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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我說的都是真的
沈重深深看了眼顧文茵后,稍傾“嗤笑”一聲,冷冷說道:“沈家祖上有無此物,顧氏你不是最清楚嗎?”
一句話,頓時叫堂中眾人變了臉色。
沈重的意思不言而喻,這是說顧文茵手里的這把扇子也是出自沈家那本子虛烏有的抄本了!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齊齊都看向了顧文茵,想知道顧文茵是何反應(yīng)。
叫眾人沒有想到的是,顧文茵卻好似早就知道沈重會是這個反應(yīng)一般,神色間毫無惱怒之色不說,臉上還帶著些許的似笑非笑,冷冷說道:“老祖宗說,人不要臉則天下無敵,從前覺得這話太過武斷,畢竟,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這臉都沒了,活著還有個什么意思呢?但現(xiàn)下,我卻是相信了,果然是人至賤則無敵?!?br/>
全程沒有一個臟子,但卻是等于指著沈重的鼻子罵他不要臉。
沈重便是再無恥但大庭廣眾之下,他到底也是男人,這樣被顧文茵就差指著鼻子罵,臉色也跟著變了,他看著顧文茵,嗤笑一聲,淡淡道:“有理不在聲高,同樣事實的真相也不會因為你惡人先告狀的幾句話就變改變……”
“不錯,事實的真相如何,你比我更清楚?!鳖櫸囊鸫驍嗌蛑氐脑挘事曊f道:“雖說一個月前,公堂之上,我們曾經(jīng)定,一扇定輸贏,但有道是易漲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重信守誠那是君子,你……一介小人何來誠信?!?br/>
“顧氏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顧文茵嗤笑一聲,淡淡道:“沈重你太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對我來說,你不過是條瘋狗,既是狗且還是瘋狗,何須欺?拿大棒打死便是!我之所以愿意站在這大堂之上,浪費這許久的時間和唇舌,不過是要告訴世人,我顧文茵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并無心憾,亦感慰然?!?br/>
“好!”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叫好聲。
便連宋仕魯以及左都御史洪登魁,都不由得為顧文茵這句“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并無心憾,亦感慰然”而暗暗點贊。
田登魁小聲對宋仕魯說道:“宋大人聽說了沒有,宸王自迎娶顧氏進門后,至今后院唯有顧氏一人,算來他二人成親也快有十載了吧?”
宋仕魯看了田登魁,“田大人想說什么?”
“沒什么就是想說,能得宸王如此看重的女子,果然是與眾不同?!鳖D了頓,又補充道:“其實不僅僅是宸王……”
“嗯?”
宋仕魯朝田登魁看了過來。
田登魁是目光一閃,轉(zhuǎn)而說道:“這案子,我看我們可以判了吧?”
宋仕魯才欲開口,不想,卻在這時,一道吼聲突然響起。
田登魁和宋仕魯同時抬目看了過來,便看到沈重身后的涂展牛怒目瞪著顧文茵,涂展牛神色猙獰的瞪著顧文茵,嘶聲吼道:“顧文茵,你以為你舌燦蓮花,就能改變事情的真相嗎?你是賊,你是……”
“我若是賊,我顧家滿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鳖櫸囊鸫驍嗤空古5脑?,冷冷說道:“我若是賊,叫我腸穿肚爛不得好死,我若是賊,叫我死后永墜阿鼻地獄,萬世不得超生!若我不是賊,你涂家滿門,上至你父母雙親,下至你侄兒侄女,生生世世,世世生生,男為奴,女為娼,你敢發(fā)這個誓嗎?你敢嗎?!”
涂展牛目光發(fā)直,唇角龕龕,那個“敢”字,是無任何也不能說出口的。
他死便死了,可是,他的父母雙親,他的兄長侄兒,他們……
顧文茵唇角微翹,臉上綻起抹冷笑,目光似刀刃般,直直看著涂展牛,“怎么,你不敢嗎?為什么不敢?既然你說的都是真的,為什么不敢發(fā)這個誓呢?”
“我為什么要發(fā)誓?”涂展牛怒聲吼道:“我不需要發(fā)誓,我可以拿我的命來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顧文茵就是個賊,就是偷了沈家手藝拿來謀利的賊?!?br/>
話落,不待眾人反應(yīng)過來,涂展牛突然起身,沖著堂前的柱子狠命撞了過去。
“砰”一聲響。
涂展牛頭崩血流的萎頓在地上。
這一幕,驚得在場之人齊齊失了反應(yīng),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夫人!”
傅六早在涂展牛沖向柱子的那一刻,他就閃身護到了顧文茵跟前,全場之中,若說有人能阻止涂展牛,也就只有他一人了。但傅六沒有,他甚至覺得這樣讓涂展牛死,簡直是便宜他了。
顧文茵抬手示意擋在身前的傅六讓開,她抬腳,一步一步朝萎頓在地血流滿面卻目光死死瞪著她的涂展牛走了過去。
一步之外,顧文茵停下步子,目光輕垂看向地上的涂展牛,“你恨我,不惜拿命來潑我一身臟水。你就這么篤定,沈重他能贏?”
涂展牛置若罔聞,目光像兇獸一般看著顧文茵,喉間咕咕作響,但卻是一個完整的字也說不出來。頭頂凹下去的那塊,血像泉水一樣“沽沽”往外流個不停。
宋仕魯幾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但反應(yīng)過來的他們,卻是齊齊心頭一顫,有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
沈重眉眼間有著隱隱的得意之色,他斂下那抹悲傷,幾步搶至涂展牛跟前,跪了下來,雙手握住涂展牛的雙肩,悲聲喊道:“煥元,你又何必如此!縱顧氏權(quán)勢滔天,縱官官相衛(wèi),你也不必如此啊!是我害了你,煥元啊……”
涂午牛慘白了臉,他怔怔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弟弟,哆嗦著唇想說什么,卻在開口的剎那,淚水猛然奪眶而出,下一刻,他嗷地一聲喊了出來,“弟弟,弟弟啊……”
血順著涂展牛的額頭落了下來,洇濕了衣裳,洇濕了他身下的青石地板,在青石地板上呈現(xiàn)出烏黑的一片。
涂展牛痛苦的睜大了眼,看著眼前靜靜地站在那里面無表情朝他看來的顧文茵。
他突然的就想起了多年前,他和哥哥被姑姑領(lǐng)去羅家時的那一幕。
那個時候,羅家已經(jīng)是整個竹上鎮(zhèn)甚至是大寧縣都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沒去之前,母親和父親知道他和哥哥能拜在羅烈門下學(xué)做扇子,高興得好幾天都沒睡著。臨去之時,握著他和哥哥的手,一再的囑咐他們,一定要好好學(xué),用心的學(xué),要孝順師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