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過半,正是夏日陽光最強烈,暑氣最逼人的時刻。
挽春心頭卻結起了一層又一層寒霜,果然,天雷勾地火??!
兩條人影糾纏不休,白衣的莫晚晴長槍如同蛟龍?zhí)胶?,紫裙的秋落霞長劍好似毒蛇出洞,二人你來我往,一時間殺個旗鼓相當。雪亮的槍尖劍身反射出的日光刺得挽春眼睛生疼,她使勁揉著眼睛,不愿錯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姑娘的槍法大開大合,霸氣天成,公主的劍法靈動迅捷,刁鉆莫測;姑娘久傷無力,槍法漸漸凝滯,公主經(jīng)驗淺薄,幾度堪堪落?。还媚铩鳌?br/>
“哎呀!不好!”后知后覺的挽春終于想起身為一個婢女的本分:兩個主子動起了刀子,她不去稟告王爺,反倒作壁上觀,死定了死定了!挽春急得滿頭大汗,搓著手掌來回踱步,棲霞苑只有她一個奴婢,她走了,萬一戰(zhàn)況又變,誰傷了都是她的事!可她要不去通報王爺,后果……這下真的死定了!
撲通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傳來,驚回了挽春出竅的靈魂。
“公主!公主!您沒事吧!”秋落霞的貼身宮女尖叫著將手探向池塘,想要拉公主上來,怎奈莫晚晴那一腳踹得重了,秋落霞落水之后又撲騰了幾下,離池岸越發(fā)遠了。
挽春見狀,急忙躍下池塘奮力向秋落霞游去,秋落霞不會游水,落水之后又怒又懼,喝了不少水,挽春將她救上來,心想著少不得要挨一頓痛罰了,正為自己可以預見的悲慘下場哀嚎著,忽聽得秋落霞咬牙切齒道:“你等著,明日此時,本宮再來領教!”
莫晚晴不置可否,手執(zhí)銀槍轉身回房。
這公主怕是被她打傻了吧!莫晚晴暗暗好笑,也好,她來也好,正可引得她盡施所學。秋落霞武功不弱,此番回去,必定會再學新招,正好可借她之手來練武。莫晚晴苦笑著搖搖頭,看著手中的銀槍,這桿她用了八年的槍,她現(xiàn)在竟使不動了,方才那一場打斗,使得她臂膀隱隱酸痛,照這樣下去,別說上戰(zhàn)場了,刺殺西秦皇帝都是個問題!
“姑娘,剛才那位是落霞公主?!蓖齑簼M面含憂,落霞公主那么驕橫的人,被打落池塘,落湯雞一般負氣而走,她能善罷甘休么?
“我知道。”莫晚晴眼皮也不抬一下。
知道你還敢打她!
當然,這話挽春只敢在肚子里嘀咕,畢竟她是莫晚晴的人,親疏遠近還是分得清的。挽春仔細打量主子的臉色,但那死水一般的平靜中,她又能看出什么?
“姑娘,明日公主萬一帶人來……”
“她不會,她雖蠻橫了點,但卻是個很驕傲的人,斷不會使那等下作手段?!蹦砬缜鍦\一笑,這位嬌蠻公主,她喜歡。
“說得好!”三聲掌聲響過,一道白影飄進,秋長天眉眼含笑,道:“晴兒不愧是晴兒,竟敢將堂堂西秦皇室人見人怕的鬼見愁落霞公主踢進池塘!”
“王爺不愧是王爺,你這個做哥哥的竟然袖手旁觀,那可是你親妹子!”莫晚晴斜睨他,五份嬌三分俏中含著二分嗔意,春蔥玉指斜斜掠過鬢邊,將鬢角亂發(fā)攏至耳后,笑得微帶諷刺,“幸好我沒有哥哥,要不有得氣呢!”
秋長天使個眼色,挽春垂首退下,他在莫晚晴身邊坐下,癡癡望著絕美嬌靨上明艷動人的笑容,良久,深深嘆道:“真好!”
“真好?我把你親妹子踢進池塘,你竟說‘真好’?她若是聽見了,怕不氣得吐血呢!”水潤的眸子帶著微微的驚訝,笑容添了一絲鄙視,秀挺的瑤鼻皺了皺,佳人嘆道:“幸好我沒有哥哥,否則一定會短命的!”
“我是說,你笑了,真好?!鄙毂蹖⒓讶藫磉M懷中,秋長天滿足輕嘆:“晴兒,愛我,好么?把心交給我,好么?”
“不自稱本王了?”懷中佳人挑眉,從“本王”到“我”,這個男人,是真的愛上她了。
“在你面前,我只是一個男人,一個愛你的男人,一個渴望得到你的心的男人?!鄙钋榈脑捳Z被兩片嫣紅的花瓣堵住,主動送上紅唇的佳人,心頭有一絲不屑,愛?這東西……還是算了吧,這種亂人心的話,不能聽,聽多了意志就不堅定了,一旦意志動搖了,她,還有什么呢?
愛情這東西,與她無關,她不想要。
真不想要嗎?否則,為何不敢聽他說完呢?心里的一抹恍惚從何而來?他說她笑了,是啊,她笑了,這些天的笑,比她這些年來的都多,她還是那一汪絲毫不起波瀾的一汪死水嗎?
抬頭,是數(shù)百顆明珠,高高低低遠遠近近懸在屋頂,那是他送給她的星空,回眸,是數(shù)缸白蓮,風吹過,荷葉田田,荷花亭亭,荷香裊裊。
不在乎的,她不在乎,她是沒有心的人,不是嗎?
身子猛然一輕,思緒被拉回現(xiàn)實中,莫晚晴赫然驚覺身上涼颼颼的,低頭一看,**的雙肩,素白的肚兜,再往下,是素白的底褲,纖長的雙腿,精赤著上身的秋長天正喘著粗氣,雙眼散發(fā)出狂熱的光芒,仿佛一只饑餓的雄獅緊盯著他的獵物,轉眼間便要開懷大嚼。
心頭漫過一絲羞意,雙頰染上兩片紅暈,她急忙扯過薄被蓋住赤 裸的嬌軀,聲如蚊蚋:“不要。”
“要!”他低吼一聲,絕美的臉上萬分妖媚,狠狠攫住紅唇,悶哼聲自喉間擠出:“我忍你很久了!”
紅羅紗帳垂下的時候,莫晚晴腦海中倏地躍出四個字:引火燒身。
肌膚相親,呼吸相聞,心,是否一如當初,寒似玄冰,硬若鐵石?
眸光透過半透明的羅帳,不經(jīng)意間飄向散落在地上的白衣,倏地,嬌軀一僵,滿布紅潮的芙蓉面陡轉蒼白,環(huán)上勁腰的玉手猛然一緊,將沉醉在情 欲中的人腰上抓出幾道血痕。
感覺到身下人兒的異常,隨即腰后一痛,秋長天抬頭,緊緊盯著莫晚晴蒼白的小臉,急切道:“我弄痛你了么?”
強笑著搖搖頭,她答:“還好?!?br/>
當真還好么?差一點,差一點就迷失了,差一點……
離那一點,還有多遠?她還能支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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