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尼姑庵里,陸夕瑤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衣裳,煩躁的將念珠扔到一邊,看見面前才送過來的素菜,更為煩躁。
身邊伺候的丫鬟小心翼翼的不敢開口。
陸夕瑤正準備手滑,忽然聽見屏風后面?zhèn)鱽硪宦曒p響,她神色一頓,立刻吩咐婢女:“你出去在外面守著,我不叫進來,誰也不能進來!”
“是?!?br/>
婢女出去后,陸夕瑤關上門到了屏風后面,看見無月,陸夕瑤立刻上前去:“怎么樣?京中的情況現(xiàn)在怎么樣了?皇上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情?還有傅窈,怎么樣了!”
無月饒過屏風走到桌邊坐下來,看見緊閉的房門,挑了挑眉。
這間尼姑庵其實沒什么可防備的,但這些也不必和陸夕瑤說。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才看向急切的陸夕瑤,淡淡的道:“你們收買的那幾個人早就被傅家發(fā)現(xiàn)端倪趕了出去了,這件事情倒是傳出去了,但是攀扯不上傅家。”
“怎么攀扯不上?他們!”
“陸小姐。”無月微笑著打斷陸夕瑤的話:“按照你這么說,這大街上傳流言的多了去了,難道你要一個個的全都抓起來治罪嗎?要是按照這么嚴苛的程度,這朝中大半官員都脫不開身,何況傅家處置的如此迅速?”
本來流言這種事情就難以找到源頭。
也無法真的就因為這幾句流言就把人抓起來殺了。
之前設計這件事,不過是因為傅窈和陸夕瑤之間的矛盾那么明顯,一切都是合理的,到時候就算是要不了傅窈的命,也能讓傅窈和李殣疑心。
可惜了。
傅家的那個傅妙,倒是個聰明人。
想到這里,無月皺了皺眉,又后知后覺的看向陸夕瑤,想起來陸夕瑤還等著,無月又道:“不過你不用著急,你來尼姑庵的事情李殣已經(jīng)知道了,京中的流言也越發(fā)無法控制,你服下這個,之后會有大夫過來為你診脈,這顆藥可以讓你的脈象虛弱,但對身體并無實際的傷害?!?br/>
陸夕瑤半信半疑的接過拿顆藥,不確定的看向無月:“然后呢?”
“然后?”
無月輕笑一聲。
“然后就是流言殺人,你在尼姑庵都已經(jīng)躲不過去了,那除了把你接進宮,李殣還有什么辦法能讓你好好活著?”
“……”
陸夕瑤沉默片刻,又看了看手中的藥丸,雖然心里也有些遲疑,但事情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她沒有任何可以后退的機會了。
……
“皇上!”
傅窈靠在窗邊看書,李殣在屋內書桌后查看臣子遞上來的奏章,兩個人沒有任何的交集,就連窗邊溜進來的一縷陽光也好像是在地上畫出了一條線,將倆人隔絕在兩個空間里。
海公公突然進來,打破了這樣的寂靜,傅窈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xù)看自己的書。
海公公走到李殣身邊去,壓低了聲音道:“皇上,剛才傳來消息,陸小姐在城外尼姑庵突然暈死過去,大夫過去也束手無策,聽說是尼姑庵也已經(jīng)有了傳言,陸小姐過的……并不太好?!?br/>
雖然海公公壓低了聲音,但那些話還是或多或少的溜進了耳朵里。
傅窈低著頭,翻了一頁書,淡淡的道:“陸小姐這是心病加外因,如果無法讓流言消失,只怕就只能讓她遠離流言了。”
但世上向來流言最易傳播,最難阻斷。
這不是下令不許討論就可以的。
嘴長在別人的身上,誰還能時時刻刻的看著不成?
又或者,當真殺到血流成河?
傅窈突然出聲,李殣和海公公都立刻看過來。
她察覺到兩個人的目光,抬頭看著李殣的眼睛:“我有一個辦法,不知皇上可愿意聽?”
李殣就怕她不說話,此時她自己開口了,自然樂意聽。
“你說。
“讓陸小姐進宮修養(yǎng),宮中規(guī)矩森嚴,無人敢隨意議論,又有太醫(yī)隨時照看,對陸小姐的身體很好?;噬先羰怯X得陸小姐以未嫁之身長居宮中不合適,也可以納妃或是封后,如此一來,陸小姐是皇室中人,那些人再想議論也要看看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br/>
“……”
李殣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傅窈看見了,只是輕笑一聲:“皇上若是不同意也就算了,當我沒說?!?br/>
李殣看著傅窈。
她眼底眉梢毫無陰霾的說出將陸夕瑤納為妃子的話,仿佛就是一些云淡風輕的無關己身的事情。
她當真是一點都不在意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李殣只覺得一股氣頂上來,他看著傅窈,忽然應了一聲:“皇后所言不錯,傳旨!”
李殣語氣不善:“陸家有女,品德淑良,冊為德妃,即日進宮修養(yǎng),之后再行封妃禮?!?br/>
海公公張了張嘴,看著事情突然就成了這樣,還想勸勸就被李殣看過來的眼神嚇得閉了嘴。
沉默的退了出去。
屋內,傅窈道:“恭喜皇上?!?br/>
“……”
李殣深吸一口氣,沉著臉丟下奏章起身便怒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傅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突然覺得沒什么意思,煩躁的丟到一邊。
……
皇帝納妃的事情很快便穿了出去。
欽天監(jiān)內,靈臺官捧著冊子近前來:“正使,皇上納妃要擇一良辰,我們已經(jīng)選好了幾個日子,都在三月之后,以期德妃養(yǎng)好身體,請正使看看,具體哪個時間最好。”
“……”
凌玄沉默的拿過冊子看了看,確定了日期之后將冊子遞回去,凌玄又問:“德妃已經(jīng)進宮了?”
“還沒有,聽說德妃娘娘身體不好,受不起奔波。要等身體稍微將養(yǎng)好一點才能進宮,不過我聽說宮中已經(jīng)開始收拾宮殿了,皇上和皇后都不在宮中,是宮中王貴妃帶人主持的?!?br/>
“皇后……”
凌玄沉默片刻,又覺得此時擋著外人問出來不好,便止住了話頭。
“此事是皇上家事,我們也不好多言,日期已經(jīng)定了,你呈上去就是了?!?br/>
“是?!?br/>
靈臺官離開之后,凌玄越發(fā)覺得不放心,出了欽天監(jiān)便往丞相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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