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權勢,我并不是不屑,因為它是保護在乎的人的有力工具。但是,我卻不愿過多地涉及到,因為權勢的背后,實在是有太多骯臟與不堪的東西。
——摘自《女仆日記》,作者,清水流
門鈴響起的時候,清水流剛好在廚房里倒牛奶。一打開門,她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沒有反應過來,話卻已經(jīng)脫口而出,“拓海,你什么時候出去的,”
碓冰拓海剛好從臥室里走了出來,看見她站在門口就走到了她的身后。一看到門口的那個人,他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那是身體自然的反應。
他趕緊把清水流拉到了他的身后,用自己的身體遮住了她的身形,同時也避過了對方對她像貨物一樣的肆意打量的目光。
這時候清水流也注意到來人身上穿著一身筆挺的銀色西裝,還是意大利手工制作的超級講究面料和手感的高級西裝。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來來回回大大方方地看了兩個人好幾遍。這兩個人的外表太過相似,就連身高也差不了多少,不說穿的衣服的明顯區(qū)別,兩個人唯一的不同就只在于氣質。
碓冰拓海就像是水,溫柔地包容著她和他認同的人,同時也拒絕了其他人。但是眼前的這個人,明明很鋒利的氣質卻非常內斂,應該是經(jīng)歷過很多以后才沉淀下來的。
“怎么?看見哥哥就是這個反應嗎?”杰拉爾特沃克挑了挑眉,一開口就是諷刺意味十足的話語,破壞了他紳士的外相。
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但是客人到來卻沒有讓人待在門外不進來的道理,何況這個應是哥哥身份的人。清水流扯了扯兩人相握的手,拉著他退到了一邊,把人請進門,“請進。”
杰拉爾特沃克并沒有客氣,只是朝她點了點頭就跨步走了進去。他走過去后清水流才看見他后面原來還跟著另外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的黑色西裝,雖然面料不是最高級的,卻也很講究。接近兩米的身高明明應該很有壓迫感,卻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她暗暗吃驚,好內斂的氣息!
雖然有些意外,但她還是給兩位客人端上了兩杯溫牛奶?!安缓靡馑迹依铿F(xiàn)在除了水就只有牛奶了,請將就一下?!?br/>
碓冰拓海拉著她的手,兩個人靠得很近地坐到了一旁的小沙發(fā)上。他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來人,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這還是清水流第一次看見碓冰拓海的家人,總感覺好像不是相處得很好的樣子,應該說是不好吧?畢竟都怒目相對了。
“今天來我就只有一個目的:跟我回英國?!苯芾瓲柼匚挚瞬]有碰那杯牛奶,直接開門見山地提出了自己來的目的。
“我不會回去的。”碓冰拓海也很肯定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表情很冷淡,但是緊緊地握著清水流的手卻顯示出他內心并不平靜的事實。
“如果你不回去的原因是她的話……”杰拉爾特沃克的眼看向了清水流,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突兀地打斷了。
“和流沒有關系!”碓冰拓海猛地拔高了音量,又突地降了下來,“當初離開英國的時候,我就沒有想過再回去。”
“既然我是不被承認的私生子,任由我自生自滅就夠了?!彼芷降財⑹鲋?,可是握著她手的力度卻讓她生疼。
哪個人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承認呢?哪個人愿意遭受這樣的對待呢?何況是私生子這個在全世界都不被承認的尷尬身份。
雖然嘴上是這么說的,但是以他那悶騷的性格,又經(jīng)??诓粚π牡暮跉v史,話里的意思只能反著理解。
他的心里還是和她一樣渴望親情的吧?清水流在心里嘆了口氣,用力地回握著他的手。這個時候她也不好說什么,只能以這樣的方式給予他默默的支持。
“既然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現(xiàn)在有讓你認祖歸宗的辦法了,怎么不巴巴地回去?”杰拉爾特沃克諷刺地笑了,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刺眼非常。
清水流微微地瞇起了眼睛,遮掩了眼里的那抹銳利。眼前這人說話的方式還真不是一般地欠扁呢。如果不是顧忌到他是碓冰拓海的親生哥哥,說不定她就……
“他們讓我去,我就得去嗎?”到了現(xiàn)在,碓冰拓海怒極反笑。英國那邊的人把他當成狗嗎?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曾經(jīng)那么渴望親情,可是得到的是什么?如今他已經(jīng)有了流,將來還會有他們兩個的孩子,愛情、親情都即將圓滿?,F(xiàn)在想要把他們分開?癡心妄想!
“你以為可以這么簡單任由你不去嗎?”杰拉爾特沃克一點都沒有動怒的跡象,反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清水流的方向。
碓冰拓海狠狠地瞇起了眼睛,居然想要動她?龍之逆鱗觸之即死!他話里攜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氣勢,字一個一個地從嘴里擠出來,“不要逼我動手。”
兩個人都不說話,一直對看著,來來往往,互不相讓。如果視線能夠殺人的話,他們身上或許都已經(jīng)千瘡百孔了。
能把他逼到這個地步也不容易啊。老是一副一切都與我無關的厭世模樣,其實只是因為得不到自己渴望的東西而有些灰心意冷罷了。
清水流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轉頭看向對面的人,開口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僵直氣氛,“這位先生……”
“杰拉爾特沃克,我的名字?!苯芾瓲柼匚挚宿D頭看了一眼她,特意在名字上加了重音,他相信她懂的。
這樣嗎?清水流的眸子暗了暗,她當然懂杰拉爾特這個姓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原來,拓海是那個家族出來的嗎?
看到她聽到那個姓后的沉默反應,碓冰拓海著急地握了握她的手。不是不相信她,但是他確實心慌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他一直渴望的,因此也才更加害怕失去。
從來沒有得到過,就算失望,那程度也絕對比不上得到后知道它的美好后再失去的痛苦,那是痛徹心扉的,連皮帶肉硬生生撕裂的痛。
清水流反握他的,用眼神示意他沒事?!澳敲?,杰拉爾特沃克先生,相信你也知道伊藤這個名字在日本代表的是什么?!?br/>
在來之前,他肯定已經(jīng)做足了準備,把她的底翻了個底朝天了。這樣的人,怎么會允許有超出他控制范圍內的事情發(fā)生?
既然杰拉爾特在英國代表的是第一,是權威。那么,在日本,伊藤也是一樣的。他如果真的想要動手的話,還得掂量掂量。
“那又如何?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伊藤組的大小姐了。”杰拉爾特沃克笑笑,臉上一片風輕云淡,仿佛沒有聽懂她話里更深層次的意思,語義似是而非。
“那么,你也應該知道當年我是在怎樣的情況下接手的伊藤組?!鼻逅魈鹧垌?,一雙紫色的琉璃眸里具是迷霧,看不真切,卻讓人無端地感到了危險。
原本一直站在杰拉爾特沃克身后沒有多少存在感的男人突地也散發(fā)出了自己的氣勢,與她的對峙,一時之間竟然僵持不下。
如果兩個人對峙的氣場和攻勢能夠實質化的話,現(xiàn)在這個客廳的物件都已經(jīng)被割上了一條又一條傷痕,甚至趨于破碎了。
這是她第一次當著碓冰拓海的面,展現(xiàn)她作為一組之長的氣勢。雖然以前并沒有刻意隱瞞,卻也沒有告訴他她的那些過去。
她不是那些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也不是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她什么都懂,什么都看見過,聽到過,還經(jīng)歷過一般人當電視劇看的情節(jié)。
她殺過人,而且數(shù)量不少,就算只是為了活下去那么卑微的目的。近幾年的她已經(jīng)學會了隱藏,但是那么多血腥和死亡的氣息還是依舊徘徊在她周身縈繞不去。
她害怕這樣的自己會遭到他的反感與厭惡,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愿意跳進這樣黑暗的世界的,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暗世界的人。
對于他的反應,她有些心慌,甚至不敢去看。但是這個時候已經(jīng)容不得她繼續(xù)隱藏了,他的男人怎么能在她的面前被人欺負?!
雖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但是碓冰拓海卻并不意外,也沒有絲毫抵觸。他的直覺很準,早就隱約地感覺到了她的不同。
看著她堅定地站在他的面前,雖然不合時宜,但他卻欣喜地笑了。即便他自己能夠解決,但是看著自己的心上人為了自己露出一直隱藏著的鋒芒,那感覺真是該死的好!
“當然,可惜你現(xiàn)在不是?!苯芾瓲柼匚挚艘琅f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甚至連臉上微笑的弧度都沒有變化過,視那些你來我往的氣勢如無物。
就算她有能力又如何?不說現(xiàn)在她身上被束縛著一紙婚約,和碓冰拓海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沒有實力的她,根本不配和杰拉爾特家族的人在一起。
拉了她一下,碓冰拓海對他說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就算流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愛的也只是她而已,和她背后的勢力無關。”何況他本來就不知道她背后有那個勢力的支持。
就算看著她擋在他的面前保護他,露出滿身尖刺的小刺猬模樣很有趣,很欣慰。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不希望她涉及到這些,他知道她只想要平淡的生活。
不然以她的能力,她不會選擇去星華那個學校,安安分分地做一個學生。更不會有著那樣的財富,還和普通人一樣辛苦地打工。
她要的從始至終就只是一份簡簡單單的生活而已。他闖入她的生活也只是一個美麗的意外而已,當然是他把那個偶然變成了必然。
“杰拉爾特家族如果需要聯(lián)姻的棋子的話,就找錯人了。我不是能夠任由你們擺布的!”說到這里,他的眼直直地對著他的,眼里一片堅定的色彩。
杰拉爾特沃克自來到這里以后第一次皺了皺眉。這動作雖然輕微,但是清水流卻看到了,腦海里也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先前就把那個懷疑給剔除了,因為可能性實在太小。
“如果是要拓?;厝ギ斃^承人的話,那就更不必了?!惫唬嗽捯怀?,杰拉爾特沃克眼里明顯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
聽到這個,碓冰拓海也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意味深長?,F(xiàn)在優(yōu)勢已經(jīng)到了他們這邊,那么決定權也轉移到了他們的手上。
“啪啪啪”杰拉爾特沃克反常地鼓起了掌,看著兩個人的眼里也帶上了一絲笑意,“不簡單。不過希望到時候你們還能這么從容?!?br/>
“雖然這么說,但是拓海,我的身體你也是知道的。家族繼承人的事情,就算不是輪到你做,你們兩個的孩子也肯定跑不了?!?br/>
說完最后,他還沖著清水流調皮地眨了眨眼,略微地顯出了自身的小孩子心性,滿眼都是促狹和調侃的意味。
“刷”地一下,清水流的臉就紅了。平常兩個人關上房門,說什么都沒有關系,但是被人家這么明白地調戲,她臉皮再厚也禁不住啊。
碓冰拓海把害羞的某人拉到了自己的懷里,對于他打出的親情牌無動于衷,“如果孩子將來想要的話,我不會阻止,但是我也不會為了我們兩個自己把他交出去。”
喂喂,孩子的事情都還沒有影子好嗎?這樣光明正大地談論還沒有的事情真的大丈夫?可不可以先問過她這個當事人的意見?
“是嗎?賽迪我們走?!辈恢朗鞘裁创林辛怂臐M意點,杰拉爾特沃克留下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就帶著那個一直都沒有說話的人離開了。
“拓海,我有說過要和你生孩子嗎?”家丑不可外揚,但是現(xiàn)在人走了,家里事也該好好地商量商量了。
清水流推開他的懷抱,臉上一派嚴肅之相,準備cos一回包青天開堂審問這個滿嘴不實之言,不經(jīng)過她的同意就擅自決定一切的男人。
“怎么?我們一直都沒有做過安全措施,你以為不會懷孕嗎?”碓冰拓海邪氣地挑了挑眉,指出了一直被她遺忘的事實。
猛地瞪大眼睛,她顯然忘記兩個人必須要做的那個環(huán)節(jié)了,急忙正了正臉色,一臉肅穆與堅定,“拓海,以后你就不要碰我了?!?br/>
以前是她疏忽了,也是碰巧沒有懷上。但是如果以后一直繼續(xù)的話,那懷孕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她才不要做未婚媽咪呢,而且她才17歲啊,太早了!
“你覺得可能嗎?”對于她的要求,碓冰拓海顯然不同意,直接橫抱起某人走進臥室,打算好好地商量商量這個孩子的問題。
17、8歲的年紀,正如狼似虎,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停下對她的需要?只能說,唉,清水流,你還太天真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人家好喜歡哥哥醬的,各種特點都戳中了人家的萌點【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