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送人回家,定不能出了宮門就算完成任務(wù)。
顧彥衡的馬車停在不遠(yuǎn)處,容不得慶憐枝拒絕,便攜她上了馬車。
馬車從外面看起來十分沉穩(wěn),沒有鑲刻上任何能夠表明身份的東西,乍一看只當(dāng)是哪位大戶人家的馬車。
車上沒有杌凳,估計平時沒有女子乘坐。顧彥衡一步踏上了馬車,慶憐枝正愁怎么上去,是提起裙裾半爬上去還是手撐著車體跳上去?好像哪一種都不怎么合適。
“來?!鳖檹┖鈴澫卵?,向著慶憐枝伸出了雙手。
慶憐枝看著向她伸來的寬厚的有力的大手,十指修長而有力,指甲邊縫打理的干凈。不自覺的也向上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顧彥衡接過她的雙手,向前輕輕一帶,叫她離著他更近些,然后像是抱小孩一樣雙手放在她的腋窩下抬起了她。
慶憐枝一愣,只覺得雙腳離了地,身體騰空一下子被顧彥衡抱上了馬車。
翠花看直了雙眼,不知道要作何反應(yīng),她雖然比慶憐枝大幾歲,但個頭比慶憐枝高不了多少,看著自家小姐被抱走了著急的很。車夫倒是個有眼力勁兒的,蹲下了身子示意翠花踩著他上去。翠花道了聲謝,踩著車夫便上了馬車。
車廂內(nèi)的空間很大,慶憐枝坐在側(cè)邊,為了給翠花留空,慶憐枝便往里靠了一些。
顧彥衡看著離著自己越來越近的慶憐枝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眼里也帶著笑意。只可惜慶憐枝秉持著‘非禮勿視’的原則并未側(cè)頭看他,自然也看不見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的溫柔笑意。
“走吧?!?br/>
顧彥衡說給在外的車夫。說完話,車廂里又恢復(fù)了寂靜。
“你大哥最近如何?”顧彥衡起了話頭。
“回王爺,大哥一切安好,只因著大婚在即,所以比較忙碌?!?br/>
“恩?!鳖檹┖獠恢雷约簽槭裁磿]話找話,他想說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他想問問她什么是‘大風(fēng)起兮云飛揚(yáng)’什么又是‘十年生死兩茫茫’,至于她那夜里說的‘三觀’又是個什么東西。
他想問問她昨晚睡得可好,可否又踢掉被子了,問問她今天為什么沒吃特制點心,因為他派去在點心鋪子等候的人并沒有看見翠花前去。
自那夜起,他像是著了魔中了毒一般,怎么也甩不掉時不時出現(xiàn)在他眼睛里的女子可愛的模樣。
他不是個雛兒,雖然不好風(fēng)花雪月,但他也是而立之年的人了,王府里哪會沒有通房和美貌的侍妾?只是這般叫人撓心的滋味卻從來沒有體會過。
馬車行的不快,十分平穩(wěn)。慶憐枝哪里知道身邊人的心思,這時候她要是看見顧彥衡的眼睛必得鬧著下車,因為那雙眼睛里充滿著直白火辣的意圖。
慶憐枝垂下眼簾,大腦放了空,想著今日回家吃不到特制點心,心里有點煩躁。
‘嗖嗖嗖’,三枝鋼箭破空而來,從馬車窗簾直穿進(jìn)車廂內(nèi)。
坐在窗口對面的正是慶憐枝。
慶憐枝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顧彥衡一把將她拽進(jìn)了自己的懷抱,慶憐枝的臉牢牢的貼在了顧彥衡的胸膛上,隔著衣服聽見胸腔里的心臟強(qiáng)壯有力的跳躍著。
鋼箭釘進(jìn)了車廂,并沒有穿透。
“小姐!”翠花先反應(yīng)了過來,掙扎著要靠向慶憐枝。
翠花剛動身,又有幾枝箭破窗而入。
“趴下!”顧彥衡一聲低喝。
“翠花,趴下!”慶憐枝跟著出了聲,聽見慶憐枝的聲音,翠花緩過了神連忙趴下了身子。
“王爺,您沒事兒吧?”車夫的聲音傳來,在鋼箭射進(jìn)窗內(nèi)的時候,他就轉(zhuǎn)了方向提起了速度,京城內(nèi)人多馬車行的慢,怕是被人當(dāng)做了靶子。
“我沒事兒?!鳖檹┖庥值溃骸霸蹅儸F(xiàn)在在哪兒?”
“王爺,咱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了京城,暫時甩掉了那些人,前面不遠(yuǎn)就是白云觀。”
“去白云觀?!鳖檹┖庀铝嗣睿瑪蒯斀罔F,沒有一絲拖沓和慌亂。
車夫依令而行,速度又比剛才快了幾分。
顧彥衡左臂緊緊的鎖住慶憐枝,低下頭,看著被自己扣在胸口中的慶憐枝,因為扣得太緊,臉上起了紅霞。
“沒事兒吧?”顧彥衡的聲音比下令時溫柔了許多,不再是剛才殺伐決斷的口吻。
慶憐枝聽見從腦袋上方傳來的聲音,揚(yáng)起了腦袋看向顧彥衡:“咳,我沒事兒。”
顧彥衡看著慶憐枝被憋紅的臉頰,水汪汪的大眼睛,有點慌亂但又像是沒反應(yīng)過來的呆萌模樣,心像是被比最烈的太陽曬過了一樣,一下子變成了軟塌塌的一灘。
顧彥衡不自覺的抬起了右手,勾起食指,用指側(cè)輕輕的在慶憐枝的臉上刮了一下。
慶憐枝呆住了,她的臉上是顧彥衡劃過的觸感,緊貼著顧彥衡胸膛的右耳傳來的心跳聲比剛才加速了許多,一下一下如擂鼓一般。
“咳咳,王爺,我喘不過來氣了?!睉c憐枝底下腦袋,假咳了兩聲。
顧彥衡這才微微放松了鎖住她的胳膊,只是還沒放開她,慶憐枝身子瘦,顧彥衡用一只胳膊便能輕松的環(huán)住她。
“小姐,你沒事兒吧?”翠花被嚇著了,但放在她心頭上的還是自家小姐的安危。
慶憐枝見翠花抬起頭來,下意識的扭動了幾下想要掙扎開顧彥衡環(huán)住她的胳膊。
顧彥衡感受到在自己懷里不安分的慶憐枝,心中的火又旺盛了幾分,側(cè)著頭,在慶憐枝的耳邊說道:“別動,還不安全?!?br/>
感受到耳邊傳來的熱氣,慶憐枝的后背卻生出了一片寒顫,立馬老老實實的縮起了身子,安穩(wěn)的呆在顧彥衡的環(huán)里。
“王爺,到了。”車夫開了一角車簾。
“咱們下車?!鳖檹┖庹f完話,也沒放開環(huán)住慶憐枝的胳膊,帶著她一起起身,出了車廂,彎腰一把抱起慶憐枝跳下了馬車。
好在車夫停車的地方周圍人不算多,才沒有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顧彥衡向前走著,胳膊上傳來了一些力氣。
“王爺?!睉c憐枝立住身子,示意顧彥衡松開手。
自鋼箭射來,顧彥衡就沒把手放松過,哪怕是下了車,他的手也是下意識的握住了慶憐枝的小手。
顧彥衡輕輕的松開了手,慶憐枝立馬將手拿走。掌心一下子空了,顧彥衡的心像是踩錯了一拍節(jié)奏,也有什么東西落下了。
顧彥衡沒想到自己竟然中毒這么深,這個毒,就算是喂過還是小團(tuán)子的慶憐枝的這世上最好的解毒藥都解不了。
顧彥衡背起手來走在前頭,慶憐枝依舊是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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