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平坐在桌子前,抬著眼看著懸掛式的電視機,一邊瞇著眼吞云吐霧,一邊隨意地按動著手里的遙控器。
午飯時間過去,下午是難得的悠閑時光。
彭慧珍與幫忙的阿姨,兩人聊得投緣,閑來沒事坐在一起拉著家常。
“這臺都被你換了個遍,你到底要看哪一個?”
見王秋平不住地調換頻道,彭慧珍忍不住道。
“全是廣告,要不就是一群男的女的,耍瘋子,叫什么奔跑吧老鐵,這有啥好看的,整天來回播?”
王秋平一邊按動遙控,一邊搖頭埋怨。
“你懂什么,那是你自己落伍了,現(xiàn)在就是綜藝節(jié)目火。”
彭慧珍翻了翻眼皮,一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不屑表情。
王秋平撇嘴道:“沒覺得有啥好看的……”
說著,他將遙控器放了下來。
“海州即將舉辦三國廚王大賽,南朝國美食家尹金達,今日抵達海州。本臺記者,正在前線為您報導!”
電視里,漂亮的女主持人說罷,畫面切換。
面容英俊的尹金達,身后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保鏢,表情嚴肅冷漠。
在他的身前,是十幾支話筒,帶著來自各大媒體,網站的不同形式的標牌。
尹金達表情淡然,對著話筒侃侃而談。
王秋平只是聽了一陣,眉頭便已經皺了起來,將嘴里叼著的煙蒂,朝著門外扔了出去。
“簡直就是放屁!”
王秋平氣哼哼地罵了一句,臉色有些難看。
彭慧珍回過臉,有些詫異地問道:“你一個人,跟這兒叨咕啥呢?”
王秋平指著電視上,這張英俊的有些過分的臉,道:“你們聽聽,這些南朝人,啦蛤蟆打呵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什么,咱們華夏的飲食文化,是跟他們學的,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彭慧珍兩人也都走了過來,站在了桌子邊,都抬起視線,望向了從天花板上懸掛下來的電視機。
“華夏的淮揚菜,沒有聽說過。”
電視機里,尹金達攤開手,聳肩道:“我們南朝國的料理,已經登上了世界的舞臺,并且被全世界各個地區(qū)的食客們贊不絕口。
我覺得,任何一種食物,如果沒有在國際上獲得過廣泛的認可,那么它是不足以稱之為美食的?!?br/>
“x◎$
王秋平忍不住搖頭道:“無知者無畏,淮揚菜當年一戰(zhàn)成名的時候,這小子估計還沒生出來。沒聽說過,那是你孤陋寡聞!”
“你跟電視較個什么勁?”
彭慧珍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王秋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最為重要的一點,咱們南朝國的料理刀工十分講究,只有完美的刀工,才能讓食材煥發(fā)不一樣的生命力。
我想,世界上,也很少有哪個國家的飲食,能夠做到我們南朝國這樣的細致的!”
尹金達自信滿滿,語帶傲然。
殊不知,在這段采訪視頻,剛剛發(fā)出沒過十分鐘。網絡上,已經被一片罵聲所淹沒。
“醉了,果然是南朝國的尿性!”
“哈,又是一個被南朝虛構的歷史毒害的青年?!?br/>
“很佩服尹男神的勇氣,讓我響起了咱們寶島同胞,關于茶葉蛋的傳說?!?br/>
“無知的確很可怕,白瞎了這張臉,還什么美食男神。算了,取消關注,粉轉黑了。
現(xiàn)在覺得有點丟臉,本姑娘特喵的,竟然還崇拜他那么長時間!”
采訪現(xiàn)場,幾個女記者也都是表情錯愕。
“尹先生,請你收回你剛才的那些話?!?br/>
一個男記者嚴肅道:“咱們華夏的美食文化,博大精深,絕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們也不可能,是學習模仿你們南朝的?!?br/>
“哈,我知道,我這么說的話,你們可能會不舒服。但是,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尹金達似乎并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反倒義正言辭,搖著頭堅定著自己的說法。
“咱們華夏有八大菜系,菜式更是多到不勝枚舉。你們南朝國所謂的料理,掰著指頭都能數得過來,你說我們在學南朝的飲食文化,別人會相信么?”
男記者臉色難看,有些難以理解似得搖頭道。
“尹先生所謂的學習模仿,估計說的是咱們華夏的路邊小吃攤……不過,那只是咱們正餐之外,用來消遣聚會的。真正的華夏美食,尹先生或許還沒有見過吧?”
聽到眾人連珠發(fā)問,尹金達笑著擺手道:“爭論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廚王爭霸上,咱們就可以知道,到底誰才真正掌握著美食的奧秘!
這一次的比賽,我們南朝隊,會讓你們華夏真正體會到,自己缺的地方在哪里?!?br/>
說罷,尹金達便搖搖頭道:“我們南朝人,更喜歡用實力說話。”
頓了頓,他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笑道:“而不是靠嘴巴。”
眾人表情難看,尹金達已經在幾個保鏢的簇擁下,緩緩離場。
幾個記者余怒未消,憤憤不平,望著尹金達離去的背影。
有人忍不住輕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兒!
……
海州,淮揚菜館。
居藍藍圍著圍裙,單手持刀,表情肅然。
左手的飛切,速度宛如流水,分毫不差地削過一片魚肉。
白色魚肉,不偏不倚地飛落在了案板右手邊上的盤子里。
蒸籠上冒著熱氣,大塊頭廚師垂手立在一旁,看著居藍藍雙手穿花蝴蝶一般的動作,賞心悅目。
扛著攝像機的男子,不時起身,切換著鏡頭。
立在邊上,手持著拾音話筒的女記者,滿臉驚奇,感嘆道:“居小姐的刀工,真的是厲害!”
居藍藍淡然笑道:“華夏飲食,底蘊深厚,我也不過是初窺門徑而已?!?br/>
“這樣,才算是初窺門徑?居小姐,您太謙虛了吧?”
那女記者忍不住笑問道。
“淮揚菜本來就注重刀工,我這不過是手熟而已。比起真正的高手,我這點微末之技,根本上不得臺面?!?br/>
居藍藍將手里的飛切放下,拿起一旁的白色抹布,擦干手上的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