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王府近段時間以來氣氛很是壓抑,王妃跟王爺冷戰(zhàn),也拒絕側(cè)妃向她請安,王府中的下人們每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兢兢業(yè)業(yè),生怕自己一個行差踏錯觸了霉頭。
靈玉看到北宮妍每日對王爺殷勤備至,笑臉相迎,從不耍性子心里急的不行。如果主人再這樣意氣用事下去早晚會失寵,深宅大院中的女人如果失去了男人的寵愛這日子還有什么奔頭啊。
靈玉急的團團轉(zhuǎn)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到靈珠那吃喝不愁沒心沒肺的樣子,靈玉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氣道:“你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王爺有多久沒來沁雅居了,每晚只在漱芳閣留宿。再這樣下去王府哪還有我們主子的立足之地!”
靈珠眨巴著懵懂的大眼道:“主子開心就好,為什么要委屈自己逢合那些討厭的人?。》凑院炔怀?,又沒有人敢欺負(fù)到我們頭上,理他們作甚!”
靈珠這番言辭直氣的靈玉說不出話,心知跟她說再多也是對牛彈琴,跺跺腳不再理她轉(zhuǎn)身進了沁雅居。
北宮珺正坐在錦榻上津津有味的看著時下流行的話本子,看到靈玉氣咻咻的進來,蹙眉道:“怎么了?誰惹你了,這么大火氣?”
靈玉和靈珠是賀府家養(yǎng)的婢子,北宮珺嫁入王府后,靈珠和靈玉的家人也跟著陪嫁到王府,她還有一個傅母蔡甄氏,因為年齡大了,北宮珺就放她回家頤養(yǎng)天年了。
靈玉靈珠兩人自小便是北宮珺的貼身丫鬟,因此主仆間說話也就少了些顧忌,多了些自在從容,當(dāng)然該有的主仆禮數(shù)還是有的。
靈玉半跪于北宮珺身前,道:“主子還有閑心看話本子,如今王爺都半個多月不來我們沁雅居了,您真的就打算這一輩子都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了嗎?您不能總是這樣跟他置氣,您還得為著以后著想啊!”
北宮珺合上書本沉思起來,靈玉說的沒錯,這世間哪個女人的一生不是系于男人身上的,自己就算受了委屈又能奈何呢,對男人來說女人如衣服,不合身說丟也就丟了。
是要有尊嚴(yán)的活著還是要一世無虞的活著,北宮珺很快做出了選擇,她吩咐靈玉道:“今晚你做最拿手的麥冬烏雞湯我給王爺送去?!?br/>
靈玉想說想要讓王爺看到您的真心還是由您親手做的才好,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吧,主子能這么說已經(jīng)是做出最大的讓步了,想想賀老夫人極力阻止主子嫁進王府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晚間,得知厲無譽一回府后就進了書房。
又是書房,她是真不想再踏足那個給她留下陰影的地方了,可既然是去示好的就不能讓下人去通傳讓他來沁雅居,北宮珺只得硬起頭皮端著麥冬烏雞湯向書房走去。
書房中有燭火搖曳,書房門外無人把守,走近了也沒有聽見人語響,想來北宮妍是不在這里的。北宮珺輕輕一推,門并沒有關(guān)上,進了書房卻又不見一人,剛想要轉(zhuǎn)身離去卻聽見似乎哪里有說話聲,循著聲音走去發(fā)現(xiàn)聲音正是從一側(cè)的書架后傳出的。
“此次能順利除掉皇貴妃不留一絲蛛絲馬跡,妍兒當(dāng)記一大功!”厲無譽不無贊賞的說道。
北宮珺聽到這話震驚在當(dāng)場,里面談話繼續(xù),只聽北宮妍聲音柔柔道:“能為王爺排憂解難是妍兒的榮幸,不知道接下來皇上他老人家還會不會愛屋及烏繼續(xù)寵幸蘇氏一族?!?br/>
厲無譽沉吟片刻后道,“那可難說,只怕有六弟在,蘇氏一族只會榮寵不衰吧!”
北宮妍道:“那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好好計劃搬掉六皇子這塊大石了?”
“想要除掉六弟可沒那么簡單,六弟自小修習(xí)武藝,身手在我們大衛(wèi)國可說是無人匹敵,更何況還有眾多高手暗中保護,難!”
“當(dāng)初皇貴妃身邊也是眾多高手云集,我們不是一樣得手了嗎?王爺可別忘了妾最擅長的是什么,只要我配好毒藥讓身手最高的靜孌像上次那樣神不知鬼不覺的給他下毒,一切不都解決了嗎?”
他們要殺六皇子?
北宮珺此刻心臟急速跳動著,她這是聽到多么了不得的驚天秘密,如果密室中的二人知道她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們會不會干脆利落的殺了她。
正當(dāng)她急忙轉(zhuǎn)身要離去時,只聽外面有人喝道:“什么人在書房?”不等北宮珺尋找到藏身之地,書架掩飾成的密室門“嘩啦啦”開啟了,厲無譽跟北宮妍一前一后從里面走了出來。
厲無譽微瞇雙目,厲聲問道:“你都聽到了?”
北宮珺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一下急速跳動的心臟,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大概可能活不成了,厲無譽不可能會看在這幾個月的夫妻之情上放過她,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厲無譽一把抓住北宮珺的手臂憤怒道:“誰讓你來這里的,你不在沁雅居好好呆著跑這里來做什么?”
手臂因為疼痛,手中端著的麥冬烏雞湯一個不穩(wěn)“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湯汁濺的到處都是。
北宮妍輕扯唇角冷笑了笑,道:“妾先告退?!痹捖涿烀炷饶纫埋囚孳]而去,發(fā)現(xiàn)北宮珺的侍衛(wèi)張錚也告退了。
此刻書房中只余北宮珺和厲無譽。一時間兩人都無話。
最后厲無譽悵惘道,“今晚你聽到的事若是傳了出去,我相信你應(yīng)該明白會有什么樣的后果,這已不是只關(guān)系你一人生死的秘密,而是關(guān)系到北宮家,賀家和我們譽王府生死的秘密。我不會殺你,但希望你能謹(jǐn)記今晚我同你說的話,忘掉這些,就當(dāng)你從不知曉?!?br/>
兩行清淚從頰邊緩緩留下,北宮珺麻木的點點頭。
漱芳閣中,一身夜行衣的靜姝來到北宮妍身側(cè)跟她耳語幾句,北宮妍聽完后眸中寒芒一閃,“我還真是低估了我這位妹妹的魅力??!既然王爺舍不得動手,那就由我來了結(jié)吧!”說著低聲吩咐了侍立兩邊的靜姝和靜孌一番。
渾渾噩噩的過了幾日,北宮珺似乎被夢魘住了,有時候兩眼無神一呆就是半天。
靈珠和靈玉那晚守在書房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先是看到北宮妍走出書房,又看到主子失魂落魄的走出書房,兩人便以為可能主子又不幸的遇上書房中上演的活春宮了,看見主子連著幾日都郁郁不樂,靈珠私下里埋怨靈玉,“叫你多事,原來主子過得多好啊,你看看現(xiàn)在,唉,又讓主子受刺激了吧!”
看見主子這樣,靈玉也不敢再說讓她去給王爺送湯送茶。
這樣又過了幾日,北宮珺越來越消瘦,整日的心慌氣短冷汗直流,就好像患了心疾一般。
靈珠和靈玉見狀不好趕緊告知了厲無譽,剛下早朝的厲無譽朝服都沒換就來到了沁雅居,看著幾日不見消瘦憔悴的北宮珺,厲無譽心里一陣揪痛,連聲吩咐靈珠靈玉道,“拿著我的令牌趕緊去皇宮里請御醫(yī)?!?br/>
躺在寢榻上的北宮珺道:“王爺來了,請恕臣妾不能給你見禮?!?br/>
厲無譽幫她掖了掖錦被,目光中不無憐愛道:“說什么傻話,我怎么會怪罪你呢。萬事不要多想,一切都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任何事的,你要放寬心,好好養(yǎng)病?!?br/>
北宮珺心中有絲絲歉疚,她能看出厲無譽對自己是有感情的,而自己對他實在沒有多少真心。
自從偷聽到厲無譽和北宮妍的密謀,她內(nèi)心真的覺得兩人就如同惡魔,而自己整日與魔共舞能不戰(zhàn)栗害怕嗎?
半個時辰后,宮中的王御醫(yī)便來了。
看著王御醫(yī)給北宮珺診脈,半天也確定不了病癥,厲無譽不禁著急的問:“王御醫(yī)可確診王妃是何病癥?”
王御醫(yī)捋捋胡須猶疑道:“似乎是憂思過度引起的心疾,微臣這就給王妃開幾副湯藥,等三日后微臣再來府上為王妃診視?!?br/>
御醫(yī)果然不是王府上的太醫(yī)能相比的,在服用過御醫(yī)開的幾劑藥后,氣色有所恢復(fù),心悸出虛汗的癥狀也減輕了許多。
北宮珺始終記掛著厲無譽和北宮妍要謀害六皇子的計劃,她開始思考該不該救和怎么才能救六皇子。自己心腹得用之人就是兩個貼身丫鬟靈珠和靈玉,靈珠單純憨厚,靈玉倒是聰敏伶俐,可不論哪一個若是離了自己身邊都會讓人起疑。
正當(dāng)北宮珺犯難之際,可巧靈珠家里來人報說靈珠母親重病,也就這幾日的活頭了,兄嫂讓靈珠回家見母親一面。
北宮珺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她支走了靈玉,對靈珠吩咐道:“此次出府,你除了探望你的母親外我還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幫我?guī)б环庑沤o六皇子,一點要記得隱蔽行事,千萬不要讓人察覺,還有不要讓六皇子知道是我送出的信?!?br/>
靈珠睜著大大的眼睛滿臉疑惑道:“那我應(yīng)該怎么把信交給他呢?”
北宮珺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個木頭疙瘩腦袋,不會買通路邊的小乞丐幫你送信嗎?”
靈珠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道:“奴婢一定不負(fù)主子的吩咐,將信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