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穆歙心煩意燥的坐在書房,手上捧著一卷竹簡,卻怎么也無法靜下心來細讀。
高穆歙從小習武,當初修這二王府時,特意空出一片場地,建了個小小的練武場。
三個王府侍衛(wèi),兩人用刀,一人用長矛,正圍攻練武場中間赤手空拳的高穆歙。
在這練武場開場之初,高穆歙就對府中侍衛(wèi)定下了規(guī)矩:凡是下場比武者,不論身份高低,皆須全力以赴,不服從者,杖責五十,另再罰做一年府中雜役,比武死傷者由王府撫恤其家人。
高穆歙定下此規(guī)矩時,剛滿十六歲。
少年高穆歙向來予人寬厚仁慈之感,所以規(guī)矩雖定下了,府上眾人卻并未將少年王子的話當真。
剛開始,是有兩三個侍衛(wèi)被杖責,被派去做雜役,只是府上眾人仍就不以為然。直到侍衛(wèi)頭領也在一次與高穆歙的比試結(jié)束后,被杖責了五十棍,然后還被罰去做了一年雜役,眾人才將此事當了真。
不過此后,二王府上下再無人敢違抗高穆歙之話。
數(shù)百個你死我活的來回之后,高穆歙再一次勝出,等在邊上的祥云趕緊遞上汗巾,嘴上也啐念道:“殿下,這午時都過了,快用中飯吧?!?br/>
高穆歙“嗯”了一聲,一番生死搏殺后,他心中的煩躁已淡下去,整個人又恢復了往日的沉著冷靜。
高穆歙用過中飯又回到書房,拿起上午的那卷竹簡,心想:昨日堅叔未回府,今日該回來了吧。
高穆歙正胡思亂想,蔡伯匆匆走進書房,稟報說今日一大早子成就去了少宰府,一直等到將近午時,愝梁才散朝回府,兩人說了一個半時辰,子成才告辭離去,之后,愝梁就匆匆去了五王府。
高穆歙聽得心中大喜,“啪”一聲將手中的竹簡拍到書案上,興奮說道:“看來喜鳴‘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計謀起效了?!?br/>
“是呀,”堅叔也很高興,應道:“公主此計確是甚好?!?br/>
堅叔看著已起身在書房中間走來走去的高穆歙,繼續(xù)說道:“只是公主打算何時回府,總住在那白猗別莊也不是事呀。我聽蔡柱說,那鐔頔這幾日常去白猗別莊?!?br/>
“嗯……”高穆歙聞言沉吟了片刻,說道:“堅叔也好幾日不回府了,我去找找他,將消息告訴他與喜鳴。”
“只是公主說,不能讓那鐔頔知道殿下與公主堅叔有來往……”蔡伯話還未說完,高穆歙卻已走出書房,還邊走邊喊道:“祥云,備馬,我們馬上出門?!?br/>
高穆歙甫一出城門就開始策馬狂奔,祥云正悠閑看著護城河兩岸玩耍的孩童,見狀趕緊拍馬跟上去。
這一通狂奔,直跑出十多里路,離白猗別莊不遠后,兩人才慢下來,祥云趁機喘口氣,問道:“殿下,堅叔與公主同住在白猗別莊,我們要如何去找他們?總不能直接上門去吧!”
高穆歙此時已不急,輕拉轡繩,任由馬兒在山間小道上慢步向前。過了片刻,他才答道:“我也未想過,既已來了這柏楊坡,就碰碰運氣,看能否遇見吧。”
祥云瞬間只覺無語,真想搖頭長嘆一聲,高穆歙卻是不覺,依舊慢悠悠的在山間閑晃。
突然,“嗖”的一聲,一支羽箭直向高穆歙射來。
高穆歙不及多想,本能一個側(cè)翻下馬,避開了羽箭。只是那羽箭又斜斜向祥云飛去,好在祥云身手也不弱,一伏身,堪堪避了過去。
未等那羽箭落地,高穆歙與祥云皆已飛身避到大樹后。
這些說來話長,其實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高穆歙望了不遠處另一棵大樹后的祥云一眼,祥云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出了何事。
此時,高穆歙身上的悠閑早已煙消云散,他緊張的思索著,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敢在鳳歧郊外對他下手。
只是未等高穆歙多想,已聽林中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說道:“姚兄弟,我說不是麋鹿你還不信,你看林中這兩匹馬,你剛才射的定然是它們?!?br/>
很快,那姚兄弟答道:“我只遠遠看見四條長腿,還以為今日運氣好,竟碰到麋鹿,不想竟是兩匹馬兒——咦,這馬的主人呢?既是誤射,定要說聲對不住才行?!?br/>
高穆歙聽到姚兄弟的聲音,瞬時氣炸了,竟是喜鳴。
高穆歙想也不用想,也知喜鳴定然是發(fā)現(xiàn)了他與祥云,然后故意將羽箭射向他二人。雖說以他與祥云的身手,要避開來箭并非難事,只是這喜鳴也越來越不像樣子了。
想當初高穆歙在漁福鎮(zhèn)初遇喜鳴之時,甚至在喜鳴剛到鳳歧時,喜鳴在高穆歙心中,始終是楚楚可憐、堅韌不拔,且又善解人意的聰慧女兒,哪知自從自己與堅叔幫她理清今后的復仇復國之路后,喜鳴大概也就不再急于一時了,竟?jié)u漸露出磨人的本性,經(jīng)常干些高穆歙哭笑不得之事,主要是連堅叔也跟著一起發(fā)瘋。
祥云也聽出喜鳴聲音,正想從樹后走出來,高穆歙卻搖搖頭,示意他別動。
喜鳴與鐔頔兩人走到馬兒身邊,正東張西望,樹后的高穆歙突然悄無聲息的一掌拍向喜鳴。
鐔頔見來人身手之快,力量之大,斷不是喜鳴可應付,不及多想,縱身迎上去,接下了高穆歙這掌。
高穆歙見鐔頔身手不弱,不敢大意,只好全神迎戰(zhàn),只是眼角余光掃到躲在鐔頔身后的喜鳴時,卻發(fā)現(xiàn)喜鳴正沖自己做鬼臉。
祥云見高穆歙沖出去與鐔頔戰(zhàn)成一團,也趕緊裝模作樣的一掌拍向喜鳴,然后兩人也有模有樣的打斗起來。
兩邊來往了起碼上百回合,喜鳴突然喊道:“這位公子,剛才定是誤會,姚英并不是想射兩位公子的馬,只是將馬兒當成了麋鹿,還請兩位公子見諒?!?br/>
高穆歙身手比鐔頔略勝一籌,鐔頔卻打得更起勁了,只是這架到底是莫名其妙,要是有人受傷就真的是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了,于是在聽到喜鳴的話后,也趕緊說道:“這位兄臺,確實是一場誤會,我這姚兄弟是真把兩位的馬當成了麋鹿。”
鐔頔說著,已趁著高穆歙動作慢下來時,跳出了打斗圈,那邊喜鳴與祥云,早已先一步住了手。
此時,樹叢中又傳來響聲,片刻后,堅叔與樊武鉆了出來。
堅叔看到高穆歙與祥云不禁一怔,隨即看到高穆歙匆匆瞄了喜鳴一眼,然后又恨恨的瞪了自己一眼,就轉(zhuǎn)身招呼祥云上馬,氣沖沖的走了。
喜鳴已磨蹭到堅叔身邊,見狀將聲音壓得極低,說道:“堅叔,殿下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堅叔也將聲音壓得極低,答道:“大有可能,不如明日回去看看?”
鐔頔與樊武站在一邊,好奇地盯著老少二人,也不知兩人在嘀咕什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