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允看到林琳繃了一晚上的臉即刻春回大地,他有些急促地走到林琳身邊,看到她一切安好,頓時松了口氣。
他為她整了整圍巾,只露出眼睛和腦袋,出口的話中帶著寵溺的責備:“怎么有圍巾還能把臉凍成這樣?”
林琳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男人,想像平常一樣笑嘻嘻地糊弄過去,卻是怎么也笑不出來。
應允看出林琳有些不對勁,他微擰眉頭不郁地問:“是君少則欺負你了嗎?你告訴應大哥,應大哥為你出氣?!?br/>
應大哥?!
原來……
呵,虧她還期待著他能像林郁說的那樣。
她還真是個壞女孩,口是心非,上一刻決定離他遠遠的,這一刻心底卻可恥地希望他能說出他喜歡她這幾個字。
林琳啊林琳,和自己的堂姐爭一個男人,你不覺得羞愧嗎?
你的堂姐林郁為了成全自己都打算退出了,你怎么還能這么不知廉恥沒有道德地去窺欲她愛了二十年的男人?
林琳覺得自己很無恥。
她的眼眸轉瞬布上一層淺淺的霧氣,出口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暗啞,“應大哥,我沒事。少則……對我很好?!?br/>
應大哥嗎?
他糾正了那么多年,她都不肯改口,可今晚真的喊了,聽起來卻極為不舒服。
她說,君少則對她很好,還親切地喊他少則。這說明她也喜歡君少則吧?
應允的眸子黯淡了些,他看著眼前這個臉上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的林琳,心口忽然憋悶得喘不過氣來。
“那……好啊。”應允依舊笑得溫和,“天太冷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林琳點了點頭,一路和應允靜靜地走到宿舍樓下。
臨分別時,應允動了動唇,猶豫了一會兒,說:“琳琳,如果君少則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應大哥,應大哥永遠站在你這邊?!?br/>
林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轉回頭對著應允道:“郁姐姐明天中午飛法國,你知道嗎?”
應允一怔,微微有些不自然,卻轉瞬被他掩蓋了過去,“嗯,知道。她一直想去法國學繪畫。”
“應大哥,”林琳遲疑了一下,“郁姐姐真的是個不錯的人,你不要錯過了?!?br/>
應允僵住,他艱澀地開口,問:“琳琳是想做紅娘嗎?”
林琳沒有說話,看到他一臉的受傷,微微垂下眼瞼不敢看他。
“如果,如果應大哥真的和林郁在一起了,你會高興嗎?”應允的聲音帶著絲絲啞然,極為干澀。
想到應允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林琳的心就微微的疼,可又想到今晚林郁眼中隱忍的受傷,她那種心疼就又慢慢地淡了。
林郁是真的喜歡應允啊,喜歡到為了他的幸??梢誀奚糇约?。
林郁又那么地美好,這種女人是真的值得一個男人傾其所有疼寵她愛護她的。
林琳點點頭,被圍巾藏著的嘴角微微彎起弧度,“會高興的。應大哥和郁姐姐很配,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br/>
可是林郁還是要去法國留學了。
林琳也去機場送她了。
林郁的人緣不錯,送行的人除了自家人還有不少朋友同事,只是那么多人,卻沒有應允。
林郁在候機安檢前和其他人道別的時候,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其他方向看,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眼眸深處那抹失落越發(fā)地強烈,強烈到怎么掩飾也掩飾不住。
林琳都看在眼里。
她借由上廁所之際,撥通了應允的電話,“喂,應大哥,你現在忙嗎?”
應允看到林琳給他打電話,很高興,他停下手邊的工作,溫言道:“琳琳有吩咐就不忙。”
林琳忽略他前半句話,聽到他不忙,就說道:“你可不可以現在來一趟hq機場?”
應允即刻就知道林琳的話里是什么意思,“你在hq機場?”
“對啊,”林琳小小地撒了個謊,“我來送郁姐姐,她快要進安檢了,一會兒我要趕回去上課,怕坐地鐵來不及。”
“好,我馬上去?!泵髅髦佬瞧诹至諔摏]課,可只要她要求的,他就會義無反顧。
應允的公司離hq不算遠,開車十五分鐘左右就到了。
到了機場,他就問林琳在哪個地方,林琳說出她所在的位置,應允就匆匆地往這邊趕。
如果你愛著一個人,那么哪怕他長得極為普通,在茫茫人海中你還是能夠一眼就能將他識別出來,而且眼睛里都是他,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人都會成為布景。
林郁就在嘈雜的機場大廳看到了應允,看著他匆匆地趕過來,風塵仆仆的樣子。
只是,她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為她而來,因為她已經從他遙遠的目光中看到了視線所及之處是在她身邊的林琳身上。
但她還是高興他能來。
林琳站在林郁旁邊左顧右盼,當看到遠遠的那個身影時,她疑惑地“咦”了一聲:“他怎么會來?”
林郁看到林琳驚訝卻帶著微微高興的臉,心里摻雜著欣慰和失落的復雜情緒。
原來林琳也是喜歡應允的啊,這樣,應允會幸福,她就放心了。
只是林琳接下來的話卻打破了林郁的幻想,“君少則這家伙怎么來了?”
林郁疑惑地順著林琳的目光看去,找了好一會兒才在和應允來處的同一個方向的更后面找到了君少則。
她又扭頭看向林琳,看到林琳嘟了嘟嘴,又癟了癟嘴,眼珠骨碌碌轉了轉,方又轉為平靜。
應允走到近前,林琳才注意到他。
她只微微地對著應允笑了笑,就將林郁推到了他的面前,“應大哥,你可來了,郁姐姐等你好久了?!?br/>
應允的眉緊緊地擰起,卻忍著不高興對林郁說了幾句客氣梳理的道別詞。
應允正和林郁道別著呢,就聽到林琳略帶輕快的嗓音:“你怎么來了?”
他回頭看去,只見君少則微微挑著眉,唇邊是似笑非笑,“機場是你家開的?而且,我來送我的老同學,不行啊?”
林郁和君少則可不就是同學嗎?兩人從小學一直念到高中,緣分可以說是不輕。
林琳不屑地哼了哼,轉念想到什么,說:“你今天上午不是坐診嗎?不會那么沒有醫(yī)德撂下病人跑過來了吧?現在還不到十一點,你應該還沒下班吧?”
應允聽到林琳這話眉頭擰得更緊了些——林琳竟然連君少則何時坐診都知道,他們的關系看來挺親密的。
這丫頭記仇的本事還不是一點兩點的。
“我天生沒有醫(yī)德,只有醫(yī)學天分?!彼麌@了口氣,一副臭屁又無奈的模樣。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他醫(yī)德不咋地,醫(yī)術卻好得讓人咬牙切齒,哪怕知道他缺德,卻為了能治好病樂意等他去治病的人海了去了。
林琳嘴角抽了抽,極為鄙視地瞪了他一眼。
君少則微微勾了勾唇角,轉而和林郁哈拉了幾句離別贈言。
還差五十多分鐘飛機就要起飛了,林郁不得不去安檢了。
她將林琳拉到一邊問她對應允到底有沒有意思。
林琳漾著笑說:“姐,我已經和君少則訂婚了?!?br/>
這句話一語雙關,林郁立馬就知道林琳的意思了。
林郁微微笑著祝林琳幸福,說等她結婚的時候她一定從法國回來參加她的婚禮。
林郁最后留戀地看了應允一眼,帶著萬般無奈和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黯然神傷通過安檢,踏上了去往陌生人生的征程。
“林琳,我們走吧。”應允看到大家都一一離開了,對林琳說道。
林琳瞅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君少則,不好意思地對應允道:“應大哥,不好意思啊,剛剛我忘記我已經約了少則了?!?br/>
少則?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沒能讓這丫頭開口喊他少則,沒想到這丫頭要利用他的時候對他的名字喊得倒是順溜。
但不管林琳是不是想利用他,總歸是要遠離應允的,他很樂見其成。
君少則配合地攬上林琳的腰,雖然能感覺她整個身體猛地僵住了,她卻并沒有推開他,“不好意思應允,我和我未婚妻已經有約了?!?br/>
應允看了眼君少則放在林琳腰間的手,微微瞇了瞇眼,忍下心口竄起的怒氣,微笑著對林琳說:“那明天我請你吃飯,到時候聯系?!?br/>
他不容林琳拒絕就轉身離開。
“只能默默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戀戀不舍地注視另一個男人的背影,我想,世界上最悲催的人應該就是我了吧?”君少則調侃的沉澈嗓音拉回了林琳的視線。
林琳嗤笑一聲:“就你還‘默默’啊?”明明抱怨出來了,還默默呢。
君少則勾起唇角,攬著她的腰就往停車場帶,“走吧,我已經訂好了位置,今天請你吃海鮮,對我昨晚的行為向你賠禮道歉。”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海鮮?”林琳脫口而出。
君少則忍不住笑著說:“小時候你看到螃蟹就跟餓狼撲食似的一爪子撈起一個,就要往嘴里塞。呵呵,明明嘴巴那么小,竟然還試圖一口塞下兩個那么大的螃蟹?!?br/>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鬧得林琳臉紅紅的,恨不得咬他一口。
“那時候小嘛?!绷至锗洁斓?。
君少則忍不住又呵呵笑了起來,林琳側頭狠狠地瞪著他:“你笑,你再笑?你再笑我就咬你了。”
君少則忍住笑,唇邊微微翹起的弧度卻依舊泄露了他心底的笑意。
他直接將手大方地放在她的唇邊,“咬吧,解解饞?!?br/>
放在嘴邊的肉還不吃?當我白癡???
林琳啊嗚一口就咬上了君少則的手,入口的肉細膩,極為上乘。
只是,她咬上之后才發(fā)現這種行為未免過于曖昧,不知道君少則會不會誤會她是在勾引他。
林琳抬眸瞅向君少則,但見他黑洞洞的眼眸極為深邃,像要將她吸引去一般。
手上濕漉漉軟綿綿的感覺讓君少則手上一酥,連帶著整個身心也都酥麻酥麻的。
他低下頭,將嘴湊到林琳耳邊,低低啞啞的聲音就帶著灼熱的氣息沖擊著林琳的耳膜:“如果在家里,我一定直接將你吞吃入腹。”
轟——
林琳的臉立馬被煮熟了,火辣辣的熱。
她趕緊松開君少則的手,往旁邊小小地踏了一步,與這個危險的饑渴男人拉開距離。
君少則好笑地看著她的小舉動,低低地笑著,心情格外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新鮮出爐。(*^__^*)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