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三遍,她才接了。
電話里細微的呼吸聲,卻不說話。
沈墨城眉峰一挑,低低地開腔,“還在機場?”
電話那頭,小小的呼吸聲陡然一頓。
卻還是,不說話。
男人視線看著漆黑的夜,眼底點點的柔情,語氣卻是低沉佯怒:“腦袋里是水泥,這么軸?等上一會兒不見人,打不
通電話,就自己回家啊。怎么這么笨,”
“是!我腦袋里是水泥!我特么有被虐癥!為了一個混蛋的一句話,巴巴地從六點杵到現(xiàn)在!王八蛋,耍我好玩是
嗎?我恨你!死都不會理你了!”
哭腔吼完,電話啪地一聲掛斷!
沈墨城挑眉,再打過去。
居然敢給他關(guān)機?
機場接機大廳。
顧爽爽邊吼的時候,強忍了一晚上的眼淚墜了下來。
廣播從晚上八點開始,就在循環(huán)播放從美國飛到國內(nèi)的飛機,晚點了,出事了。
她很擔(dān)心,很怕那架飛機上有他。
焦急地一直給他打電話,一開始不通。后來,好不容易通了,卻沒人接。
再后來,有人接聽了,是個女聲,聽著很年輕……
那一刻,所有的著急等待,都變成了她在犯蠢的諷刺。
既然有佳人在側(cè),干嘛還要她來接機?不是耍人是什么?
眼淚流的洶涌,胸腔內(nèi)積攢的情緒好像全部爆發(fā)。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管周圍多少人看著,顧爽爽哭夠了,從地上起來,繃著臉,拖著站麻了的腿,買了返程的機場大巴。
發(fā)誓,這輩子再理那老混蛋就是小狗!
…………
黑色商務(wù)車上。
女特助戰(zhàn)戰(zhàn)兢兢扭頭,望向后座:“總裁……還是關(guān)機嗎”
男人將手機擱置一旁,斂目,濃長深黑的睫毛在光線里微微闔動,“恩,太太生氣了?!?br/>
女特助心里一咯噔,不會是她接了電話的原因吧。
忐忑的往后視鏡看去,卻見老板不僅沒生氣,還略略勾起了薄唇。
“總裁?”特助詫異。
沈墨城慢悠悠地抬頭,“太太生氣,得哄。怎么哄?”
“這個,我沒見過太太本人。”女特助不太好貿(mào)貿(mào)然給建議。
男人眉峰挑了挑,嗓音迷人:“她?有點像路邊的阿貓阿狗,頑強不嬌氣的小可憐,但是太蠢了,又笨又遲鈍,不過惹急了爪子偶爾也鋒利一回?!?br/>
女特助吃驚,阿貓阿狗?
老板這么形容太太,聽著好嫌棄,但語氣怎么那么溫柔?頑強不嬌氣,小可憐。太太一定是,相當(dāng)可愛的那種女生。
“總裁要不送束花或者精美的小禮物給太太?女人對這些最沒有抵抗力。”
“恩,”男人沉吟,蹙眉點了下頭,如墨的視線隨意擱在車窗外:“如果花和禮物還不行,那就直接扔去床上?!?br/>
“……”
總裁,這種話您在心里偷偷對自己說就好……
…………***…………
在顧爽爽鐵骨錚錚決定這輩子再也不理某個混蛋的第三天。
腰酸背痛,從排練室回到宿舍。
累的,晚飯都不想吃,躺在床上,和小霜微信聊天。
手機有新的短信進來。
點開一看,顧爽爽被子里滾來滾去的身體立刻不動了。
死頭牌發(fā)過來的:【叔叔問個問題,女孩子為什么有這么多氣要生?】
什么意思?拐彎抹角諷刺她小心眼?
她冷哼,從容不迫地回過去【我也有個問題,男人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替他接電話!】
等了半天,沒有回復(fù),果然王八蛋被噎死了吧!
正要發(fā)怒,宿舍門敲響。
是隔壁宿舍的女孩子,遞過來一個精致的布袋子,“顧爽爽,樓媽說有人給你的?!?br/>
“什么東西?”
女孩搖頭,看了眼布袋,“你小心點,里面不知道什么,好像會動?!?br/>
顧爽爽驚疑不定地接過袋子,沒敢關(guān)門,把布袋放到桌上,忐忑地拉開拉鏈。
里面卻是猛地竄出來一團漂亮的雪白,伴隨一聲極其不滿地‘喵~”
“……小三兒?”
顧爽爽瞅見這許久不曾見的圓圓餅?zāi)?,又驚又喜,強抱一個先!
蹭夠了香香的漂亮貓毛,顧爽爽把小家伙放下,這才發(fā)現(xiàn)小三兒嘴里叼著東西。
一只滴著露水的漂亮玫瑰,花枝上掛著一串極為精致的手鏈,光線下亮閃閃的,小巧惹眼。
顧爽爽被那做成小動物頭像的精致水晶吸引了視線,只有三小顆,看著像非常名貴的鉆石。
小三兒在陌生的地方她不舒適,四只毛茸茸的腿立得很直。
圓圓的眼瞅著顧爽爽,見顧爽爽望她了,又喵了聲,貓臉朝著窗戶。
顧爽爽會意。
小步挪動著,往窗戶走,快速探頭一望。
果然,宿舍樓下,臨街的人行道上,卓然而立的一道挺拔身影。
黑色質(zhì)感的毛呢大衣披在肩上,他在抽煙,姿態(tài)隱晦,透著三十多歲男人特有的深沉氣質(zhì)。
顧爽爽的心,和捧著那朵玫瑰的小手,毫無征兆地都顫動了一下。
周圍經(jīng)過的女同學(xué),有藝術(shù)系的明顯認出了他,遠遠地不敢靠近地臉紅著打招呼。
男人五官上不見多余情緒,卻不失紳士風(fēng)度,淡淡頷首。
突然,他抬頭,幽深懾人的視線直直射過來。
顧爽爽嚇得立刻蹲下!
“爽兒,你蹲在那干嘛?”趙曉兒回來了。
“貓?”周蓓一眼看見桌上的小客人。
顧爽爽偷偷拉上窗簾,站起身時,手里的東西沒來得及藏。
“哇,某人收到玫瑰花了哦!”
“還有鉆石手鏈。來吧妞兒,說說誰送的?”
“不、不是啦……”顧爽爽一張臉憋的酡紅。
解釋了一個晚上,越解釋越亂。
顧爽爽如坐針氈,生怕樓下男人沒耐心沖上來,因為小三兒的出現(xiàn),吸引了一大波來看貓的妹子們,要是讓她們發(fā)現(xiàn)男神老師送了她東西,她明天不要見太陽了!
寢室里被圍個水泄不通,一直到晚上十點半,宿舍樓即將關(guān)門。
顧爽爽才趕走絡(luò)繹不絕來看貓的少女們。
鮮艷的玫瑰和漂亮的手鏈擺在桌上,她細細的看了又看,不是什么名貴的東西,可是,蠻入她眼的,說不清是女孩天生對這些沒抵抗力,還是因為送的人是他,而格外待見著。
拿出手機,拍了照,又依依不舍把手鏈繞到小三脖子上,把花也還回她嘴里。
摸摸小家伙的腦袋:“你乖,我把你送下樓,直走,你爸爸的車就在那,你這么聰明,沒問題的對不對?”
顧爽爽停在宿舍樓拐角,彎腰放下貓,她才不會出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