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差不多。”初秋笑了笑,把自個大名報上,又問他叫什么名字。
男子拱了拱手,“陳昂。”
初秋又問:“陳公子想如何合作,現(xiàn)在下定嗎?”
男子點了點頭,佯裝思索一翻:“嗯,給我先來兩萬只吧,我拿去砸人?!?br/>
初秋下意識的‘啊’了一聲,猛然間被這個數字砸懵了,忽略了對方說拿籠子去砸人這句話,頓時驚得把幃帽取了下來,一副‘你沒開玩笑吧少年’的表情。
“兩萬只?!”宋清亮驚叫一聲,“你沒搞錯吧兄弟?”說完忙掰著手指算能賺多少錢。
陳昂眉眼帶笑的看著驚訝的叔侄倆:“對,就兩萬只,清明節(jié)前交貨,可行?”
“可、可以吧。”天啊,感覺天上掉下了餡餅,回個家還能被砸了個正著。
初秋正發(fā)愣,板車上突然掉落一包東西,發(fā)出一聲碰撞重響。
“一百兩定金。明年四月八號,茶花鎮(zhèn)的牧仙居見,告辭了宋三姑娘!”說完哈哈大笑,正要揚馬鞭。
初秋撿起那個看似挺高檔的黑色絨布的錢袋子,笑道:“你就不怕我約失,拿錢消失?”
陳昂哈哈大笑,揚鞭打馬而去,揚起一陣沙塵,傳來他漸遠的聲音:“沒事,我會找別人還我百倍?!?br/>
“啥意思?”宋清亮聽見莫名其妙的話,習慣性的回頭看侄女。
“誰知道,莫名其妙?!边@會初秋也是不明白那人的話中話了。拈了拈手中的銀子,笑嘻嘻的湊近宋清亮:“小叔,明年你可以風風光把小嬸子娶進門了?!?br/>
聽見侄女又打趣他,宋清亮耳尖都發(fā)紅了,“小丫頭又胡亂說話了。”轉念想想心里還是挺美的,確實可以把親事辦得風光一些。
兩人經過洪家堡時,初秋臨時想到把茶花鎮(zhèn)買的一些零食給洪秀才送些去。
剛走到私塾門口,見一位夫子模樣的中年人捧著幾本書從院子里出來,宋清亮停下牛車,上前見禮,打聽洪秀才可否在私塾里。
夫子說洪秀才的母親有恙,下午臨休了。
兩人道了謝,趕著牛車正要往洪秀才家里去,那夫子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住人。
“公子和姑娘可是望北村人?”
宋清亮回道:“對,俺們正是望北村人?!?br/>
夫子笑了笑,一臉和善道:“村中可有一戶做豆腐的人家?”
宋清亮點頭:“沒錯,他家的豆腐很好吃。”
夫子笑了笑,又問:“他家在村中如何?”
宋清亮就一根筋,根本沒想到人家為何這樣問,想也不想就道:“他們家在村里算比較富足的,就喜旺娘不行,愛招搖惹事,成天道人長短,對待公爹婆母……”
初秋忙把他嘴捂住,笑嘻嘻的對夫子說:“俺小叔說的是另一戶人家。你說的那家人挺好的,俺們急著趕路,夫子再見?!狈砰_宋清亮嘴巴,指揮他緊著趕路。
走了一段路宋清亮才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壞了!俺哪想到這是在打聽人呢!這話要傳來喜旺娘嘴里不知要鬧成啥樣了?!?br/>
“小叔以后說話先過過腦子吧?!背跚镆膊桓疫^多責備,大小畢竟還是個長輩。
宋清亮也自責的嘆了一氣:“唉,俺這張嗅嘴!”
“莫自怪了小叔,那夫子也不是沒分寸的人,不會亂說話的?!?br/>
宋清亮想想自怪也沒用,最多到時事發(fā)了給承認個錯誤。
兩人來到洪秀才家,看院門大開。里面?zhèn)鱽砜人月暫驼f話的聲。
“唉啊,聽聲音洪夫人身體又變嚴重了。”宋清亮利落跳下牛車,直接走進院子。初秋提著東西跟在后面。
“洪秀才,在家嗎?”
宋清亮一連喊了幾聲,只聽屋里傳來聲音,不見人出來。
正準備進屋里瞧瞧什么情況,這時洪文寅心急如焚的從屋里走出來,看見倆人愣了半秒。
初秋看見他手掌心的血,嚇了一跳。
洪文寅看清是叔侄倆,上前抓住宋清亮的袖子:“清亮哥,求你幫忙把俺娘送謝郎中那醫(yī)治!她、她咳血了!”
宋清亮一聽,大驚:“那還愣著干嘛!快把人背出來啊,俺去尋些稻草放車上。秋兒,你幫著把板車扶著點。”說著人就跑開了。
初秋見洪文寅背著洪夫人出來了,忙上前幫著扶著。
洪夫人虛弱道:“寅兒,快放下娘親,娘哪兒也不去,就在家等你爹爹回來。”
初秋拉拉她瘦弱的手腕:“夫人,咱先治病,邊治病邊等一樣的?!?br/>
這時宋清亮不知從哪抱來了一大梱稻草,把打谷機零件擺一邊,稻草墊板車一邊,再把洪夫人輕放上車。 又囑洪文寅取來一床綿被和幾件厚衣裳,四人往謝家溝趕去。
半月不見這洪夫人就瘦了一大圈,宋清亮一邊駕牛車一邊責備洪文寅,“為何不早些帶你娘找謝郎中?拖到現(xiàn)在。”
洪文寅握著母親的手,眼眶泛紅,說不出話來了。
洪夫人扯開一抹虛弱的笑:“是我不想去,這病看不看都這樣?!?br/>
洪文寅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拼命往下掉,把娘親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不,娘,你聽郎中的話好好喝藥,一定能好?!?br/>
“寅兒莫哭?!焙榉蛉颂鎯鹤幽ㄈパ蹨I,輕聲吩咐:“不管娘能不能治好,你都好好活著,找到你爹,問他為何一聲不吭就丟下咱母子?!?br/>
“娘,為何一定要找他???咱倆好好過不成嗎?”洪文寅說完,低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洪夫人輕輕撫著兒子的腦袋,小聲道:“他、他或許有苦衷。”
初秋看著孤兒寡母這樣,眼眶不禁澀澀,心想這洪夫人或許不是病,是心疾,是太過于思念她夫君的緣故。
緊趕慢趕,天黑前到了謝家溝,宋清亮把牛車放山下一戶相熟的人家寄存,然后把洪夫人背上山。
“謝神醫(yī)在家嗎?”
初秋揚高聲音喊了一聲。少時,一位藥童走了出來,回道:“這般晚師傅不外診,請還老鄉(xiāng)回去,明日再來?!?br/>
“不需外診,咱把病人背來了,請開門讓咱進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