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林地,一個窈窕的身影在林中緩緩而行,清麗的面龐上,寫滿了落寞和傷心。身后是如山一般黑影,默默跟隨。輕輕的邁著腳步,似乎不敢打擾前面的女子。一人一獸在林中穿行,不用說正是靈虎和阿草。遵照蕭云的意志,一路追隨著阿草,就一個忠實的守護(hù)神,小心翼翼的陪伴著阿草的左右。
“為什么?是我看錯了嗎?”阿草滿心陰霾,腦海中全是妖艷女子和蕭云赤體相擁的一幕,就像是深深的烙印,揮之不去。如果,這個女子是阿雅,或許阿草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妥,可偏偏是那陌生的女子。阿草覺得心里刀絞一般的疼痛,一行清淚垂落在俏麗的臉上,人見人憐。
“哎,人類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主人也太奇怪了,這個女子多好,為何會舍棄她呢?”靈虎腦海里也頗為難過,或許是突然失去了主人的氣息,讓他的心中頗為不習(xí)慣,總覺得失去了什么。
或許這個女子跟自己一樣吧,哎主人你到底去了哪里了?不過靈虎雖然失去了蕭云的氣息,但是神魂內(nèi)冥冥的牽引依然存在。它知道蕭云依然還在這方天地,只是暫時的失去聯(lián)絡(luò)罷了,早晚還會重聚。靈虎想要用同樣的話安慰阿草,偏偏它尚未晉級化形,無法口吐人言,除非是蕭云才可以跟它交換心念。
正在此時,靈虎忽然感覺到有人正朝它們走來。對方的靈魂之力似乎更加強(qiáng)大,讓靈虎有種危機(jī)感。出于本能反應(yīng),靈虎迅速的施展隱藏術(shù),慢慢隱去了身形。
遠(yuǎn)處,阿雅漫步而來,抬頭看著阿草,不諱言,這兩日阿雅似乎有點(diǎn)刻意的回避阿草。阿草雖然是奴婢的身份,可是她與別的女奴不同,阿雅深知道阿草的身世,所以才會做出如此選擇。
其實阿雅對蕭云的好感并不比阿草少,作為枯葉族的女子,天生就有一種桀驁的秉性,貌似堅韌,其實更易動情。一旦燃起感情之火,一發(fā)不可收,絲毫不弱于阿草,甚至更忘乎所以,更一往無前,所以對于鐘愛,她本不會選擇禮讓。
這與阿雅的性格不太相符,雖然她比阿草顯然更加理智。但要知道,愛情面前,任何理智都不足以阻隔,反而會更加濃烈??墒?,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了阿草對于蕭云的情愫之后,居然隱忍自己,甚至退避三舍。
這又是為了什么?或許只有阿雅自己明白答案,這個答案與阿草的身世有關(guān)?!鞍⒀沤憬?!”阿草看到了阿雅,忽然滿懷的委屈化作了熱淚,奪眶而出,緊接著撲向了阿雅。
阿雅習(xí)慣的張開懷抱,緊緊的抱住了阿草。不知為何一種母性的柔情融化了心中的隔膜,或許是相同的血液,讓她們天生難分彼此。
對阿雅來說,阿草就是她的一部分。為何?因為阿草的肉體乃是她的一滴鮮血和生命之泉融合而成。當(dāng)然了,她的神魂來自于遙遠(yuǎn)的雪山,一個古老的迷失精靈。
蕭云不知道,其實枯葉族所有秘密中,生命是其中最耀眼也是最神秘的。
枯葉族三大長老,阿貢當(dāng)然是天賦神位,那是他的預(yù)見能力。讓他先知的地位不可動搖,其他兩位隆吉和桑伯卻難分伯仲。甚至桑伯這些年大有后來居上,而隆吉卻步步隱退,但隆吉有一點(diǎn)神通,就算是阿貢都無法與之相比的,那就是生命創(chuàng)造。
準(zhǔn)確說隆吉和桑伯走的是兩個極端,一個讓生命腐朽,一個卻讓腐朽再生璀璨。
遙遠(yuǎn)雪山有無數(shù)的失落之魂,他們是古老不死精靈,但是時光太久遠(yuǎn)了,即便是精靈也會被逐漸的磨滅意志,最終化為腐朽的靈體。
生于大地回歸大地,生于虛無回歸虛無,這或許是宇宙永恒的規(guī)律。不過有一種神通卻可以改變生命的軌跡。用鮮血和和生命之泉,重新賦予新生,這神通恐怕整個大陸都無人做到,除非是傳說中的神,可偏偏讓隆吉獲得。
當(dāng)然任何事情都有代價,讓人腐朽,換來自己的強(qiáng)大,說的是桑伯。同樣賦予他人新生的同時,卻讓自身漸漸老朽,說的就是隆吉。
從前隆吉的強(qiáng)大甚至讓阿貢都不得不依賴與他,可是如今他卻連新生的桑伯都無法比擬。隆吉癡迷于生命異術(shù),讓他生命力不斷喪失,要不是阿貢嚴(yán)禁他研究,或許他會為自己的道付出更加沉重的代價。
有人會疑問,阿貢是阿雅的爹爹,那阿雅的母親是誰?阿雅沒有母親,只有父親。準(zhǔn)確說他并非阿貢創(chuàng)造,雖然他擁有阿貢的血脈,其實他是隆吉所造。這是隆吉引以為豪的成果之一,當(dāng)然了阿草也是隆吉引以為豪的作品。
用阿貢的鮮血創(chuàng)造了阿雅,而用阿雅的鮮血創(chuàng)造了阿草。這件事在枯葉族,除了三大高手和阿雅之外,沒人知曉底細(xì)。
“傻丫頭,你怎么了?”阿雅柔聲的勸慰阿草。在阿雅心中,還藏著一個秘密,有關(guān)于阿草。阿草的樣子,和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不太相同,為什么會如此,其實這源于阿雅的一個夢,一個很奇異的夢。
夢中的阿雅,對著湖水照鏡子,看到了自己的幻影,那是一個清麗的女子,沒有高大的身材,卻無比的嬌弱,有著無比美麗和純真,但是最終化作了陽光下的泡沫……
如果說,這是生命的幻影,一點(diǎn)不為過。阿草最多只能再現(xiàn)十八年,在下一個月圓之日,她終將化作一道影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正是明白她的命運(yùn),阿雅才無比的憐惜,即使她無法克制內(nèi)心的一絲嫉妒,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隱忍。即便是阿雅,也不能忍心去傷害一個如此嬌弱,若此美好的生命,她就像是天上的流星一般,用所有的光和熱,早就了絢麗和璀璨。
“是他傷害了你嗎?”阿雅喃喃的說道。
“不!”阿草趴在阿雅的胸前,搖著頭。
“傻丫頭,你還愛著他?”
“……”阿草點(diǎn)了點(diǎn)頭。
“愛會讓你燃燒的更快,最終你會像火把一般,照亮了別人,卻毀滅了自己,何苦呢?”阿雅深深嘆息一聲。
“我愿意為他付出所有,可他……”
“你或許錯了,他不是那樣的人?!?br/>
“可是我看到……”
“你看到的不是真的。”阿雅不知該如何勸說,唯一能夠說服阿草的只有這個理由。“其實他心中真正愛的是你?!?br/>
“真的嗎?”阿草抬起俏麗的明眸望著阿雅。
“當(dāng)然了,你這么美好,誰愿意忍心去傷害你呢?”阿雅無比柔情的撫摸著阿草的頭發(fā)。此刻她的心中涌現(xiàn)的完全是母性般的溫情,就像是真正姐姐懷抱自己的妹妹。
“我誰都不信,小姐,我只信你。”阿雅臉上轉(zhuǎn)瞬間陰霾盡去,破涕為笑,露出無比嫣然的笑容。
“怎么,又叫我小姐了?不叫姐姐了?”阿雅打趣的刮刮阿草的鼻子。
“小姐就是姐姐,姐姐就是小姐?!卑⒀判ξ幕卮?,一把拉著阿雅道:“小姐,望了給你介紹了,小虎出來!”轉(zhuǎn)身沖著虛空叫了一聲。
靈虎如山的影子閃現(xiàn)在他們眼前。“看,這是小虎,蕭云叫他阿虎。他可好玩了,小姐我們一起騎上它試試?”
靈虎出現(xiàn)之時,阿雅愣了愣,雖然她在自己的生命影像中,曾目睹阿草和蕭云同騎神獸漫步月光叢林,但卻沒有見過真的靈虎。這乍一見,還真嚇了一跳。
“小姐,別怕,它是蕭云的寵物,不會對你我怎么樣的!”阿草說到這里,似乎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當(dāng)初靈虎讓她吃了大虧的事情,仿佛靈虎已經(jīng)成了她的寵物,無比親切的撫摸著靈虎的后背。
“嗯”阿雅目光熠熠的朝著靈虎嘗試著伸出手,靈虎下意識的往后縮了縮,最終沒有抗拒她的撫摸。下一刻,兩個女子翻身上虎,向著無盡的叢林,聯(lián)袂而去,清脆的笑聲蕩漾在林地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