修仙門派,也不敢對付玉嬌他們,再說,有陳昱那小子在旁,一般人也難以對他們造成威脅。”祥叔也走上前來。
祥叔這番言論如果讓陳昱聽了,定然會苦笑不已,自己的力量自己知道的,如果不想變成怪物,就是一個同齡人在眼前,也未必會打的過。
“是啊,是啊,玉嬌吉人天相,定不會出事的,你就放寬心吧!”人群圍了上來,紛紛勸慰道。
“唉!但愿如此?!绷_萬成苦笑一下,走出了房門,抬頭看著天上,今天薄云漂浮在月亮左右,月色朦朧,又要到月圓之時了??!
“丫頭啊,現(xiàn)在只能靠你自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