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張志遠押送回公安局,在審訊室里,男人似乎才醒悟過來被人騙了。
他暴躁地打砸著桌子,礙于手上戴著手銬,無法自由行動,他憤怒地吼叫著。
韓延宇和唐卡隔著窗戶玻璃看著里面暴躁的男人。
警察重重地敲擊桌子,才讓男人安靜下來。
張志遠從遠處走過來,準(zhǔn)備進審訊室對男人進行進一步的審訊,路過韓延宇和唐卡的時候,停下腳步。
“韓檢,不進去?”張志遠的口吻帶著一絲戲謔。
韓延宇白了張志遠一眼:“差不多明白了,沒什么特別想問的,交給你我放心?!?br/>
張志遠明顯的輕松,切了一聲,對唐卡招招手,便推門進去。
張志遠審訊犯人的時候跟平日與韓延宇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不太一樣。
隔著窗戶玻璃,能看到張志遠坐在桌子前的瞬間,臉色冰冷下來。
唐卡用手指點著玻璃上的張志遠:“他這種時候看上去還有點兇哦?!?br/>
韓延宇笑著揉了揉鼻子:“他其實一直都很兇,只是你以前沒看見罷了?!?br/>
唐卡跟著韓延宇笑:“我看,張志遠這家伙就對韓檢一個人好?!?br/>
韓延宇收起視線,歪著頭看向唐卡:“餓不餓?”看一眼手表,上面顯示已經(jīng)接近凌晨一點,“累了吧?要不讓鄭隊請人送你回去?!?br/>
唐卡搖頭:“想多看看韓檢你平時的生活狀態(tài),我是你的助理,當(dāng)然要時時刻刻跟你在一起了?!?br/>
韓延宇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伸手遞給唐卡:“吃點吧,要不餓瘦了,唐檢要兇我了。”
唐卡結(jié)果巧克力,發(fā)現(xiàn)是打開的,想來,每次韓延宇沒有時間吃飯的時候,都會用巧克力去補充體力吧。
所以,巧克力成了韓延宇平時身上所戴著的必備物品。
審訊室里。
張志遠望著剛剛安靜下來的男人:“姓名,年齡,干什么的?!”
男人眼球渾濁,默默地抬起頭,不說話,眼睛里充滿了紅血絲。
張志遠嘲諷地一笑:“不說?以前有沒有聽過,警方其實有很多種方式讓犯罪分子說出真相?!?br/>
男人冷笑一聲:“知法犯法,不就是你們的慣用伎倆嗎?”
張志遠雙手合十,放在唇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讓你去殺韓延宇的那個背后的家伙,也是利用了這樣的方式?結(jié)果你被套進去了,卻還不自知,你自以為聰明,其實蠢得要死,還以為自己終于有了好機會?!?br/>
男人憤怒地顫抖著拳頭。
張志遠繼續(xù)說道:“你是不是剛剛才明白,你是被人給賣了!”
“我沒有!”男人大喊。
張志遠一只手指轉(zhuǎn)動著耳朵,瞇著眼睛:“都凌晨一點多了,小聲點,我聽得見?!?br/>
男人咬著后牙槽:“不可能,他們不可能利用我們,更不可能背叛我們,他們不敢的!”
張志遠挑了挑眉毛,手指也揉了揉自己的鼻頭。
跟韓延宇待的時間久了,兩人的很多習(xí)性動作都變得很像。
“怎么說?”張志遠追問。
男人抿著嘴,卻再也不愿意說出一句話。
“背后的人拿著你們的把柄,所以你們不敢說?”張志遠再次逼問。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許久之后,男人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開口道:“我叫劉安富,在村里,是少有的讀完九年義務(wù)教育的人,所以,村里很多事,除了村長以外,都會經(jīng)過我的手?!?br/>
“具體說說,你在村里都做些什么?”
“我.....”男人似乎有些隱晦,不想明說。
“現(xiàn)在你不僅僅是嫌疑人,也可以是人證,只要你不是跟劉春過分同流合污,我們有可能給你申請減刑?!?br/>
男人聽到,心中似乎觸動了一下。
張志遠見有效果,繼續(xù)說道:“我再提醒你一次,就算你現(xiàn)在不說出來,后面的那些操控這件事的人,還會再找另一個劉安富出來,將這件事捅破,我不知道劉春的強奸案跟背后的某些人有多大的關(guān)系,但是我想,背后的人應(yīng)該很憤怒劉春的暴露,我說得對嗎?”
劉安富終于抬起頭,顫抖著嘴唇:“沒有關(guān)系,強奸案就是強奸案,我想明白了,我說,我全都說,但是請你們一定要保護好我的家人。”
“有人威脅你的家人?”張志遠抓到了重點。
劉安富閉上嘴,半晌都沒有再說話。
“好,我換個問題問你,強奸案上面還牽扯著什么事?牽扯著什么人?”
“沒有!”劉安富大聲開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處境了,對于劉春這個強奸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愿意說出來,但是,在這件事里,我沒有強奸任何人。”
張志遠瞇著眼睛:“那你跟劉春這個案子之間最重要的聯(lián)系到底是什么?”
“我.....有另一個癖好,我喜歡收集.....”
“收集?”張志遠一瞬間沒有明白。
劉安富的頭更低下去:“收集那些受害人的東西,特別是劉春強奸之后,留下的東西......”
張志遠嘴里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罵人的口型,但還是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你的出現(xiàn),是可以提供更多的證據(jù),是這樣嗎?”
劉安富沒有敢抬頭,他重重地點點頭。
張志遠用力摔了一下手中的筆記本,起身,凳子與地面的摩擦聲,打破了審訊室的安靜。
張志遠不想多看劉安富一眼,他大踏步地朝外面走去:“明天早上八點,準(zhǔn)時,去拿證物!”
直到張志遠離開審訊室后,里面的人才聽到張志遠的咒罵聲:“去他媽的!”
窗外,月色朦朧,樹影遮蔽了月光,顯得昏暗。
世界怎么了?
明明渴望明亮的世界上空,總會有一雙黑暗的手,企圖掌控一切。
第二天一早。
兩名便衣警察,扣押著劉安富,來到一處臟亂的房子。
韓延宇帶著唐卡跟在眾人身后。
這是一處非常偏遠的破木頭屋子,門上的木頭看上去陳舊到幾乎要掉落下來,門的正中央,是一個有些生銹的門鎖。
“打開!”張志遠對劉安富說道。
劉安富的手上戴著手銬,丁零當(dāng)啷地打開生銹的門鎖,里面的東西,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屋子里面也是又臟又亂,不算沙發(fā)的沙發(fā)上,扔著各種各樣的情趣用品,地上到處都是粘稠的不知名液體,在門被打開的瞬間,里面的氣味撲鼻而來。
墻面上掛著各種各樣的衣服,甚至包括內(nèi)衣和內(nèi)褲。
韓延宇下意識地擋在唐卡的面前,不想讓唐卡看到里面的東西。
“你在外面等著?!表n延宇的聲音很小,但是卻充斥著嚴(yán)肅的命令感覺。
劉安富低著頭,他帶眾人進去的時候,似乎還有一絲害羞。
張志遠咬著后牙槽,拳頭握緊,看到劉安富似乎害羞的模樣就覺得惡心。
唐卡從眾人的縫隙中央,還是看到了里面的東西,她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急忙轉(zhuǎn)過頭去,假裝什么都沒看到,腳下慌張地來回動著。
韓延宇跟著張志遠一起進去。
屋里的味道令人作嘔。
就像是幾百年沒有洗過的污濁之物。
屋子里面很簡陋,里面掛滿了各種孩子和少年們所用的東西,對劉安富來說,墻面上的這些東西,應(yīng)該都是屬于他們的戰(zhàn)利品。
但是對于那些受害者孩子來說,這些東西,卻都是他們痛苦一生的根源。
進來的所有人都皺著眉頭。
韓延宇走在最前面,望著墻面上的每一件“戰(zhàn)利品”,從紙尿褲,到發(fā)育期少女的內(nèi)衣,從小男孩卡通卻沾染了污濁的小內(nèi)褲,到少年打球時候所穿的運動褲。
什么都有。
韓延宇始終皺著眉頭,情緒淡然。
張志遠的心碎裂了,他撐不住了,一把抓住劉安富的后衣領(lǐng):“到底——有多少受害人!”
劉安富被嚇得蜷縮起來,兩手偶作防備狀:“這些,不止這些.....劉春每次.....每次作案后,也不是都將這些東西送來給我的,我....具體多少我不知道,但是這些,應(yīng)該對你們有幫助了吧......”
到這個時候,劉安富還在想著自己將功贖罪的機會。
確實,有了這些東西,對劉春案的審判會更容易,但是,是個正常人,都無法將眼前這一切跟這么多孩子捆綁在一起。
“真他娘的惡心!”張志遠抬手就要打劉安富。
韓延宇從背后拉住張志遠的手,對他搖搖頭:“冷靜點!”
張志遠臉色鐵青,終于收回了拳頭。
“仔細檢查,仔細數(shù)一數(shù)人數(shù),就算不是全部,但是.....”韓延宇話未說完,看到了一個被鎖著的抽屜,他回頭反問道:“這個抽屜里是什么?為什么鎖起來?”
劉安富滿眼緊張,不語。
“打開。”張志遠拽著劉安富到抽屜前面。
劉安富卻站在原地不動彈。
張志遠抬手一扔,就將劉安富扔得摔倒在地,從桌子上拿起一個煙灰缸,用力,本就不太結(jié)實的鎖子,一下就被敲開。
抽屜打開,里面竟然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只放著一個最普通不過的鑰匙。
韓延宇將鑰匙拿起來,仔細端詳著鑰匙:“這是哪里的鑰匙,為什么鎖起來?”
劉安富突然抬頭,看著韓延宇和張志遠。
“警官,除了這些小孩子被侵犯之后留下的物證,我還能提供兩個小女孩被藏的地窖位置,我能不能......”
韓延宇和張志遠的神經(jīng)全部繃緊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問道:“小女孩被藏的地窖?!”
韓延宇低頭看著手中這個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鑰匙。
心臟疼,抽搐得疼。
劉安富被兩人的反應(yīng)嚇到,怯生生地說道:“劉春.....他還去福利院領(lǐng)養(yǎng)了兩個女孩回來......咱們這里偏遠,領(lǐng)養(yǎng)手續(xù)并不是那么齊全,所以......”
“為什么現(xiàn)在才說!”韓延宇憤怒到極點。
門外的唐卡聽到里面?zhèn)鱽聿A锲匪榱训穆曇?,一驚,回頭看向屋內(nèi)。
只見劉安富癱倒在地上,抱著頭,手指之間有血水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