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迷宮,每隔一段時間就傳來齒輪咬合轉(zhuǎn)動的聲音,為原本寂靜的圍墻世界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
在這昏暗的地底世界一處,“咔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一道瘦弱的身影匆忙地繞過一道圍墻躲在墻后。
接著又是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直到圍墻的另一邊才停了下來。
“真是可氣,剛才大老遠時還聽到他那雙大號木鞋的聲音,循聲追過來就不見了蹤影。”一個聲音惱怒道,他肥大的拳頭用力地擊在墻上,墻后的身影嚇得屏住了呼吸。
“我看他跑不遠的,我們再往前追吧。”另一個聲音建議道。
當這兩人跑過圍墻時,墻后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到另一邊,堪堪躲過了他們向后掃視的余光。
當腳步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遠處時,木子磊才算松了一口氣。與鬼虎走散后不久,在這茫茫迷宮里,首次碰見的人不是別人,竟然是石赤剎和他的跟班石浩煜這對老冤家,真可謂不是冤家不聚頭了。
不過這一驚嚇,倒是提醒了他,身上的木腿箍要脫下來了,不然在這么安靜的環(huán)境里,太過吸引人的注意了。
這時,一個白光信號從他頭頂升騰了起來,照亮了附近的高墻,映亮了木子磊臉上的黑面具。
“有人被奪下了面具了么?”他喃喃自語,同時心中也祈禱著信號不是鬼虎發(fā)出的就好。
突然,那齒輪轉(zhuǎn)動的聲響再次自腳下傳上來了,不過很快消失了。
空中的光信號持續(xù)了一會才消失怠盡,之后周圍又恢復(fù)了昏暗。木子磊籍著中間這難得的光亮,脫下了木腿箍并把它收好在背包里。光著腳丫的感覺真好,整個身體頓時變得身輕如燕,天曉得這雙木腿箍到底有多沉重!
很快,那黏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再次在齒輪轉(zhuǎn)動后不久如約降臨了。
黑暗中,身前的圍墻緩緩地向著木子磊擠來,他連忙朝后連退幾步,卻又碰上了從身后擠來的另一堵高墻。
等到他察覺到不妙時,兩邊的出路都被另外兩道高墻封死了,而前后兩道墻還一個勁地向他擠來,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
“我不會就這樣被活活夾死吧?可沒有人跟我說過這迷宮會夾人呀?!贝藭r,木子磊的臉已經(jīng)貼在圍墻上了,他能清晰聽到背包后的木腿箍開始發(fā)出“咔咔”的"shen?。椋睿⒙?,再這樣下去,即使自己不被夾死,那木腿箍也要報廢了。
就在這時,他緊貼墻壁的耳朵,隱隱約約聽到從在墻的另一邊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同時,前后移動的墻壁對他越夾越緊,他原本駝背的身體也快被活活夾直了,他的雙手艱難繞到背包的兩側(cè),取出了兩塊信號石打算求救。
眼看他就要被活活夾死了。
情急之下,他左手的信號石卻沒捉穩(wěn)脫手向地上掉落。
他連忙彎腰伸手去接,一種骨子里透出的疲倦乏力感猛然席卷全身。
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手似乎已經(jīng)碰到信號石了,可讓他疑惑的是,他竟然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手,而手卻有碰到石頭的觸感,“砰”石頭落在地上的沉悶聲音,讓他驀然意識到身上的壓迫感完全消失了。
他轉(zhuǎn)頭一看,竟然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這個木子磊整個人近乎呈“大”字地夾在兩堵墻之間,左手還一個勁地往前伸,可全身動彈不了。他的眼神還一直死死地盯著石頭落地的方向。
神靈慈悲!難道我就這樣被夾死了?
這時,墻壁后又傳來聲音了,不過這次像隔著厚厚的棉被傳來,聽不真切。
“木子磊”前一刻想著繞過墻后,打算找那幾個人求救時,后一刻他就已經(jīng)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墻的另一邊了。
這時,黑暗散去,暗淡的光線再次出現(xiàn)。
在他面前,五個戴著猙獰的黑色面具的人影靠著墻大口地喘著氣,雖然每人身上都帶著輕傷,但絲毫掩蓋不住他們的興奮之情。
他滿心歡喜的向他們求救,但他們完全無動于衷。
他向他們當中長得最高坐在最邊上的“高個子”男孩耳邊大聲叫嚷,任他如何賣力,可除了讓那高個子男孩打了個冷顫外,就什么也沒有。
他索姓賭氣地“坐”在高個子男孩身旁,冷靜了下來,他突然聯(lián)想起開學初靈魂鑒定時,測試魂力時所發(fā)生的一切,難道跟上次一樣,又是另一個奇怪的夢?
一個聲音像透著一層薄薄的水傳過來,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身邊的高個子男孩。
“你們有感覺這里陰風陣陣的嗎?”那男孩蜷縮著身體說道,見大家或蔑視或疑惑地看著他,他連忙岔開了話題,“可能是我錯覺吧,剛才幸好中途有你們出現(xiàn)幫忙,不然我們的面具都要落到白方手上了?!?br/>
“嗯,我們當時也很吃驚,前一秒鐘還困在一處死胡同里,后一秒身后的高墻就突然移開了,接著就看到你們?nèi)齻€被白方的人攻擊,”中間一個瘦小的男孩附和道,“這次是以人數(shù)占優(yōu)才得以擊敗白方的,但論單打獨斗,我們沒有一個人是剛才白方那三人中任何一個的對手?!?br/>
“那要不我們五人就這樣組隊,沿途招攬遇見的我們黑方的人,”另一個光頭的男孩熱切地建議道,“跟剛才一樣,奪下來的面具大家平分。這次沒分到的,下次就補上,如果隊伍足夠大,我們就不怕白方的人了?!?br/>
“別盲目樂觀了,你們可別忘了歷屆的獵邪賽,我們黑方向來都是如同獵物一樣,被白方的人玩弄于手中,”中間的一個男孩憂郁的聲音冷不丁地冒了出來,如同冷水般澆滅了大伙的熱情,“要知道,人數(shù)越多,隊伍越大,目標就越明顯,再說,剛才我們遇到的都只是白方普通的對手,如果遇到的是星塔特訓班的人,我們肯定吃不了還兜著走?!?br/>
“即使是這樣,”光頭男孩不甘心地反駁道,“總比勢單力薄好,只要我們熬到迷宮中心,找到出口離開,就可以結(jié)束這鬼比賽……”
“這更不可能,”最后一個一直沉默不語,坐在角落里的男孩打斷了他的話,他是五人當中唯一身穿黑衣的人,連同他的黑面具,整個人掩沒在黑暗當中,“我有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在星塔特訓班里,在進入迷宮前,他曾告訴我,最好不要打去迷宮中心的主意。”
“為什么?”另外四人異口同聲地追問道。
“我還沒來得及問原因,他就給人叫去了?!焙谝履泻⑦z憾道。
“我想你朋友說的話是真的,”高個子不安地咽了咽口水,那冷森森的陰風似乎一直纏繞在他身邊,“在這次獵邪賽開始之前,我還特意翻找了有關(guān)培根學堂歷史的書籍來看,發(fā)現(xiàn)歷屆獵邪賽,雖說也有人成功走出迷宮,可卻從來沒有一次記錄說黑方的人能夠達到要求的數(shù)量從迷宮中心離開的……”
“以你們這樣的實力也想著走到迷宮中心,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有多少斤兩。”第六個聲音,帶著幾份戲謔的意味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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