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折騰了兩日,那教習(xí)的嬤嬤終于沉不住氣了,看著靠在繡榻上懶散到極致的公主,那嬤嬤氣的面色鐵青。若不是還忌諱著蕭清瑜的身份,當真是恨不得將她拉過來痛揍一頓。
“嬤嬤怎么停下來了,本宮剛有些興致呢?”蕭清瑜一邊逗弄著籠中的鸚鵡,一邊淡淡的開口,像是沒有察覺到面前的人滿含怒意的目光。
“興致!興致!”那鸚鵡動彈幾下,尖叫出聲,殿中的人俱是掩嘴笑了起來。
這一下,那嬤嬤整個身子都不停的顫抖著。
“公主,老奴在宮里大半輩子了,還從未見過您這樣的主子?!蹦菋邒邭饧?聲淚俱下的指責(zé)道。
聽到那嬤嬤的話,蕭清瑜只莞爾一笑,并沒有生氣:“既是如此,日后就不勞嬤嬤費心了,除了本宮這里,想來嬤嬤有更好的去處。”既然她想走,她自然樂得自在,折騰了兩日,這種弱智的斗法其實也好沒意思。
“公主!”那嬤嬤抬起頭來,顯然沒有料到蕭清瑜竟會這般直白,連句敷衍的體面都不給她。愣了半晌,就鐵青著臉走了出去。
“公主。”站在身旁的紫墨給她遞上一杯茶,一臉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怎么,你也覺得本宮這么做有些過分?”蕭清瑜拿起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若有所思的問道。
“只要能讓公主高興,就是做奴婢的福氣了?!弊夏哪抗忾W爍了一下,隨后才恭敬的說道。她沒有說出口的是,既然攝政王那邊都默許了,她哪里還敢有什么意見?
這里的事情,哪一件能逃過攝政王的眼睛?公主折騰了這么久都沒有一個人來過問,想來青云殿那邊并沒有動怒。
蕭清瑜挑了挑眉,將紫墨的表情盡數(shù)收入眼中:“是嗎?本宮還以為你們只是耐著性子想要一并發(fā)作呢?畢竟,本宮是如何被你們請來的,你心里是一清二楚的?!?br/>
這兩日,她如此刁難教習(xí)嬤嬤,一來是心里的確有氣又無處可發(fā),二來也是想借此事將那攝政王逼出來。從那日見面過后,一連兩日,她都被幽禁在這殿中,除了院子里,當真是去不了別的地方,也見不了除紫墨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蕭清瑜的話音剛落,殿中的氣氛頓時有些詭異,紫墨動了動嘴唇,終究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對于蕭清瑜的敵意,她自然是清楚的,哪怕平日里二人相談甚好,也掩蓋不了這其中的事實。只是,蕭清瑜并不知曉,在紫墨的心里,還有著別的擔憂。
畢竟,即便蕭清瑜真的入主了青云殿,攝政王也不可能當真將朝中大事全部交給她一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找一個人來與她共掌朝政,而這個人,又必須出于楚家,這么一來,攝政王世子就是最好的選擇。
她不知道自己的擔憂會不會成真,可是,這幾日,這樣的擔憂時刻折磨著她,讓她幾乎抓狂起來。
“公主說笑了,您身份尊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有那個膽子敢為難您呢?”紫墨斂下眉來,恭敬的說道。
“問題是,還有一個人在本宮之上?!笔捛彖む椭员?,若當真如她所說,她還會被軟禁在這里嗎?蕭清瑜想起從小聽說的那些宮闈秘事,心里愈發(fā)的肯定,她這公主,不過是一個傀儡??v是表面看起來尊貴至極,也改變不了木偶般由人掌控的命運。
因為沒有一個男人,會輕易放棄已經(jīng)在手的權(quán)力,即便他并不貪戀,也不影響事情的結(jié)果。
“幾日不見,公主變得愈發(fā)伶牙俐齒了?!钡铋T隨著話音打開,蕭清瑜轉(zhuǎn)過頭來,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來做什么?”見到來人臉上掛著一如往日的戲謔,蕭清瑜沒好氣的開口。
“公主這話真讓人傷心,”楚憶暄站在門口,半真半假的嘆息道。
“這世上最多的就是傷心之人,世子又何苦抱怨?”蕭清瑜挑了挑眉,毫不掩飾她心里的不滿。
聽到這話,楚憶暄也不生氣,意味深長的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不得不說,這個女人,雖不如他府中的侍妾那么嬌艷,卻也是耐看的很。更為難得的是,她似乎,并不害怕他。
蕭清瑜站在那里,沒有等到楚憶暄開口,卻對上對方神色難明的目光,讓她不由得心里一陣發(fā)毛。
“不知世子到此,有何貴干?”過了片刻,蕭清瑜終是抵擋不住,搶先打破了這樣的沉默。
“公主以為呢?”看著面前的女人眼中少見的忐忑,楚憶暄就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蛟S,父王的那個提議,也是值得考慮的。留這樣一個伶牙俐齒的女人在身邊,想來會有趣不少。
對上楚憶暄似笑非笑的目光,蕭清瑜回答的很是冷血:“世子若是不小心走錯了地方,本宮倒不介意世子原路返回,反正在這宮里頭,世子定是來去自如的?!?br/>
“你這女人,真是......”楚憶暄動了動嘴唇,沒有想好如何來形容。
“敢問世子,今日屈尊到此到底有何指教呢?”蕭清瑜見好就收,在楚憶暄頗為驚訝的目光下突然問道。
楚憶暄看了她一眼,眸中有些好笑:“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br/>
蕭清瑜翻了個白眼:“過獎,過獎,再怎么著也比不上世子您?!?br/>
楚憶暄好脾氣的笑道:“既然公主不想出去走走,那本世子就告退了?!?br/>
蕭清瑜一怔,看著楚憶暄就要轉(zhuǎn)身離去,忍不住站起身來,急急的跑了過來,拽住他的衣袖。
楚憶暄口中的出去走走,自然不可能只是在這宮里頭,蕭清瑜想到一種可能性,嘴角不由得彎起了一抹笑意。
察覺到空氣中的詭異,蕭清瑜隨著楚憶暄滿是戲謔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手緊緊的抓著楚憶暄的衣袖,她的面色一窘,急忙放了開來。
那人并不多說話,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快去換衣服?!?br/>
“呃......”這個時候,蕭清瑜的腦子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
楚憶暄的眼中掠過一抹笑意,說道:“公主是想告訴所有人你是從宮里出來的?”
這一下,蕭清瑜終于有些明白過來,若不是他提醒,她根本就記不得了。她明明穿的只是一件常服,可這上邊,卻繡著獨屬于青霄皇室的暗紋,這樣出去,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自己的身份嗎?
蕭清瑜點了點頭,卻發(fā)現(xiàn)還有一個問題,她如今,哪里還有尋常的衣服?
像是看懂蕭清瑜眼中的糾結(jié),楚憶暄輕輕咳嗽一下,轉(zhuǎn)頭示意了紫墨一眼。
片刻之后,蕭清瑜看著鏡中扮作丫鬟的自己,心里的那種不適感可不是一點兩點的。她甚至覺得,背后的那個人投過來的目光,怎么看怎么不懷好意。
“公主可是覺得有什么不妥?”那人走到蕭清瑜面前,含笑問道。
“自然不會。”蕭清瑜看著他調(diào)笑的神情,一字一句的說道。
......
認真說起來,青霄的街上并沒有大殷好玩兒,蕭清瑜跟在楚憶暄的身后隨意的閑逛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乏味了。準確的說,一個失去自由的人,再好的景致面前,都沒有那個興致。
不過,蕭清瑜可沒有那么愚蠢想著能趁這個機會逃回大殷。一來她沒有那個本事,二來她身無分文又不認識路,若是獨自逃走,除了流浪街頭還是流浪街頭。
想到此處,她不得不佩服中那些穿越女強大到無所不能的生命力。只是,與現(xiàn)實總歸是天差地別的,不是她不想,實在是現(xiàn)實讓她不得不屈從。
這個時候,一陣哭泣聲傳入耳中,蕭清瑜抬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一個身著白色孝服,面色慘白的少女跪在地上,小聲的啜泣著。她的面前立著一個板子,上面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字。
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蕭清瑜的心里只覺得分外的......有趣。
蕭清瑜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徑直朝前邊走去,就好像沒有看到那賣身的少女一般。
“公主為何不將此人救下?”一聲似笑非笑的聲音傳入耳中。
蕭清瑜挑了挑眉,聲音里帶著幾分諷刺:“如今本宮是自身難保,如何救人?”
楚憶暄像是沒有聽到她話中的意思,輕輕一笑:“若是公主想,只一句話便可救她。”
蕭清瑜的目光在那少女的身上看了半晌,這才移了過來:“實話說,本宮就是不想。”
對上楚憶暄意外的目光,蕭清瑜莞爾一笑:“這世上可憐人太多了,也不多這么一個?!彼趺磿床怀鰜恚巧倥m是哭泣,可眼中卻并無悲痛,更何況,哪一個賣身葬父的女兒,會將首飾藏在自己的衣領(lǐng)間?
蕭清瑜沒有理會身旁的人,轉(zhuǎn)身走出一步,那少女卻是哭泣著拉住了她的衣角:“姑娘可憐可憐奴婢吧,奴婢做牛做馬報答姑娘?!?br/>
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瘋狂,蕭清瑜本能的向后躲去,卻不留神被地上的石子絆了一下,整個人直直的朝后倒去。
在她以為自己會摔倒在地的時候,她的身子轉(zhuǎn)了一個圈穩(wěn)穩(wěn)的落入一個懷抱中。
“姑娘小心?!币粋€嘴角含笑,眼神溫潤的貴公子映入自己的眼簾。
蕭清瑜呆了呆,半晌都沒有什么動作,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還躺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中。
“姑娘,在下的胳膊有些酸了?!蹦侨藴厝嵋恍Γ曇魷貪櫲缛麓猴L(fēng),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蕭清瑜的身上,卻讓她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