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安一直以為,自己是和悠悠相依為命地活著。[.cc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穩(wěn)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且不說他來自現(xiàn)代,習慣了遍地是獨生子女的生活,就是在這個世界醒來后這么久,也沒見阿么或阿爹的任何兄弟姐妹出現(xiàn),他自然認為是沒有的,可其實細想想就知道,在這么個需要勞動力的世界,秋文這種獨生子女才是少數(shù)。
所以,當一個身體發(fā)福,濃妝艷抹的……呃,阿么,出現(xiàn)在家里并自稱是他伯阿么時,苗安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然穿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可除了見不到女的之外,苗安也沒什么不適應,因為他平日里接觸的哥兒都很正常,頂多就是瘦一些,白一些,可現(xiàn)在這個,那一抹艷麗的腮紅,那蕩來蕩去的耳墜,那輕掩嘴角的手帕,那大紅大綠的衣衫,苗安只覺膝蓋噗噗噗中箭——他要跪了。
對面的伯阿么嫣然一笑,“喲,安子啊,前幾日伯阿么忙,也沒來看你,你的傷好利索了吧?”
“那啥,都好了。”苗安面上扯出一抹笑,心里卻在吐槽:您老要是把那高昂的雙下巴收一收,把斜視改成正視的話,我會更相信你在關(guān)心我。
“那我和你大伯也放心了。”看到苗安身后探頭探腦的悠悠,他招招手,“這是悠悠吧,轉(zhuǎn)眼長這么大了,來讓伯阿么看看?!?br/>
悠悠眨眨眼,看著他鮮紅的指甲,老妖怪一樣,轉(zhuǎn)身就跑,“哥,我和二胖約好了玩呢,你說的做人要有誠信對不對?”
苗安嘴角抽了抽,“哈,小孩子嘛,不懂事,回頭收拾他?!?br/>
必須收拾!熊孩子,竟然扔下他獨自面對這奇葩,太不仗義了。〒▽〒
伯阿么面色不愉,卻不好說什么跟個小孩子計較,努力掩飾著眼里的鄙視,笑得一團和氣,“是啊,小孩子活潑些是好事?!?br/>
臨近中午,伯阿么還沒有一絲打道回府的意思,東一句西一句扯些有的沒的,他累苗安更累。苗安抓狂,先不管這伯阿么什么來頭,他眼里的不屑都快溢出來了,怎么還能腆著張笑臉在這里一坐一上午的?不想來就走啊,苗安不指望作為親戚他能幫什么,能幫的話也不用等到現(xiàn)在,那至少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這張臉再看下去苗安感覺都快要吐了,要不是初來乍到,不知道這伯阿么底細,絕壁要把他轟出去!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對苗安來說簡直如同救世主一般,丟下一句“我去開門”就沖了出去。9;
打開門,是經(jīng)常來蹭飯的莫肅,兩人熟了之后,莫肅對于蹭飯沒有絲毫不好意思,還常常自備食材來找他,苗安也挺高興,人多吃飯也熱鬧,咳,雖然莫肅也不怎么說話。不過今天這情形實在不適合留下他,伯阿么來意不明,萬一再爆個家丑怎么辦。
“莫肅,今天不能請你吃飯了,我伯阿么來了,不太方便?!?br/>
“伯阿么?一個村子的?”莫肅挑眉,之前并不見有人來,他一個外人都已經(jīng)知道苗安前段時間受了傷,怎么沒見親戚來幫忙呢。
“是啊,在這兒坐了一上午了,就是不說來干嘛,我快要被他憋死了,要不是不記得他,不能亂來,我早就趕他了?!泵绨裁碱^擰成了疙瘩,咬牙切齒地說。
莫肅皺眉,若是一個村子的,那之前肯定關(guān)系不好,現(xiàn)在上門,能來干什么?剛要開口,就被一個尖細的聲音打斷。
“哎呀,這就是莫肅少爺吧,看這一表人才,絕對沒跑,我們地多忙不過來,忽略了安子,真是多謝莫少爺了?!?br/>
伯阿么欣喜萬分,嘴巴快要咧到耳朵根,上來就要扯莫肅的胳膊。莫肅看著這花里胡哨的一團,厭惡的閃到一邊,想到他們這些所謂的親戚對苗安不管不問,心中反感更甚,本來面對苗安時溫和的氣場陡變,又成了散發(fā)冷氣的冰塊。
伯阿么頓了頓,不死心地又把目標換成苗安,想拉他,“我說安子,客人哪能站在門口呢,還不快請莫少爺進去,莫少爺你別在意,我家安子就這樣,鄉(xiāng)下人不懂規(guī)矩。你什么時候有空一定來我家,我……”
莫肅側(cè)進一步,呈保護姿態(tài)擋在苗安前面,隔開了喋喋不休的伯阿么,冷漠地開口。
“小安很好,不需要你評價。我不是客人,我和小安的關(guān)系沒有那么疏遠。我不會去你家的,你還有什么事嗎?沒有就請便吧。已經(jīng)中午了,小安要給我做飯了,我不喜歡有外人在。”
莫肅連珠炮般的回答鎮(zhèn)住了伯阿么,也驚呆了苗安。
竟然也能一下子說這么多話啊……
苗安揉揉臉,收起驚掉的下巴。不過,“小安”“小安”,這突然親密的稱呼是鬧哪樣?平時可是連名字都很少叫。
“外人?”伯阿么怔愣之后臉色不太好看,扭了扭肥胖的身子道,“你這話說得就過分了,安子的阿么阿爹沒了,我們家可就是他們僅剩的親人,總比你這個外村人親吧?!?br/>
“伯阿么?!泵绨猜牪幌氯チ?,“我受了傷,悠悠年紀小,但還是要下地干活,我快累死在地里的時候,是莫肅,是秋文秋阿么幫的忙,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伯阿么覺得呢?”
“呵,你這意思,是怪我不幫你嗎?”
“倒不是怪?!泵绨矒u頭,“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他當時還不知道有這么個親戚呢,就算知道了,也絕對不想讓這么一坨在眼前晃。
“你……”伯阿么氣得臉更紅了,可想到自己的來意,又硬生生壓下怒火,對莫肅擠出個笑容說,“莫少爺別在意,我一時糊涂了,不過說真的,你什么時候有空也來我們家坐坐,讓苗葉給你露一手?!?br/>
“不必了?!蹦C覺得莫名其妙,跟自己道什么歉。
“哎呀……”
伯阿么還想繼續(xù)說什么,門口響起一道溫潤的聲音:“阿么,回家吧?!?br/>
苗安扭頭,門口站著一位皺著眉頭滿臉不贊同的清秀哥兒,一身棉布素衣,襯得人更加柔和。明顯花了心思盤起的頭發(fā),還插了一根棗木簪。聽稱呼,是伯阿么家的哥兒,也就是苗安的堂哥——苗葉。
嘖嘖嘖,都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可這奇葩伯阿么怎么有這么個不似農(nóng)家人的好兒子?苗安在心里感慨,這堂哥看上去應該是個講理的。
“葉子?”伯阿么有些吃驚,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你怎么來了?”
“我來叫你回家吃飯?!泵缛~目光在莫肅身上不露痕跡地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苗安臉上,語氣頗有痛心疾首之感,“安子,你也知道,我們家活兒多,沒幫上你真的很抱歉。你千萬不要怨我們。”
苗安搖頭,“沒有?!?br/>
自己的活兒自己做,又不是指望他們。不過,這堂哥雖然態(tài)度溫和,可怎么感覺怪怪的?嘖,怎么說呢?有點兒矯情?
“那就好?!泵缛~微微一笑,這才轉(zhuǎn)向莫肅說話,“莫少爺,多謝你了。有空來我家,也好讓我們聊表謝意?!?br/>
莫肅很高冷地沒有搭腔,直接抬腳進了屋。
“……”
苗葉有些尷尬,苗安甚至能看到他抽動的嘴角。
“那我們就先走了?!泵缛~拉著不知何時就安靜下來的伯阿么離開。
關(guān)上門,苗安長出一口氣,想著吃完飯一定要問問秋文和悠悠關(guān)于大伯家的事,如果是正經(jīng)親戚那另說,如果對原主不管不顧的,那還是大路朝天各走兩邊吧。
“我餓了?!?br/>
屋里莫肅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苗安的思考。
“哎哎,來了來了?!泵绨彩Γ@個莫肅,真是越來越放的開了,都會主動索食了嘿。
青嶺村安靜的小路上,苗葉不緊不慢地走著,伯阿么跟在一邊,手里的帕子跟著眉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終于還是忍不住出聲:
“我說葉子,你這究竟唱的哪一出???”
苗葉腳步不停,“那莫少爺既然已經(jīng)開口趕你,你待著也是白費功夫。”
“我想不通啊,那莫肅可是個棄子,鎮(zhèn)上沒有立身之處了才來的這兒。一開始你對他也沒什么興趣啊,就讓他跟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一起唄?!?br/>
“我本來確實沒興趣,他跟個冰塊兒一樣誰喜歡??勺蛱煳覄偮犎苏f,莫老爺病了,不知怎的就想起前夫郎,覺得心里有愧,準備把莫肅接回去呢?!?br/>
“所以,你才讓我去接近莫肅?”伯阿么恍然。
苗葉點點頭,眼里滿是精明:“這只是開始,我們先和他搞好關(guān)系,最好能讓他回鎮(zhèn)上的時候帶著我們?!?br/>
“你是說,嫁給他?可村里不都說他和苗安……”
“這有什么?”苗葉不以為意,“只是傳言罷了,咱村兒那些人有多閑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就憑我這條件,除非莫肅是傻子才不選吧?!?br/>
伯阿么聞言也心生自豪,這么漂亮的哥兒可是他家的。不過,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真的要嫁給那個莫肅?不是不喜歡嗎?時間來得及嗎?”
苗葉翻了個白眼,“只要能過上大戶人家的生活,喜不喜歡無所謂,這窮地方我早就呆夠了。放心吧,等我富貴了,你們就都跟著享福?!?br/>
伯阿么聽了,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擺出個花兒來,他笑瞇瞇地說:“真是個好孩子,阿么肯定會幫你的。”
“嗯,我們可要抓緊,我托人打聽著莫家的消息呢,趁著那個莫夫郎還在阻撓,抓緊把莫肅拿下?!?br/>
“是是是?!?br/>
伯阿么笑容滿面,似乎看到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正向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