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山西八大晉商,便必須要記住這八個名字。
范永斗、王登庫、靳良玉、王大宇、梁嘉賓、田生蘭、翟堂、黃云發(fā)!
朱由檢記得在后世某部電視劇中曾經(jīng)有過一句臺詞,原話是這么說的。
‘所謂商人,就是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人?!?br/>
這句話用在八大晉商身上,可謂是相當妥當合適。
現(xiàn)在朱由檢覺得可以給八大晉商再添上一句話。
在八大晉商這里,什么都可以賣,只要價錢合適!
國可以賣,民族可以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賣。
從經(jīng)商的角度來看,八大晉商做的登峰造極,他們可以將不值錢的東西賣出天價,這不是本事是什么?
是的,愛國這種情懷在八大晉商這里,就是不值錢的東西。
曹化淳趕到了山西,和他一道來的,還有凱旋的洪承疇。
攻破洛陽之后,洪承疇并沒有駐軍久留,直接提兵北上,將河南交給了巡撫瞿汝政,當然,還有那個讓洪承疇極其厭惡的傅之純。
瞿汝政署理河南戰(zhàn)后的恢復工作,而傅之純則接管了河南的防務和地方靖安職責。
這讓洪承疇可以緊隨曹化淳之后趕往山西。
“陛下登基以來一直沒有時間處理八大晉商,原因就是八大晉商在山西樹大根深,富可敵國?!?br/>
曹化淳在自己的臨時行轅和洪承疇會面,將一疊厚厚的情報遞給后者:“山西官場上下已經(jīng)盡被其腐蝕,說難聽些,山西近乎成了八大晉商的山西。
他們豢養(yǎng)私兵便足有上萬人之巨,加上狼狽為奸的官府衙役皂兵,估計能有個兩三萬人。
具體的分布我們中央情報局已經(jīng)查明都在這上面了,洪督師看一下,盡快幫朝廷將其剿滅掉?!?br/>
一句剿滅讓洪承疇揚起眉毛,眼神也從情報移向曹化淳:“曹公公剛才說,剿滅?”
“沒錯,剿滅。”曹化淳面如平湖,說出來的話卻是殺氣騰騰:“陛下的意思是,一個不留!”
洪承疇心肝一顫。
這四個字可是夠狠的了。
無論是當初平定陜北流孽還是討伐張獻忠的偽梁,朱由檢可都從來沒有下達過一個不留這種命令。
而如今,面對八大晉商,竟然說,一個不留!
曹化淳繼續(xù)說道:“不僅僅是八大晉商的私兵還是和他們狼狽為奸的朝廷官員、皂吏,便是連帶著其家眷也一樣,株連滿門,斬草除根?!?br/>
洪承疇啊了一聲,不可思議。
“這也是陛下的命令?”
“不是。”曹化淳面露微笑:“如此殘暴之事,豈能付之于詔令公文之上?陛下明旨,只誅首惡不糾余兇,事,我們情報局來辦,人,我們情報局來殺,洪督師負責配合即可,后面所有的事都可以推到在下頭上來。
督師,刮骨才能療毒,光割肉都不行,根爛透的地方,連枝葉都是壞的,再長下去也不見得能長好,既然如此,干脆就由我們情報局來一次刮骨療毒,殺干凈,以后長出來的,都是好果子,您說是嗎?!?br/>
看著曹化淳那陰翳冰冷的眼神,洪承疇呵呵笑了起來。
“曹公公英明,既然曹公公說了,那本帥全力配合便是。”
“多謝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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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商會館,黑云壓城的死寂與沉默。
早前客似云來的熱鬧已成昨日黃花,如今的晉商會館,滿滿都是末日來臨前的驚懼和絕望。
正堂之內(nèi)坐下了十幾名晉商,此刻無不是面色慘白、雙股顫抖。
范永斗拿起茶碗來,可哆嗦的雙手總是濺出茶水來,惱的范永斗將之摔碎于地,咆哮。
“你們執(zhí)意要去找那張獻忠,結果呢,扶不上墻的爛泥,一坨屎!
現(xiàn)在張獻忠已經(jīng)在洛陽伏誅,你們通敵的證據(jù)全在朝廷手里,朝廷光明正大派軍來剿,現(xiàn)在怎么辦,怎么辦!”
沒有人吭聲,但這并不是因為懼怕范永斗的威勢。
范永斗罵累了,坐下了,可很快又坐不住的起身。
“咱們不能留在這等死,必須立刻離開山西。”
“離開,去哪?”
“察哈爾。”范永斗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走察哈爾去沈陽,這些年咱們幫了皇太極那么多,他那總要給咱們留個一席之地、留個安塌之處?!?br/>
靳良玉慘笑一聲:“皇太極?他現(xiàn)在只怕也自身難保了吧,去年年關時候后金的書信諸位沒看嗎,堂堂一國之君連個暖爐子都快燒不起了。
到處求爺爺告奶奶的找糧食、找衣服,這世道,誰不難啊。
咱們?nèi)ツ?,最終的結果一樣是死路一條,另外走察哈爾去后金,這一路上又能活下來多少。
與其凍斃于路野,授首于蒙古人或者女真人的屠刀下,倒不如留在這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上,死,也死的踏實些。”
范永斗惡狠狠盯著靳良玉:“你總是要和老子唱反調(diào)嗎?”
后者毫不在意的搖頭:“咱們現(xiàn)在都是待死之人,你又何必恐嚇于老夫,若是看不慣,殺了老夫便是,早死晚死的事罷了?!?br/>
范永斗怒極,正欲喝罵被其他幾人攔了下來。
黃云發(fā)說道:“范兄、靳兄莫要再爭吵了,還是想想如何安排個后路吧?!?br/>
“還有后路嗎?”靳良玉瞥了他一眼,冷笑嘲諷。
“咱們的確是沒有后路了,但是,得讓咱們的孩子有?!秉S云發(fā)說道:“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將幾個年幼的子女秘密送往了民間,假手賣給一些百姓,從此改名易姓,便與我黃某再無任何關系,可這血脈終究是傳了下去。
至于年紀大的、在官府登戶造籍的沒辦法,就讓他們自行逃命,生死各憑天意,朝廷這次怕是不會放過咱們,洪承疇來此,連耿如杞這個山西巡撫去見都見不到,如此一看,耿如杞自己怕也是難逃一劫。
這般作態(tài),是要打算斬草除根了。”
靳良玉沉默下來,隨后呵呵低笑數(shù)聲。
“還是黃兄考慮的周全,是啊,事到如今還能有什么辦法。”
范永斗猛然一拍桌子。
“瞧你們一個個的什么樣子,刀落下來了嗎,咱們腦袋掉了嗎,不就是一個洪承疇嗎,又不是天兵天將,刀槍不入。
他帶兵來,咱們手里也有兵。
這么多年,咱們在山西花了那么多錢,養(yǎng)了那么多人,為的,不就是到今天這般地步有用處。
把咱們的私軍都集中起來,就在太原就在這,和洪承疇,決一死戰(zhàn)!”
是啊,既然橫豎都是死,那便干脆,決一死戰(zhàn)吧。
崇禎三年四月初九,山西眾商人在太原舉旗造反,公然對抗朝廷。
同月十七,洪承疇攻克太原,八大晉商被捕,隨后于太原城內(nèi),凌遲示眾!
山西巡撫衙門、藩司、臬司衙門官員盡數(shù)被捕,連帶著八大晉商的家眷悉數(shù)押送京師,途中遭遇盜賊襲擊,兩千余口無一幸免。
臭名昭著的八大漢奸家族,就此,被完全抹去。
此可謂正應了一句老話。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