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林詩雨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起來。但她并未因此而受到格外照顧,她依舊居住在那個簡陋的屋子里,吃著清淡的飯菜,所有的事都要自己親自動手,或許這對于之前的她來說并不算什么,但是對于現(xiàn)在的她而言,卻很艱難,太過勞累不說,胎兒所需要的營養(yǎng)也跟不上,再這么下去的話……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是焦慮,但卻不知道到底該怎么辦才好。
“夫人。”
有婢女進(jìn)來,看到林詩雨,想上前說些什么,卻又有些猶豫,一臉的欲言又止。
林詩雨皺眉:“怎么了?”
這個婢女,是唯一一個還算的上是安分守己守著她的人了,對于可能只是看她太過可憐而同情她罷了。
“太子妃她,派人送來了一個太醫(yī)和一個廚子,說是要讓你好好的調(diào)理一下。”
婢女有些不安心,就是不知道為何會不安心。她總覺得,怎么看,太子妃也不像是那樣好心的人啊。
“她有沒有說些別的什么?”林詩雨疑惑地問道。
那個女人不對她就算好的了,又怎么會好心幫她?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別的?”
婢女仔細(xì)想了想:“對了,她還說讓你安心養(yǎng)胎,不要多想,爭取早日為太子生出個長子?!?br/>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林詩雨怎么也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她既然要送,那我就收下好了。反正我如果出了事,她也脫不了干系?!绷衷娪赀@樣想著,心情也仿佛輕松了許多。
想著近日又勞神又費(fèi)心的,很是疲憊,變讓婢女招了那太醫(yī)來給她把把脈。
“夫人近日身體不錯,氣色也好了很多,如果再好好的保養(yǎng)一下,定能平安的生出個大胖小子!”
太醫(yī)給林詩雨把了脈,琢磨了一下,摸著胡子笑著恭維道。
“真的嗎?”林詩雨問道,語氣中并無驚喜。
“是真的?!?br/>
太醫(yī)肯定的說道,那模樣神態(tài),簡直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好吧,我知道了?!蓖nD了一秒:“你下去吧!”
林詩雨雖然有疑惑,但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隨便說出來。
直到太醫(y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她才微瞇著眼問婢女:“小云,你覺得,他說的是實(shí)話嗎?”
“我不知道?!?br/>
其實(shí)她覺得不是真的,但她不敢說出來。
“我覺得不是真的?!彼戳诵≡埔谎郏骸懊髅髦熬陀刑t(yī)診斷到我身子太虛弱,胎兒很危險,怎么最近一直勞累,身體狀況卻比之前更好?這不明擺著說瞎話嗎?”
“是。”小云低著頭,唯唯諾諾的,不敢多說什么。
“小云!死哪兒去了,快出來干活!”有人叫小云。
她朝門外看了一眼,擔(dān)憂地看著林詩雨:“夫人,我……”
“你去吧。”林詩雨嘆了一口氣。
明明是她的人,卻總被人呼來喊去,做這做那,她的身邊連一個人也沒有。
這就是,失了寵的下場啊,哦,對了,連失寵都談不上,她在他心里,從來就沒有一點(diǎn)位置可言。
從未得寵,何來失寵?
凌莫天啊凌莫天,你這樣糟蹋別人的感情,也必定不會得到別人的真心相待,我等著你后悔的那天。
其實(shí)她是想離開的,如今還留在這里,不過是為了徹底死心罷了,說來說去,她愛了他那么多年,被他毫不猶豫的舍棄,終究還是不甘心的。
她可以騙所有人她放棄了,可她騙不了自己那心底里還僅存的一點(diǎn)點(diǎn)希望,像是抓著救命的稻草,死死地不肯放手。
可稻草就是稻草,它拉不起一個要落入深淵的人,它只是一個虛幻的夢境,輕輕一碰,便要分崩離析。
林詩雨不懂,所以她還堅持著。
“咦?”她驚訝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剛剛,寶寶踢了她一下。
“你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她摸了摸肚子,心想,這么調(diào)皮肯定是個男孩,希望不要像他父親那樣薄情,眼里只有權(quán)利才好。
“你一定要好好的呀,你好好的,娘才能好好的?!彼男θ莺苁菧嘏骸暗綍r侯,如果你父親不要我們了,我們就自己出去過自己的小日子,他累死累活我們也不管他。讓他后悔死好不好?”
她咯咯地笑著,一點(diǎn)也沒覺得自己這話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咳咳?!庇腥丝攘藘陕暎燮ひ惶?,朝門口看去,凌莫天正站在那里,幽幽地看著她,他旁邊的大總管正一臉促狹地朝她擠眉弄眼。
“太子殿下怎么舍得來我這里坐坐。”本來是該高興的,但看見她就忍不住的憑空生出幾分怨氣來。
她拿起一旁的茶壺倒了一杯涼水給凌莫天:“我這里可沒有什么上好茶葉泡出的茶水供給太子殿下,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喝白水吧!”
凌莫天沒有接,也沒有對她這里的狀況說點(diǎn)什么,只是面無表情的坐在那里,林詩雨不禁有些失望。
她也不管他了,不知從什么地方找出一本書,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凌莫天拿了一個空的茶杯在手上,翻過來轉(zhuǎn)過去的玩兒著,百無聊賴。
半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
林詩雨終于放下了書,忍不住問他:“太子殿下到底是干什么來了?”
他終于嘆了口氣:“詩雨,你變了。”
以前的她很溫柔,連說話都是輕言細(xì)語,怎么會像現(xiàn)在這樣夾槍帶棒,語氣諷刺。
“變了?我當(dāng)然會變,又有誰遇到這種事還能若無其事的和以前一樣,就算是有,也是裝的吧?!?br/>
她看著他,仿佛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為什么沒有走?”他忽然說道:“如果你要走,我是絕對不會刁難你的?!?br/>
“你是知道的,你留在這里我是絕對不會站在你這邊幫你的?!绷枘彀欀碱^,他其實(shí)很不理解,他已經(jīng)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她卻對他還抱著希望,這對她沒有好處,她這么天真,以后受到的打擊只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