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晚了,把我叫回來做什么?”
剛剛進家門的顧錦川就被李云玲拖進了顧希瑞的書房,黝黑的書房里只有一盞老式的拉繩綠頭燈在閃爍,一家三口圍坐在書桌前,空氣中充斥著異常的莊嚴氣息,似乎他們正醞釀著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顧希瑞沉思了片刻,雙手合十成尖塔狀放在鼻尖前,一對犀利如鷹的眸子正是完美的遺傳了顧老太太的基因,在深沉的黑夜里,越發(fā)令人畏懼。顧錦川翹著二郎腿坐在他父親的對面,游離的目光有意的回避著顧希瑞。
“錦川,現(xiàn)在是我們難得的機會,你一定要好好把握?!?br/>
顧希瑞的聲音圓潤的低沉,像是通過水管傳到顧錦川的耳朵里一樣。
李云玲握住了顧錦川的手,壓抑不住的激動道:“現(xiàn)在顧氏集團里的老股東們都知道了你奶奶病重的消息,你趁這個機會好好表現(xiàn),等他們內訌趕走了顧錦城,你就是下一任顧氏集團的總裁!整個顧家,都是你的!”
“我要這些做什么?”顧錦川不以為然的嗤之以鼻。
顧希瑞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怒吼道:“你要這些做什么?你這個混賬東西越發(fā)是沒有腦子了!沒有顧氏,沒有顧家,你連西北風都喝不上!要是你大哥真的掌權了,你以為你爸媽還有你能在顧家站穩(wěn)腳跟?到時候就是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
“小聲點!”李云玲緊張的看了看書房的門,壓低聲音道,“李嫂他們還在屋子里,要是傳到媽的耳朵里去了,到時候又解釋不清楚了?!?br/>
顧錦川挑了挑眉梢,玩弄著手機,道:“這些事情不是有你們嗎?爸坐上顧氏總裁的位置,還不是一樣的,為什么一定要是我?”
“你是爸媽的心肝寶貝,爸媽當然要為你鋪好路??!”李云玲愛憐的撫摸著顧錦川的頭發(fā),道,“之前你二叔離開顧氏的時候,你爸背后的小動作被你奶奶發(fā)現(xiàn)了,你奶奶大發(fā)雷霆,所以,你爸現(xiàn)在也不好出面。這一次,你就乖乖聽話,好不好?”
顧錦川厭惡的打開了李云玲的手,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別總是這樣對我!你們的事情和我有什么關系?你們不好出面就讓我出面,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去,這是為人父母應該做的事情嗎?”
“你這個孽障,說的是什么話?”顧希瑞惱怒的嚷嚷了起來。
李云玲趕忙勸說道:“別生氣!別生氣……孩子還小……”
“總之,我現(xiàn)在很忙,沒空和你們在這里東拉西扯的?!?br/>
顧錦川一面發(fā)著短信,一面起身說著,絲毫不在乎他父母的感受轉身離開了。
顧希瑞氣得是臉紅脖子粗,拍案而起的低吼道:“你給我回來!誰準你走的……”
可顧錦川根本不理會自己的父親,甩手一關門,早就走了。
“小心你的身子啊!錦川自己想通了,就會回來的……”
“慈母多敗兒!說得就是你這種女人!”顧希瑞無處可發(fā)氣,只能指著李云玲的鼻子罵,“看看你把兒子養(yǎng)成什么樣子了?你總是這么護著他又有什么用?”
“好好好……是我的不對,你別生氣,我再找錦川好好談談就是了?!?br/>
顧希瑞哀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著頭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顧錦川大搖大擺的出了公寓,撥通了金茜茜的電話,壞笑道:“美麗的茜茜公主,你忠誠的護衛(wèi)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今晚可否賞臉?。俊?br/>
“要不是你說被你爸媽突然喊回家,我早已經(jīng)出門了?!?br/>
“我也不知道他們發(fā)什么神經(jīng)……我現(xiàn)在過來接你?”
“不用了,我們直接在干杯碰面就好了?!?br/>
顧錦川甜甜的掛了電話,坐上了司機開來的車子。
而電話另一頭的金茜茜依舊穿著絲綢的粉絲睡裙,她原本就沒有打算答應今晚和顧錦川去夜店的,如果不是他的簡訊,金茜茜還不知道顧老太太病發(fā)的事情。所以她靈機一動,或許這對她來說,也是很好的機會!
金茜茜站在穿衣鏡前,嘴角漸漸勾出一抹輕蔑又得意的冷笑。
“程佳琪,就讓我們比比看,究竟誰的手段更高明!”
金茜茜煞有介事的撩了撩自己金色的卷發(fā),媚眼里蕩漾著如碧波似的春意。
他們相約的“干杯”距離金茜茜住的地方并不遠,所以當她重新打扮好了才趕到夜店的時候,顧錦川也是剛到不久。只不過顧錦川已經(jīng)是這里的老熟人了,長得帥氣出手闊綽,所以他一走進來的時候,一窩蜂的少女就把他圍得是水泄不通。
“顧少爺今天怎么來這么晚???姐妹們都等不及了!”
顧錦川摟過了說話人的腰,一個香吻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道:“姍姍來遲,才顯得出我的可貴,不是嗎?”
“顧少爺今天照舊一杯double tequilasunrise?”
“當然,記得又多烈就要多烈!哥哥我,就喜歡烈一點的!”
顧錦川說著捏了捏懷中女人的臀部,滿手的肉感,得意的松開了她。
一旁趁機又有女人摟住了顧錦川的脖子,笑道:“今晚要多少姐妹陪呢?難道還是照例,五個嗎?”
“哥哥我不能什么都照例啊,會膩的!”顧錦川說笑著刮了刮她的鼻梁,松開了她,道,“把我的位置好好收拾收拾,再來一杯co**opolitan……”
“co**opolitan,是為我點的嗎?”
節(jié)奏激昂強勁的音樂聲里傳來了金茜茜妖媚的嗓音,顧錦川回頭看去,眉眼間的笑意越來越濃,一旁的女人不由得交頭接耳,滿臉寫著“妒忌”“羨慕”的字樣。
金茜茜身材高挑,一身黑色的迷你連衣齊臀亮片短裙,配上重金屬風的黑色柳釘細高跟鞋,完美精致的襯托出她無與倫比的美腿。大卷的金發(fā)隱約露出了低胸的v領,金屬長項鏈墜子誘惑著人的視線朝下看去,越發(fā)令人難以把持。同款的金屬手鐲配著一對金色的三角亮片耳環(huán),神秘朦朧的小煙熏妝配著她雙手的黑白色美甲,展示出金茜茜與平日不同的另外一面。
“今晚你就是我的女王!”顧錦川上前,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的手背。
金茜茜勾了勾眉梢,打趣道:“只是今晚嗎?”
“當然不!只要你愿意,我日日夜夜都是你的守護者!”
金茜茜得意的笑而不語,挽著顧錦川的胳膊朝里走去。
一旁的女人面面相覷,嘴里都是不屑的冷笑聲,但是誰也不敢跟上去。
夜店舞池邊上有一圓形的掛簾卡座,是顧錦川的專屬。
“這是最熱鬧的地方,也是我的地盤?!?br/>
顧錦川大笑著坐了下來,不可一世的橫著二郎腿,雙手展開靠在沙發(fā)的頂上。
金茜茜挨著他坐下,端起自己面前的錐形高腳杯,笑道:“恭喜你從爸媽的魔爪中逃了出來!”
顧錦川端著自己的玻璃杯和她的碰了碰,感慨道:“他們現(xiàn)在是越來越啰嗦了!說什么奶奶生病了是大好時機,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關系?真是的……”
金茜茜轉了轉眼珠子,追問道:“他們沒告訴你有什么計劃嗎?”
“只是讓我好好表現(xiàn)!鬼才稀罕這些呢!”
“如果你不好好表現(xiàn),你就不怕顧錦城趁機奪位之后把你掃地出門嗎?”
顧錦川的眉頭一沉,扯著嗓子道:“你們怎么都說一樣的話?”
金茜茜握住了他的手,佯裝誠懇的樣子,道:“你們兄弟平時的關系就不好,我也是為你考慮才說這些的。顧錦城,是一個城府很深的人,對你也是恨之入骨的。將來,等他獨霸一方了,只怕你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你看看他,各種新聞鬧的全天下人盡皆知,說出去,沒人不認識顧錦城,可是要是說起你顧錦川的名字,除了你的狐朋狗友的,誰還知道你的存在?到時候他只手遮天,只怕……只怕你怎么死的,都沒人知道!”
顧錦川的心一頓,只覺熱火燒身的難受!
他扯了扯自己短袖的圓領,金屬圓片的項鏈冰涼涼的敲打著他的手背,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似的。腦海里被金茜茜的話帶得是浮想聯(lián)翩,一會兒是顧錦城耀武揚威的把自己掃地出門,一會兒是被顧錦城掐著自己的脖子,把他從江洲大橋上推了下去葬身水里的畫面……越是想下去,越是嚇得他直冒冷汗。
金茜茜還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說著,顧錦川終于忍無可忍,渾身顫抖不已,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anne!anne!死哪里去了?給我滾過來!”
被叫做anne的一個娘娘腔小跑了過來,點頭哈腰的問顧錦川有什么需要。
顧錦川拽著anne的領帶,在他耳邊一陣低語,anne警惕的看了金茜茜一眼,但也什么都沒說,怎么來的又怎么去了。顧錦川像是松了口氣似的倒在沙發(fā)里,金茜茜覺得事有蹊蹺,借口上廁所消失在了舞池里。
舞池里人山人海,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一天的煩惱似乎都被淹沒了。
金茜茜追尋著anne的身影,可舞池人太多,她終究是把人跟丟了。
而舞池盡頭的另一端,西裝筆挺的兩個人顯得格格的不入。
顧錦城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雙手插在腰間,煩躁的松了松領帶,沖身旁的陸之然低吼道:“你確定那個出租車的司機晚上在這里兼職?”
陸之然點了點頭,道:“這是他女兒給我說的,錯不了!”
“靠!一個司機來夜店兼職,這有什么聯(lián)系嗎?”顧錦城無奈的環(huán)顧四周,他們已經(jīng)找了兩圈了,還是沒有見著人。
陸之然也是急得滿頭熱汗,嘆了口氣,道:“為了養(yǎng)家糊口,只要是工作能掙錢就行??!誰還管它們工作之間有沒有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