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病房。
李浩腦部受損嚴重,昏迷了很多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癡傻了。
“你誰?。俊崩詈瓶粗媲暗睦瞵幣_,眼睛里充滿陌生。
“我……”李瑤臺看著李浩似孩童般干凈的目光,竟一時語塞。
“我是李瑤臺,你的……姐姐。”
“姐姐?你是姐姐~”
“對,我是姐姐,你叫李浩,我的弟弟?!?br/>
“我叫李浩,我是弟弟。你是我的姐姐!”
“對……姐姐……”
李瑤臺看著李浩,眼角瞬間濕潤了,不忍再在病房多待一刻,起身離開了病房。
走廊里。
落荒而逃的李瑤臺碰到了,受班袖指派來探望情況的張襦。
“你,沒事吧?”張襦看著眼眶微紅的李瑤臺,試探地問。
李瑤臺低頭整理了一下情緒,搖了搖頭,“沒事,你怎么來了?”
“害……這不是班袖不放心你么,讓我過來看看。”
“我這倒是沒什么事,你呢,怎么打算的?”
“我?有什么可打算的?”
“班學(xué)姐的事兒啊,上級命令還沒準呢,你怎么打算的?”
“聽天由命唄,還能怎么辦……你確定你沒事?感覺你有心事。”
“我……當年要不是我失手把我爸推下樓,摔成了癱瘓,我媽也不能去世,李浩也不能……說到底,是我欠他了太多?!?br/>
“大可不必,李浩的錯,跟你沒關(guān)系的。你現(xiàn)在啊,還不如想想,你接下來該怎么辦。”
“唉……我打算給他申請保外就醫(yī),在他剩下的日子里盡可能的彌補他吧?!?br/>
張襦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會好的?!?br/>
“嗯,我真沒事,你別擔心?!?br/>
“有人要跳樓!快報警!”
一個護士邊跑邊喊的,從張襦李瑤臺身邊路過。
張襦心里咯噔一下,趕忙跑去班袖的病房。
不出意料,病房里空空蕩蕩的。
張襦沒有一絲猶豫,向樓頂跑去。
醫(yī)院樓頂。
只見班袖站在樓頂?shù)膰鷫ι?,微笑著看著黃昏,美得令人心醉。
“班袖,你干什么啊!”
“看黃昏啊,你看,多美?!?br/>
張襦順著班袖指尖的方向看向遠處的黃昏,卻沒有心思欣賞。
“黃昏在哪看不行,你先下來,多危險啊上面!”
“哪看不行……那我先問你個問題,我,該以什么身份活下去呢?”
班袖回過頭,微笑著,她問的很輕,但卻重重地砸在了張襦的心上。
張襦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來,班袖笑了笑,轉(zhuǎn)過頭看著黃昏,繼續(xù)說道。
“班袖,是一個手握六條人命的罪犯;鄭璇,是一個殺人販毒無惡不作的惡魔;張繁,是一個十一歲就殺了父親的不孝女……好像哪一個,都沒有理由,做一個普通人?!?br/>
“會有辦法的,你先下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從任務(wù)結(jié)束,你們一直在給我鼓勵,給我支持,給我用最好的藥,你們都希望我活下去,可是,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是不是想這樣的活下去,茍延殘喘,茍且偷生……”
“……”
眼淚劃過她的臉龐,在黃昏的映照下,像是金黃色的寶石,讓人感覺魅力無邊,卻又那么的悲哀。
“張襦,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去看西藏的藍天碧水,去看佛羅倫薩的黃昏,看著彼此變得白發(fā)蒼蒼,但我如果這樣活下去,我會看不起我自己的?!?br/>
班袖抬起手,粗略的擦了一下。
“我一直努力讓自己變得,優(yōu)雅大方、懂事寬厚,今天,就讓我放縱一回吧?!?br/>
班袖轉(zhuǎn)過頭,微笑著,“遇見你們,是我一生的幸運,謝謝?!?br/>
發(fā)絲隨著她轉(zhuǎn)頭的力度,飄灑在空中,在黃昏的映照下,呈現(xiàn)出唯美的金黃色。
回眸一笑百媚生,不過如此。
班袖深深的看著面前,每一個人的面容,仿佛要刻在自己的腦海中。
“張襦,我,愛過你?!?br/>
班袖說罷,沒有一絲猶豫的轉(zhuǎn)身,縱身一躍。
張襦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班袖縱身躍下的位置。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時間不斷的流逝,無論是誰的呼喚聲,他都充耳不聞,仿佛靜止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瑤臺走上前,拿起班袖留在天臺的信件和一把藏刀,心情復(fù)雜的走到張襦身邊。
“這封是給你的……看看吧,還有這把藏刀,收好?!?br/>
李瑤臺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離開了天臺。
關(guān)上天臺門的時候,張襦的哭喊聲,從門的那邊傳來,那么的撕心裂肺。
李瑤臺依靠在門邊,也紅了眼睛,顫抖著打開了,屬于她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