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甕聲甕氣低沉聲音,伴隨著洶涌血河澎湃奔流聲,在上方激顫壁洞中,如悶雷般突?;仨懖唤^。
楊沐眉頭緊蹙,面寒抬頭凝望,目光凌冽幽冷,騰騰殺意畢現(xiàn)。
“叫人熱血的戰(zhàn)斗...還真是接踵而至啊,難道不嫌多嗎?”他無奈自嘲道,隨即冷聲道:“血河崩山般的滔滔轟鳴威勢,竟然完全掩蓋了這龐大家伙的行蹤嗎?真的是...千鈞一發(fā)。”
他瞥了眼周遭互成犄角之勢,數(shù)根烏黑亮澤,堅不可摧,余威猶存,斜插深陷于碎裂骨板中的黑柱,不禁有些心悸,如若不是他先前激戰(zhàn)‘怨念’,依舊保持著巔峰戰(zhàn)力和超然反應(yīng)的話,可能真的會被瞬間秒殺掉,砸成一灘肉泥。
他想了想這種高速貫穿攻擊方式,不正是‘莽蒼蛇王’麾下第二妖將,‘伏地鋼獸’澤夫所擁有?
“看來又是勁敵來襲,不可避免要傾力大戰(zhàn)一場?!彼氲剑骸安贿^現(xiàn)在究竟戰(zhàn)不戰(zhàn)的抉擇,還要視情況而定?!?br/>
盡管他已經(jīng)盡量避免引起太多注意,避免與島上一些妖將接觸接面,以撤離‘蛇島’最為優(yōu)先,看來終究還是事宜愿為,無妨,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他也就不避什么了,不退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字,戰(zhàn)!
總之,形勢很不明朗,楊沐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他現(xiàn)在保持巔峰戰(zhàn)力,毫無牽掛,來去自如,想戰(zhàn)便戰(zhàn),想退便退,不像當初在沙灘時,‘魔球’被弱釉所挾持,有把柄在他者之手。
如果說硬要與澤夫死戰(zhàn)的理由話,那便是為了荒十報仇雪恨,她現(xiàn)在仍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切都是由與澤夫相遇所造成,還有一個理由,現(xiàn)在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想到如此,楊沐面色冰寒,或許必須讓澤夫付出些慘痛代價才說的過去?
然而,當緊關(guān)頭,他還是最想知道,上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會導(dǎo)致海量如山般的尸骸血海,通過螺旋孔洞傾瀉下來?還有...釉子怎么樣?是否受到牽連波及?
要知道這些海獸的尸體骸骨,是通過‘古巨龜’如深淵般的無底洞血盆大口吞食吸入所成,如若推動下來,必要相同威勢的手段,起碼要有‘古巨龜’的‘破膽咆哮’般濁浪滔天,翻江倒海的威力。
他思索間想到,剛剛從上方食道腔室墜下來,風卷殘云般戰(zhàn)勝‘怨念’到現(xiàn)在,并沒有過去多長時間才對,即使是弱釉這等實力強勁的‘首席妖將’,都是在短時間內(nèi)辦不到推動尸山血海的,更別說澤夫這種純粹頭腦愚鈍,四肢發(fā)達的莽獸了。
突然間,他面色一滯想到,在島上唯一有此短時間能力手段的,或許只有在‘赤紅荒原’上大名鼎鼎,不可一世的‘莽蒼蛇王’了。
他其實對‘莽蒼蛇王’了解極少,算是一片空白,就連當初知道在‘赤紅荒原’上占有極大地盤‘莽蒼蛇王’的中心領(lǐng)地,竟然是在座終年游弋于海上的活島時,他其實都是很詫異的,總之,他只要知道‘莽蒼蛇王’是極強的勁敵就對了。
“不...這明顯說不通。”他又低喃道,眉尖緊繃,思索間毫無頭緒,簡直不明所以,現(xiàn)在一切信息都太不對勁了,霧里探花一樣。
如若真是‘莽蒼蛇王’在上面,目的又是什么?真是如此,難道現(xiàn)在他還能安全站在這里?
還有種可能,便是幾名妖將共同發(fā)力,然而要是真知道他在下面,真的只會派澤夫下來圍剿他嗎?
他可曾經(jīng)戰(zhàn)勝過弱釉,使其破碎散落滿沙灘,雖說他亦付出很大代價,算是慘勝險勝,總歸也算勝了吧?島上妖將妖獸總的情報共享,這也未免太看不起他這戰(zhàn)勝‘首席妖將’的入侵修行者了吧。
還有,為了恢復(fù)‘古巨龜’的傷勢,排食的確是個正確選擇,可是從食道中將尸山血海傾瀉到腹甲骨板間隙區(qū),這排出路徑也明顯不對吧。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眼見為實,澤夫還未露面,血河還未奔騰而下,更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有所安心,對于那璀璨閃耀的人兒。
他先前擔心這血河傾瀉是陡生‘怨念’變數(shù)引起的,這樣釉子必然會受到損傷,而現(xiàn)在明顯不是,有著澤夫先一步打頭陣下來,生成‘怨念’的可能性排除。
現(xiàn)在他唯一擔憂的是,釉子救他庇護他的事情會不會暴露,從而受到牽連責罰?
畢竟他算是‘首席妖將’弱釉的死敵,不過這樣一說來,釉子是弱釉的妹妹,即使救他的事情暴露,釉子也總不會有過多危險吧。
因為弱釉的高貴身份和‘首席妖將’權(quán)力,釉子作為她的妹妹,在島上乃至‘莽蒼蛇王’龐大勢力中,總要有些珍貴特殊的地位,畢竟愛屋及烏,護短最好,尤其是稀少的‘寶石海妖’互相照料才對。
他其實之前一直認為,妖獸間沒有真情,然而從奈玉和緋九身上,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是人性的閃光點,是真情的流露,這甚至是很多人類都不曾擁有的真情,再加上與釉子的短暫相處,他對妖獸的看法,已經(jīng)有了翻天覆地般的改觀變化。
不經(jīng)意間,他又想到唐果在‘師選大會’上,萬眾矚目下關(guān)于各種族的驚人言論,或許那個觀點真的很正確。
......
“轟!”
一道亟帶滾滾壓迫威懾,如顆墮天隕石般的巨大黑影,呼嘯爆裂落地,霎時間塵土激飛,爆響轟鳴,勁風四散狂涌,骨板碎裂激射,迸射而出的骨刺尖利回響在冷凝空氣間。
“終于是現(xiàn)身了?!睏钽謇渎暤溃骸安贿^...這家伙是先血河下來,那么證明上面確實還有著更為強大的存在?!?br/>
澤夫巨大愚鈍的身形,被濃厚塵霧所遮掩,壯碩四肢落地的它,整體看起來體型似乎更加龐大,就像巍然不動的炮臺般,逼迫感壓迫感十足,這才是真正的剛烈莽獸,高高隆起的直挺脊背如小山般,厚實到給他一種無法撼動的感覺,尖利骨屑飛旋在它堅硬外殼上,發(fā)出震顫許久金鳴作響般的錚錚激射聲。
“轟轟轟!”
爆裂巨獸先至,帶有崩天之勢的血河接踵而至,洶涌轟鳴傾瀉開始,愈演愈烈,聲勢浩大。
只見一條血練自上方壁洞爆涌而出,仿若從壁立千仞陡崖上傾瀉而下,猛浪若奔,聲勢俱下,如洪破決口,大海倒懸。
隨著上方壁洞狂涌出血河,就如從天際垂直傾瀉而下的巨幅瀑布般,飛速蕩落,聲聞十里,如戰(zhàn)鼓擂動,如萬馬奔騰,動若雷霆,聲若雷鳴,著實嘆為觀止。
而洞壁似乎承受不了如此下切崩壞的壓力,開始碎裂崩塌,繼而傾瀉口擴散到極大。
血瀑不在像近似垂直如劍的轟鳴而落,而是開始分流迸射飛濺而下,像是驀地斜射而出的驟浪血雨,頃刻間血霧朦朧,瀑浪激攢,血沫翻滾,本就巨幅的瀑布更加狂野的擴散奔流,或者說是組成了層層疊疊的瀑布群,如千軍萬馬般從天而降,浩浩蕩蕩,一往直下。
數(shù)息后,奔流直下,血勢洶涌的血瀑帶著排山倒海之勢直矗在堅硬骨板上,若有若無的裂響從更深處傳出,轉(zhuǎn)瞬間就被轟鳴聲所遮掩,成了陪襯之意,而血瀑就如一把直插蒼穹的血劍,整體嵌入骨板大地中,虎嘯龍吟般巨響,山崩海嘯般陣勢,可能就是形容這般氣勢磅礴的景象。
隨著血瀑傾瀉更甚,血浪奔涌而出,泛蕩向黑暗中整個骨板大地,圍繞那一把直插蒼穹的血劍,擴散出翻涌激攢的血色浪陣。
血色浪陣沒有了堤岸沙灘阻隔,沒有了怪異嶙峋的礁石阻擋,就這般魚貫而出,齊頭并進,裹攜著尖銳骨屑,如貪婪的侵略軍般蹂躪喧染周遭。
血浪勢頭雖然很猛,但卻不深,差不多到膝蓋部位。
楊沐不為所動,任由血浪過膝,撲向遠處,竟然有種與血瀑針鋒相對的意味,他幽冷目光一直緊鎖在血瀑中的澤夫。
澤夫巨大身形周身似有一層光膜,完全將血瀑的傾瀉所阻隔,就這般詭異的,不沾染絲毫血水矗立在轟鳴血瀑間,斑駁外殼時不時映耀著鮮紅的血光,無形的滾滾威壓與騰騰殺氣毫不華麗的擴散而出。
“是‘妖鎧’嗎?”他凝色道:“這個家伙顯然不善于運用星元,只能純粹依靠星元凝聚‘妖鎧’,加上它本體的堅硬外殼,單論防御確實有些棘手?!?br/>
先前沙灘一戰(zhàn),他就與澤夫短暫交過手,不過后者當時亦是重傷,戰(zhàn)力低下萎靡,不足五成左右,當時他就通過‘玲瓏眼’,大概分析出澤夫的攻擊方式特點,是以周身關(guān)節(jié)處幽黑氣孔聚氣,進行對體內(nèi)堅硬棒狀生成物的噴射,達成無與倫比的高速貫穿攻擊。
可以說,它與弱釉完全是兩種極端表現(xiàn),前者是依靠本體特性,以純粹的力量攻擊碾碎敵人,而后者則依靠晶星元的屬性形態(tài)變化,達到能使敵人‘結(jié)晶化’的華麗滅敵效果,著實有趣的很。
突然間,他不由想到,現(xiàn)在他見過的四個妖將,倒都是配對的。
“既然荒十能將它重傷,我應(yīng)該是能干掉它的吧?”他凝色想到。
他現(xiàn)在也不清楚荒十‘墮妖化’后,戰(zhàn)力究竟如何強大,總之他現(xiàn)在手段齊全,戰(zhàn)力達到巔峰,戰(zhàn)意滔天,根本不懼澤夫絲毫,如果要戰(zhàn),必要帶著斬殺的決意與信念。
......
‘古巨龜’即使體型如山,橫亙海天,海量吞噬所吃掉的食物終究不是無限的。
十數(shù)息后,聲勢浩大的血瀑傾瀉完成,空氣中濃稠血霧猶存,蕩漾彌散周遭,吞噬血潤著一切。
一時間,幽暗骨板大地映耀妖冶鮮紅,詭異森然,視野所及,滿目瘡痍,狼藉一片,血腥如獄。
密密麻麻的腐爛炸裂海獸尸骸,泛蕩在極闊的血沫翻騰血浪中,血浪的粘稠程度難以想象,不知道混雜著多少血肉器臟脂肪,像是一層攪不開的惡心紅漆。
海獸尸骸如亂枝雜樹般糾纏掙扎在一起,看不出生前是何形體,千奇百怪的形狀,挑戰(zhàn)著人類的極限想象力,無法言喻,總而言之,猙獰駭人的無間煉獄,完完全全的重鑄于此。
“想不到你這該死的修行者,命還挺硬,重傷斷手后竟然還能活下來,現(xiàn)在看起來恢復(fù)的很完美啊?!睗煞虺谅暤溃鐞灷装愕穆暡〝U散而出,蕩的周遭紅浪泛起血泡更甚,炸響不絕。
楊沐沒有說話,紅眸深邃,銳光凝現(xiàn),他想著究竟是戰(zhàn)還是退?相比起為荒十讓澤夫付出慘痛代價,還是優(yōu)先找到荒十為好,而現(xiàn)在唯一能讓他傾力一戰(zhàn)的理由,或許只有一個。
“不...或者說不是你命硬,而是要歸功于我們善良的...小釉子吧?”澤夫又說道,沉悶如雷的聲音中,多了些許不自然的顫抖。
楊沐聽聞,頓時面色一滯,既然澤夫主動提到釉子,目的就很明顯了。
“你們會對她怎么樣?”他冷聲明問道,寒意逼人,殺意凝現(xiàn)。
“不怎么樣,只是給予些應(yīng)得的懲罰罷了?!睗煞蛐φf道:“即使小釉子身份特殊,犯下此等重罪!都是不能姑息的!你想想她脆弱身子被輕易碾碎,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她沒有痛覺不會出聲,只能默默承受著,親眼看著自己碎掉...”
楊沐面色冷寒,仿若凝霜,緊握雙拳,身形顫抖,紅眸間隱有光焰一簇簇迸射而出,凝實的殺意顯露無疑。
她溫柔的笑,輕柔的音,待完全破碎后,仍能保持璀璨閃耀嗎?她脆弱的身體,能否承受無妄碾碎的無形痛楚?
澤夫見到楊沐明顯動搖,繼而拋話道:“在我下來之前,她已經(jīng)被其他妖將肢解了一半,你知道這個過程還要重復(fù)很多次,而且我臨行前還摻了一腳...”
話罷,它血盆大口猛張,吐出牽連絲線的璀璨晶瑩一物。
楊沐凝神看去,發(fā)現(xiàn)是一只裂紋密布的破碎晶臂,瑩瑩閃耀間徹底淹沒于血浪中。
倏忽,他感到內(nèi)心猛地一顫,牙關(guān)咔咔作響,周身氣血逆流爆涌,磅礴星元不由狂涌而出,將周遭血浪激蕩開來。
“釉子就在上面嗎?...一定要等著我?!彼渎暤溃骸霸肽氵@畜生只是愚鈍猛獸一只,想不到言語間...真的激怒了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