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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碰強奸亂倫第八頁 歐詩童你和我

    “歐詩童,你和我進來下?!鳖櫳俦睆闹髡貋恚嫔珖勒?,帶頭就往屋里走。

    歐詩童情不自禁偷看了權叔一眼,權叔飛快后退一步,還體貼地給兩個人帶上門。

    歐詩童:“……”

    權叔太過分了,明明剛剛還和她語重心長地聊了怎么久,怎么能眼睜睜看顧少北虐她呢?夫妻感情不好,生出來的寶寶性格就不好。

    可惜,權叔應該沒有聽到她內心的吐槽,被關著的門,紋絲未動,顯得那樣冰冷。

    歐詩童呆呆地愣了下,一下子朝著門撲過去:“我去看看許嫣然的雞湯好了沒有?”

    顧少北嘴角冷冷一勾,一把拉住這丫頭,往懷里扣?。骸斑€想跑,今天做什么好事了,嗯?”

    歐詩童額頭直冒冷汗,為什么這個男人氣場這么強大?是她在別人面前感受不到的。

    她推了他一下,可他抱得太緊,反而反彈回來撞住他結實的胸膛,那么慘,正好撞在他古銅做的紐扣上。

    “唔——”

    她捂著發(fā)酸的鼻子,被迫眼里流出生理性的鹽水。

    “顧少北,你等一下,在教訓我以前,難道你沒有什么事情做錯嗎?”她氣得嘟囔道。

    “所以,我做什么了,至于讓你去父親那告狀?”顧少北稍微放松了點,將她的下巴抬起來,似乎在看她的傷勢。

    挺翹的鼻子,紅通通的,顯得既可憐又可愛。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拉著她的手走到沙發(fā)上坐了,她也被扯得坐在沙發(fā)上,因為被他握緊了手,所以兩個人離得非常近,呼吸可聞。

    歐詩童不高興地道:“我今天看到你了,和朱紅菲,你不是答應過不和她單獨見面的嗎?”

    可是他竟然說話不算話!!

    “今天是我的錯,你就因為這個去告狀,告狀精?”顧少北有些失笑。

    歐詩童急忙道:“你做錯了。我又管不住你,難道還不能找個管得住你的人?!”

    顧儼就該好好罵他。

    不過,顧少北的臉色好陰沉。

    江馥荇在敲門:“少北,你出來下,剛剛你父親叫你去說什么?”

    歐詩童心里一喜:“媽,少北在這里?!?br/>
    她不安分地又想跑,被他摟住腰肢,用力往后一拉,再次撞入懷里。

    “噓?!彼f,“如果你再說話,我就吻你?!?br/>
    “媽——嗚嗚!”

    顧少北毫不猶豫地吻上她的唇,外面江馥荇似乎也發(fā)現(xiàn)不對勁,猛的縮回手,又踩著高跟鞋蹬蹬地走遠。

    直到外面沒有一點聲響,顧少北才松開對她的桎梏。

    歐詩童猛地從他身上站起來,手腳發(fā)軟,自己差點再摔回去。

    “為什么要和朱紅菲見面?!彼t著臉,語氣還很堅定,大眼睛里盛滿了不悅。

    顧少北沒說話,而是將沙發(fā)上的禮物丟在茶幾上:“看看?!?br/>
    歐詩童愣住。

    她滿腦子的疑惑,打開包裝,發(fā)現(xiàn)是一個很漂亮的信封,對著信封欣賞了半天,這才美滋滋地打開信封,全過程,顧少北撐著下巴欣賞,淡淡地道:“難怪他們說娶妻要娶比自己小的,好像養(yǎng)女兒,越寵越可愛。怎么,拆個禮物就不生氣了?”

    歐詩童沒好氣地對他翻了個白眼繼續(xù)拆。

    看到最里面是一張折疊好的支票時,她愣了下,隨即搖著頭看顧少北:“顧少北,你就用錢來哄我?我看你是不太了解我——”

    顧少北上前一步,再次拉近兩人的距離,并且從她手里抽出支票,好像逗貓似的在她面前晃晃:“這筆錢不一樣。”

    他將她抱在懷里,低啞的嗓音令人心悸:“這是我從朱紅菲的私房錢里奪過來的?!?br/>
    歐詩童驚呆。

    “難怪,她那時候是在求你——”

    “嗯,求我高抬貴手?!?br/>
    “那你還拿她的錢?”歐詩童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誰讓她對你見死不救,我只是給她長點記性?!彼f得好像是今天的天氣。

    這回,換歐詩童牙酸。

    “我,我也不知道,雖然心里覺得很爽,不過,以后朱紅菲我自己對付,不能臟了你的手?!睔W詩童認真地道。

    她不想讓顧少北和朱紅菲多接觸,或許是怕他知道朱紅菲那個不得已的原因,會后悔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

    男人如果對一個女人愧疚,那么,他或許會遷就,最后對她產生感情。

    她不愿意。

    歐詩童仰著小臉,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謝謝你老公,你對我太好了,你別太寵我,我會驕傲的?!?br/>
    顧少北慢慢地吻她,由淺淡變得激烈。

    她以為他會就這樣將她辦了。

    可他總是在最危險的時候,抽身而退。

    “還有一個月是你的生日,那天,我不會再照顧你了,詩童,到時候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他側頭,一雙深沉的重瞳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眸子里仿佛藏了一層柔光,“答應我,嗯?”

    “好。”她害羞地將小臉藏到他懷里。

    “那……你要好好休息,權叔說你年紀大了,要養(yǎng)精蓄銳——”

    顧少北身子一僵,隨即笑了起來,笑聲撥動她的心弦:“到時候你就知道,我年紀其實一點都不大?!?br/>
    歐詩童僵住,剛剛是不是又一不留神給自己挖了個坑?

    她有些呆滯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他意氣風發(fā)的樣子,生氣的樣子,高興的樣子,每一樣,她都喜歡,可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從很久以前,就有個樣的人對她笑,對她生氣,揉著她的頭問:“詩童,你怎么還不長大???快點長大。我要給你建一個城堡,讓你成為真正的公主。很漂亮很大,里面住爸媽還有你我,我們——”

    “歐詩童?”他淡淡點醒她的走神。

    歐詩童忽然有了點想法,拉著顧少北跑到了窗前的辦公桌邊。

    外面萬千星輝,工業(yè)感十足的落地臺燈被打開,露出那張雪白的一塵不染的圖紙。

    她站在那里,抬手拿起一支鉛筆,左手舉起三角尺:“顧總,我有想法了,董卿宛的設計,我有靈感?!?br/>
    “靈感不會來自我吧?”男人微微挑眉。

    歐詩童愣了一下,回頭笑著看了他一眼,星光和燈光的交相輝映,她燦然一笑,臉頰白玉無瑕,那燈火仿佛是她身后展開的潔白的羽翼。

    顧少北微微愣了一下,原本淺淡的重瞳微微一瞇,她在光明處,而他立在一側的黑暗里,身后的影子被家具扭曲成一種古怪的怪物,可當她對著他笑的剎那,似乎光也來到了他的身邊,那扭曲不堪的影子,變得越來越淡。

    “你過來點幫我看看啊?!彼龐舌?,伸手扯了下他的手,顧少北無可奈何,順勢被她一起拉到燈下。

    那時候,他身后那個古怪的黑影便不再在了。

    顧少北靠著結實的胡桃木辦公桌,薄唇微抿,看她拿著筆飛快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她彎著腰神情激動,沒有了平日的嬌氣,反而意氣風發(fā),小嘴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己的設計理念,甚至連一頭秀發(fā)幾次拖在圖紙上,也不覺得,只是不厭其煩地挽起,再落下。

    她半側著頭,笑著看他:“顧總,你覺得怎么樣?”

    他于是點頭:“不錯?!?br/>
    專注的目光讓她臉頰微紅,忙飛快低頭,但是很快,她又再次沉浸在設計的激情里。

    于是,顧少北從沙發(fā)上找來她遺落的發(fā)圈,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fā)絲,幾近熟練的幫她編好頭發(fā)。

    “謝謝。”她回頭道謝,馨香的唇柔軟地擦過他的,瞬間,顧少北的呼吸亂了。

    她也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卻在他要按上她的腰時,不悅地嗔怪道:“你說一個月以后的?!?br/>
    顧少北忽然第一次想毀約,他只想現(xiàn)在就將她按在這張畫滿了設計圖的辦公桌上,狠狠的欺負,讓她哭,讓她為他的動作一點點崩潰。

    “顧少北,權叔都說了讓你養(yǎng)精蓄銳,你老實點,平??茨阃φ浀?,為什么總是只對我動手動腳,——唔,別——就沒見過你這樣的男人?!?br/>
    “別的男人是什么樣的,嗯?”

    歐詩童差點咬到舌頭,氣的小臉通紅地大叫道:“你看不看啦??!”

    這個設計,顧少北看了很久,久到她都以為自己的作品可能太糟糕了,糟糕到他現(xiàn)在正在斟酌怎么說比較好。

    “真的這么差嗎?我自己覺得挺好的,不過——你可以說說你的看法,沒關系,沒有交流,我自然會是井底之蛙?!彼行┯魫?。

    顧少北聞言,抬眸看了下她,笑道:“還不錯,雖然還有可以改進的地方,不過,大局觀挺好,設計理念也有新穎之處。”

    他看著她,久久的,讓歐詩童有一種,他有什么話,想說卻始終又不能說的錯覺。

    “顧少北?你怎么了?”

    “詩童,郭謹寒說你的記憶缺失還在變壞嗎?”顧少北忽然說了另外一個話題。

    “他說暫時不會,但是不要受刺激,如果休養(yǎng)得好,過個十來年,就不會再犯了。怎么?”她直覺他有事。

    “你以后會忘記我嗎?”

    “???”

    顧少北清冷的聲音,讓她微微動容:“如果你忘記我,我就不來找你了,也不會告訴你我們認識,歐詩童,你記住了。所以——你自己決定,要不要拼命的記住我?。 ?br/>
    說完,他捏了下她的臉:“或許我們多做幾次,你就能將我刻在心里?”

    她目瞪口呆。

    “換不同的場所做,比如車里,野外?這樣,你大概就不會忘了吧?!?br/>
    歐詩童原本平淡的顏色,瞬間紅得好像充血。

    “討厭,你討厭,到底有沒有羞恥心,老男人都像你這么百無禁忌嗎?”她氣得捶他。

    顧少北笑了起來,一把將她摟在懷中:“我在想怎么讓你記住我,這個問題很嚴肅,就好像看十九世紀的壁畫,很多都是裸體,你會不會覺得它們不堪入目?”

    這家伙,根本偷換概念。

    “我不和你說了,我肚子餓?!睔W詩童說不過老流氓,只好紅著臉求別的。

    顧少北忽然露出一個恍然的神情:“對了。剛剛忘記告訴你,父親訓完我后,讓我叫你去陪他吃飯?!?br/>
    “啊,你怎么不早說?!睔W詩童急得團團亂轉,“啊,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天,其他人會不會以為我是不懂事的新媳婦??!”

    顧少北不著痕跡地拉著她來到鏡子前:“看一下,其實還可以,不用打扮,直接去就好?!?br/>
    歐詩童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穿著淡藍色的裙子,下面是小羊皮的鞋,頭發(fā)被編成鞭子,卷曲溫柔,懶洋洋地耷在左邊的肩膀上,襯托得微微露出的鎖骨更加白皙精致。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叔叔的手藝不錯吧?”

    歐詩童莫名其妙:“誰是叔叔?”

    “誰給你編小辮,誰就是叔叔?!?br/>
    歐詩童無語:“那走吧,叔叔大人?!?br/>
    顧少北扣住她的手,臨到要進入大廳的時候,他拉住她等了一會兒。問道:“我臉上有什么不妥的?”

    歐詩童看了一眼,手忙腳亂給他擦唇上蹭到的口紅。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不細心了,這都沒注意到?!?br/>
    顧少北淡淡地道:“以后多和幾個嫂嫂學學,怎么做好妻子這個工作,不要只做公司的工作?!?br/>
    “是的,顧叔叔。”歐詩童做鬼臉。

    正好朱紅菲出來吩咐廚房上茶,看到歐詩童和顧少北重疊的身影,俏臉更加難看了幾分。

    她臉色難看得好像病了一樣,轉身進去道:“爸爸,四弟和弟媳來給你請安。”

    客廳里,大家都在,歐詩童隨著顧少北進去,一一問好。

    顧晨光旁邊坐著個女人,歐詩童看清楚是阿嬌后,簡直目瞪口呆。

    她雖然不喜歡朱紅菲吧,但是對于阿嬌的這種做法,也不敢茍同。

    不過,最壞的就是顧晨光。

    她看這一家人都不順眼,顧安然也看她不滿,卻礙于顧儼不敢造次。

    大伯二伯那邊。倒是挺和善的,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

    這時候,江馥荇笑嘻嘻地捧了個玉石的觀音給顧儼道:“這是詩童孝敬給你的,你看詩童對你多尊重啊?!?br/>
    歐詩童肉痛,她哪里會送那么貴重的東西啊,顧少北剛剛給她的一千萬,還有之前從林家要回來的彩禮,加起來也不過才一千五百萬,聽說好的玉石就得這么多錢。

    果然,顧少北被叫過去說話的時候,江馥荇淡淡地道:“這是我先給你墊著的,聽說少北給了你家用,我估摸著也夠了?!?br/>
    “媽,明明是你送給父親的禮物,何必說是詩童,詩童的禮物還沒打好,她準備給父親打一個羊毛的護腰,是不是啊,詩童。”顧少北忽然側目,微笑著道。

    江馥荇剛剛那副婆婆的嘴臉,瞬間一僵,下意識瞪了歐詩童一眼。

    歐詩童萬分委屈,不過心里又一陣輕松,一千五百萬呢,她還是很寶貝的好不好。

    現(xiàn)在終于留住了。

    不過,就送一個羊毛護腰會不會太寒酸?

    但她看向顧儼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好像非常高興,眼眸里的冷意淡了,甚至有些激動地加問了一句:“是嗎?詩童自己打?你會打毛線嗎?”

    歐詩童于是不好意思地走過去道:“爸爸,我其實還是新手,跟我閨蜜在學?!?br/>
    江馥荇果然非比凡人,此時已經收了震驚,走過來拉住歐詩童的手道:“我家詩童真是心靈手巧,你二嫂精通這些女工,如果不會找二伯母學?!?br/>
    顧安然顯然聽不下去了,道:“是啊,二嫂每年幾乎都要給爺爺編制很多的羊毛制品,爸,我記得去年冬天,二嫂送了一套的羊毛護腰羊毛護腿,羊毛襪給爺爺喔?!”

    歐詩童從始至終都微笑著,沒有一絲羞赧或者尷尬。猶如一個安靜的影子,端莊嫻淑地站在顧少北旁邊。

    顧儼也沒也理顧安然,不,應該說這次,在座的人,沒有一個理這個瘋丫頭。

    因為大家都感覺到了顧儼不想理她。

    顧儼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道:“詩童今天坐我旁邊吃飯,開飯吧?!?br/>
    顧安然氣極了,以前都是她獨享爺爺旁邊的寶座,而且爺爺只喜歡聽她一個人說話,怎么歐詩童這個賤人一來,爺爺就當她不存在了呢?

    她小姐脾氣上來,就要沖上前去。

    被顧晨光一把拉在自己身邊坐下斥罵道:“吃飯,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朱紅菲站起來讓顧安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她坐到了顧晨光的身邊,冷冷地道:“畢竟是您親生的女兒,什么樣的人生什么樣的女兒,您再嫌棄也沒用?!?br/>
    “你失心瘋了是不是?劉媽,明天送太太去醫(yī)院精神科瞧瞧?!鳖櫝抗饽樕幊联q如烏云密布。

    朱紅菲輕笑一聲,優(yōu)雅地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看著人給她夾菜,一邊漫不經心地繼續(xù)剛剛的話:“龍生龍鳳生鳳,不知道婊子生的兒子會做什么呢?”

    啪,顧晨光惱火地將筷子拍在了桌上,周圍的嘈雜一瞬間好像被定格,變得安靜異常。

    朱紅菲的笑容也不見了,她下意識竟然先去看的是顧少北。

    顧儼看到這個情景,臉色更是沉了幾分。

    “怎么了?夫妻兩個有事情不要在這里吵?!鳖檭氨涞穆曇?,卻讓顧晨光心里一陣慌亂,腦子里哄的一聲,什么都想不起來。

    還是朱紅菲反應過來,拉著顧晨光的手道:“父親,對不住,都是我家的事情,讓您煩心了,我保證今天晚上和晨光將這件事情解決好?!?br/>
    說完,她拉著顧晨光的手就往外面走,顧安然本來想跟上去,顧儼冷哼一聲道:“安然留下?!?br/>
    歐詩童安靜地看顧儼打發(fā)了顧晨光和朱紅菲,想起那個god說過,母親和顧儼有不一般的關系。

    不由得認真看顧儼的臉,手心卻被顧少北捏了一下。

    她才注意到自己看顧儼的時間已經太久。

    “怎么了?害怕?!鳖櫳俦币詾樗皇呛ε?,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在,不怕。”

    江馥荇察眼觀色,也道:“老三家里最近太不像話了,那個阿嬌,今天還想來上桌吃飯,我讓人送回去了?!?br/>
    顧儼冷冷地道:“生完孩子,給她點錢就讓她走。”

    “是是。”江馥荇忙吩咐人繼續(xù)傳菜上來。

    顧儼給歐詩童夾菜:“這個糖醋肘子,聽說年輕的女孩兒都喜歡吃,你嘗嘗?!?br/>
    歐詩童忙端起碗接?。骸爸x謝爸爸,你請吃吧。”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吃,卻被顧少北一下夾了給江馥荇:“媽,詩童孝敬你的?!?br/>
    江馥荇莫名其妙,卻不好再還回去。

    顧儼便冷冷看著顧少北,顧少北重新夾了快肘子給詩童:“這塊是最嫩的,你試下。”

    “少北,正好,剛剛和你說詩童的事情,忘記了還有別的,一會兒你再去下我書房,還有別的事情和你說?!鳖檭袄淅涞氐?。

    顧少北漫不經心地吃了一口菜,等咀嚼完了后,才放下象牙筷子道:“是。”

    歐詩童尷尬得有些冒冷汗,總覺得兩個男人間的氣場有點不對,自己好像夾心餅干,夾在中間兩邊為難。

    又怕顧少北一直這么頂撞顧儼,會有問題,心里憂心忡忡。

    “那詩童一會兒去找你二嫂請教女工如何?現(xiàn)在女孩子啊,都不會這個,哪里有點女人的樣子。”江馥荇吃飯優(yōu)雅,說話都帶著一種曼妙的腔調。

    歐詩童胡亂應著,等吃完飯,歐詩童眼見顧少北跟著顧儼上樓。

    眼珠子轉了轉,琢磨怎么能偷偷聽到點。

    卻不想,江馥荇眼觀六路,一下將她的手抓住:“你干什么,沒有老爺?shù)拿睿阍趺锤腋^去?!?br/>
    歐詩童莫名其妙,是爸爸又不是皇帝,難道她跟過去還能砍她頭不成。

    也許是第一次見顧儼的時候,他對她太和善,反而讓她生不出許多畏懼。

    “我看下他們說什么,萬一少北被罵呢?”歐詩童看了江馥荇一眼,靈機一動,“要不,媽你帶我上去吧,我就看看情況,如果有爭吵,我好去勸架。”

    “哼,我還沒和你算賬呢,少北要是和老爺吵起來,還不是因為你,你和他說什么了?老爺因為你的事情,之前將少北罵了一頓。”江馥荇鼻子里冷哼。

    “你怎么知道?”歐詩童問,“啊,原來你偷聽了啊?!?br/>
    江馥荇不悅地道:“沒規(guī)矩,這家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用得著偷聽嗎?”

    歐詩童道:“那我去花園里走走。”

    不等江馥荇阻止,她抬腳跑到花園里。

    書房就在二樓,如果開著窗戶的話,站在墻根下,吵架她肯定能聽到。

    歐詩童坐在花園里逗顧安然最近買的一只薩摩耶的狗狗,一邊豎著耳朵。注意書房的動靜。

    書房內,點著檀香,原本是舒緩精神,讓人充滿佛性的味道。

    可房間里的氣氛卻完全不是這樣,仿佛劍拔弩張。

    顧儼坐在太師椅上,他已經很久沒抽雪茄了。

    可此刻他卻取出一個支雪茄,吞云吐霧。

    顧少北似乎很討厭這種味道,他走向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隙,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歐詩童蹲著逗薩摩耶的樣子,她比那只狗還小呢,小小的一只,好像柔弱的菟絲花,看起來只要自己微微用力,就能將她掐折。

    “少北,你是想報復我是嗎?”

    顧儼終于開口。

    顧少北聞言收回目光,平靜地與顧儼對視,那一瞬間,顧儼心思有些恍惚。

    他依稀還記得顧少北剛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的模樣,個子又高又瘦,皮膚白皙,是個很漂亮的少年。眼底還藏著無法描述的悲傷,他安靜地站在他的面前,無所適從,對未來充滿惶恐。

    第二次,是他發(fā)現(xiàn)顧少北在對付他,甚至已經得手了的時候,那時候的顧少北還比較幼稚,稍微動用了下卡里的錢,就被他發(fā)現(xiàn)了。

    那時顧儼說:“為什么害我?你在懷疑我?說了不是我的做的。”

    顧少北那時候說什么了?

    “就算不是你的做的,你肯定也有份。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br/>
    那時候,他沒殺他,因為一些原因。

    于是顧儼道:“你這孩子心思深沉狠毒,既然你一直抱著這種想法,我也不能留著你,可你母親對我很好,我也不好趕盡殺絕,你不要住在顧家了,先去學校里鍛煉幾年,將這狠毒的性子收一收才好?!?br/>
    十幾年后,少北回來,親自在他的門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他原諒,說自己誤會了。

    他接納了他,可他知道的,他根本沒有覺得是誤會。

    然后,不知不覺,他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模樣,眼底有了滄桑,性格沉穩(wěn)寡言,他等著他爆發(fā),可沒想到等來的竟然是——

    顧少北忽然笑了一下道:“父親,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你別提了好嗎?”

    他這句將顧儼從回憶里抽離了回來。

    顧儼想將雪茄再放入嘴里的時候,忽然手腕一陣抽搐。

    顧儼垂了下眸子,感覺到顧少北投在他拿雪茄的那只手上的目光,他的眼神,不知不覺中有一種殘忍的壓力,就好像他還是一只年輕美麗的雄鹿,正靜靜地等待顧儼這頭領頭的老鹿,一天天消瘦慘敗,最后走入死亡,那時候,就是他的天地,他——會做些什么呢?

    想想自己的幾個兒子,顧儼震驚且絕望。

    沒有一個能有顧少北那樣的本事那樣的眼光,可惜啊,這些什么要生在這個孩子身上——

    顧儼有些錯愕,他沉默了一會兒,煩躁地道:“我知道你想什么,顧少北,我老了,你怎么做我無法永遠禁錮住你,不過,你把她還給我,別碰她。”

    顧少北忽然走過來,在顧儼驚愕的眼神里,替他將手里的雪茄接過來,掐滅在煙灰缸里,然后扭頭笑了笑道:“父親,恐怕你弄錯了一件事,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都未必是我的,但是唯獨她,從她生下來那天。就已經是我的了??!”

    他的指尖玩耍一般撥動了一下那只雪茄,諷笑道:“產自丹麥,聽說丹麥盛產詩歌和童話,她就是那個時候,被帶到這個世上的嗎?”

    顧儼的臉色差到了極致,他想伸手指著顧少北怒喝,可他的手偏偏在這個時候不聽使喚,他沉重低喘息,好像年邁的獨狼:“那件事情,真的不關我的事,你不能,不能——”

    “父親,你說什么事情,如果你不說清楚的話,我可能不知道,那么久的事情,我都忘記了!”顧少北薄唇微抿,露出一個優(yōu)雅的微笑,“還有,你小聲點,詩童在下面。她可能會以為我們在吵架?!?br/>
    顧儼眼珠子瞪得幾乎突出,眼睜睜看著顧少北離開。

    他沉默了一會兒,叫了管家過來,然后道:“你把老大和老二叫進來,我有事情要吩咐他們。”

    管家問:“三爺不用來了嗎?”

    顧儼苦笑:“他能做什么?算了,以后知道厲害就懂事了?!?br/>
    ……

    顧少北來到后花園,歐詩童已經跟那只傻乎乎的薩摩耶滾到了一起。

    他低頭看著歐詩童紅紅的臉蛋:“詩童,我們回家了。”

    “我再玩五分鐘。”這丫頭早將要勸架的事情忘記得一干二凈。

    認認真真和薩摩耶蹭蹭,親親。

    “歐詩童,一會我還要親你的,不許和狗親?!鳖櫳俦庇行o語。

    歐詩童格格地笑,燈光落在她的臉上,笑容嬌憨,顯得越發(fā)的稚嫩。

    顧少北看著她的模樣,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走了。”他惱火地要將她抱起來,可她摟著薩摩耶的脖子,“我就和它再呆一會兒,求求你了,顧少北?!?br/>
    顧少北雖然看起來和兇,卻一直沒能將她從狗的身上扒拉下來。

    等她心滿意足拉著他的手往回走,已經是半個小時后。

    她忽然發(fā)他今晚心情不大好。顧少北一般也很惜字如金,但是今天尤其。

    “你生氣啦?那我以后不會這么任性了?!睔W詩童偷偷扯他的西服。

    顧少北忽然回過頭來有些無語地道:“歐詩童和你說一件事情?!?br/>
    歐詩童立刻立正站好,乖乖地看著他,

    讓顧少北打又打不下手,罵又舍不得,他不由得郁悶地道:“你以后不要輕易求我什么事情,有些事情,我如果不做會很痛苦,但是如果你求我的話,我說不定會忍不住聽你的,知道嗎?”

    她驚訝地看著他,最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你就——這么喜歡寵我?”

    他無語,忽然扣住她的腦袋,用力地吻了一下,直吻得她上氣不接下氣,拳打腳踢才放開。

    “顧少北,你別老欺負我,別以為比我大就可以——就可以——”

    她一時忘語,瞪了他半天:“反正你不可以動不動就用吻來轉移話題?!?br/>
    他笑了起來,干脆一下子扛起她就往回走:“好了,我比你大,所以我會照顧你,給你刷毛,洗澡,陪你玩球?!?br/>
    她氣得叫道:“討厭,你是養(yǎng)狗還是養(yǎng)老婆???!”

    “喂,顧少北你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我的高跟鞋掉啦?!?br/>
    忽然,兩個人的笑聲嘎然而止,朱紅菲瘟疫一般站在兩個人的必經之路上。

    顧少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三嫂,晚安?!?br/>
    他說完就準備從朱紅菲身邊過去,朱紅菲攔住道:“等一下,我有話說。”

    歐詩童聞言,示意顧少北將她放下來:“你有什么事情?”

    朱紅菲這次竟然不是對著顧少北說話,而是看著歐詩童:“無論如何,你當初答應過我,會讓少北將林瑾懷遣送走?!?br/>
    歐詩童差點氣笑了:“可是,你當初是說先幫忙許家,再來找我交換條件,現(xiàn)在許伯父出來不是和你沒關系嗎?”

    “不是我不幫,是少北插手了啊,我已經找了關系,就算少北不出手,許富貴也會沒事?!敝旒t菲焦急地道。

    她是真著急,眼眶都紅了,似乎溺水垂死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棵浮木。

    還能這樣算?!

    歐詩童還在考慮怎么回絕,忽然朱紅菲就一下子跪下來道:“歐詩童算我求你,你快點把林瑾懷帶走吧!!安然她瘋了,我真怕有一天,她真的從我眼皮子底下逃開,和那個可怕的男人私奔?!?br/>
    歐詩童想不到她會說這個,不由得微微一怔。

    朱紅菲看了,眼底又燃起希望:“少北剛剛到顧家沒幾天就因為水土不服,得了病,是我照顧他,也是我請醫(yī)生,不然,他命都沒有了,你就當幫他替我還救命之恩?!?br/>
    “朱紅菲……”顧少北的語氣冷得嚇人。

    可朱紅菲什么都不顧了,只是死死搖著歐詩童的手腕。

    歐詩童沉默,低頭看著朱紅菲狼狽的模樣。頭發(fā)凌亂,哭紅的眼睛,心里輕輕被觸動。

    “好,我答應你就是?!彼f道,“你起來,別給我跪,我不想折壽?!?br/>
    朱紅菲又驚又喜,拼命謝著,從地上站起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尖銳的聲音道:“你們好啊,原來是在這里給我策劃這件事情,我不依,看你們誰敢動我的瑾懷!!”

    說著,顧安然不知道從哪里沖出來,滿臉怒容。

    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盯著顧少北,她叫道:“四叔,是不是你,是你讓瑾懷出車禍的是不是?肯定是你,以前你就打過瑾懷,我查過了,瑾懷出事的那個司機,以前在你的公司開過車?。 ?br/>
    顧少北還沒來得及說話,歐詩童忽然站出來,揚起手,啪?。?br/>
    一個響亮的耳光,直直甩在顧安然的臉上。

    顧安然被打得臉偏向一邊,這振聾發(fā)聵的聲音,讓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

    這是歐詩童第一次發(fā)飆。

    她板著臉,嚴厲地看著顧安然:“不許這么對長輩說話,你四叔——小時候多疼你啊,你怎么可以——”

    歐詩童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她還記得顧少北用很淡然的語氣說過:“安然小時候,其實我很喜歡她的,還抱過她,可她長大了就不喜歡親近我了?!?br/>
    她還記得那天顧安然對林瑾懷說,小時候,我喜歡一個娃娃,后來娃娃壞了,我四叔幫我修好,我爸說他有病,會被傳染,所以那個娃娃我再喜歡也不要了。

    她忽然覺得很疼,很心疼,顧少北。

    他一直都這么寂寞,在這個家里,這么的寂寞。

    連自己的親媽,也一心討好男人,忘記了他的存在。

    唯一喜歡的小侄女,卻聽了大人的話,視他如毒瘤。

    憑什么,他們憑什么?!

    顧少北意外地看著歐詩童,第一次沒有站出來,也沒有說話。

    而朱紅菲似乎醒悟過來,發(fā)出一聲悲戚的叫聲,一把抱住顧安然,猶如老麻雀護著自己的雛鳥,尖叫道:“你不能好好說話嗎?誰準你打她的,我都沒舍得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br/>
    歐詩童冷冷地道:“你不管教她,所以她現(xiàn)在做了流產,如果你再不管教她,下次就是要命了?!?br/>
    朱紅菲動了動唇,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顧安然眼底全是桀驁不馴的怒火:“媽的,歐詩童。你特么犯賤??!”

    說著,她就想推開朱紅菲再次撲過來。

    歐詩童退后一步,避開她的攻擊,對呆站著的保鏢道:“還站著干什么,小姐醉了,快扶著?!?br/>
    那兩個保鏢得了命令,將顧安然拉住。

    歐詩童冷笑一聲道:“顧安然,你說得多么大義凜然,那看來你真的是愛極了林瑾懷是不是?不過,你可能沒想清楚,他現(xiàn)在下身癱瘓了,那么,屎尿都需要人來伺候,倒是,經常來不及就是一身的惡臭,你能湊過去給他清洗嗎?”

    顧安然聞言,愣住,然后梗著脖子道:“那有什么,我不會請保姆嗎?”

    “你有錢?你以為你跟了林瑾懷,家里會給錢給你?”

    “媽?”顧安然看著朱紅菲。

    朱紅菲狠狠心腸,擦了擦眼淚道?!皨寷]錢了,一個子都沒有,被賠光了?!?br/>
    說完,她幽怨地看了顧少北一眼,忽然不知道是該恨他還是謝他。

    如果有錢,安然真的會有恃無恐吧?

    確定朱紅菲真的沒錢了,顧安然終于有些焦慮。

    “還有,我跟你說,男人得了殘疾,心情就會不好,男人是一種多么重視自尊的動物,你應該比我清楚,你以為林瑾懷還會像以前那樣和你玩浪漫?或許,他找不到人,就只能找你出氣,比如——將你打個半死。”歐詩童繼續(xù)循循善誘。

    顧安然想到那樣的畫面,臉色都青了。

    卻咬著唇,倔強地冷哼。

    其實歐詩童一點都不想幫朱紅菲教導女兒,她只是想惡心顧安然而已。

    其實,這件事情,安然去試兩天就能回頭??上ь櫦也粫o她這個機會,那就讓她來給顧安然描繪一下吧。

    恰在這時,顧晨光聞訊趕來,顧少北這才拉著歐詩童先行離開。

    一路上,顧少北什么都沒說。

    這讓歐詩童不免惴惴,她可憐兮兮地道:“你是不是被我嚇唬到了?其實我平常都是很乖巧的,我只是不喜歡她說你?!?br/>
    顧少北看著她,眼底有什么東西,深得化不開:“你自己受欺負的時候怎么不反駁?”

    “我那時候無權無勢啊,我怕她陰著整我。”

    “你現(xiàn)在當面打她耳光,她還是會像辦法整你的?!?br/>
    “不是有你嗎?再說我得保護你,我心疼你呢,憑什么我心疼都心疼不過來,那些混蛋卻可以肆意欺負你,有我在就絕對不可以發(fā)生。”歐詩童越說越激動。

    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太囂張了。

    不好意思地咬著唇,過了一會兒,又忽然皺著眉頭。

    顧少北一下子停下來:“怎么了?”

    “我,對不起,我的腳剛剛好像又崴到了?!睔W詩童欲哭無淚。

    剛剛好點能脫離拐杖,自己又傷到,顧少北會不會很生氣。

    “我看看?!鳖櫳俦蹦X子有點亂,將她放在凳子上,握著她的腳好半天,才想起是要給她療傷。

    輕輕按摩有些腫的腳,他輕輕地道:“詩童?!?br/>
    “嗯?”

    “我要早知道你這么兇,肯定不敢娶你。”他笑著抬頭,果然對上了她懊惱的眼神。

    “詩童,有件事情,我要和你坦白,你別生氣,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