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喪尸太多了,速戰(zhàn)速決,直接進去!”
項烽的聲音遠遠傳來,那聲音冰冷刺骨,隱隱中包含著一絲隱忍的怒火。
“隊長,你的通訊器在閃。”
“先進去,把醫(yī)院玻璃門關(guān)上?!卑殡S著一陣陣的射擊聲音,項烽的聲音依舊清晰地傳入到江雨的耳中。
江雨依舊沒有動,閉氣凝神地聽著那方的動靜,想著等他們上樓看不見外面后他再出來。不過這般心思他卻忘了,如今他這副模樣,還帶著口罩即使出去只要裝得和那些怪物一樣,怎么也是不被他們發(fā)現(xiàn)的。
“喂,這里是第七分隊?!?br/>
“喂!項烽,你們到了醫(yī)院沒有!小雨呢?小雨怎么樣了!”
江雨在小巷子里本還閉著眼凝神聽著動靜,聽到杜子洋的聲音他驚訝地睜開了眼睛,那是杜子洋的聲音,不知道為什么這時候聽到老師的聲音,他心里覺得十分地羞恥,有種近似悲哀的情緒縈繞在心頭。
如今他已經(jīng)不是人類了,再也做不成老師的學(xué)生了。
在杜子洋說話后過了一會兒江雨也沒有聽到項烽答話的聲音。
再過了一會兒,倒是索塵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音充滿了煩躁,“你別打過來了,我們正忙著呢!”
“這杜子洋可真有意思,自己跟著馬教授跑了現(xiàn)在倒是關(guān)心起小雨了?!?br/>
雖然沒有看見,但顯然最后一句話是對著項烽他們說的。原來老師也來看過他...他有自己的判斷,他倒不相信索塵這最后的話。
況且聽老師的語氣分明十分焦急,很擔心自己。只是現(xiàn)在他這樣的模樣,他是再也沒勇氣站在老師面前了。
“好了,我們趕緊上去,其他小隊都在各處搜救,我們救完江雨就趕會搜救點?!?br/>
項烽一邊繼續(xù)射擊一邊打斷索塵的話。
“可是,要是江雨變成了喪尸怎么辦?”
小光的聲音低低地傳來。
他們的槍也許是經(jīng)過專門處理的,射擊的聲音非常小,比之之前在綿云山的小樹林的槍聲小了很多。可即使是這樣,射擊的聲音也幾乎快要掩蓋住小光的聲音了。
江雨心頭一震,兩手拽緊,他也很想知道答案!可等了很久,除了小光話音剛落時那稍顯停頓的槍擊聲,其余的什么聲音都沒有。
江雨兩眼迅速暗淡了下去,肩膀也一下垮掉了。他憋憋嘴嘆了一口氣,其實想想換成他是項烽他們,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畢竟如果他不再是人類而是喝血吃人的怪物,那在他們看來他也已經(jīng)不再是江雨了。
等項烽一群人上樓了,江雨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后,他才探頭走了出來,然后立馬在喪尸群里朝綿云山的方向跑去。
他想好了,聽項烽他們話里的意思,這C城里還有很多軍隊的人在搜救正常人,他再這么呆下去難保不會突然被一槍爆了頭。
而剛剛聽索塵話里的意思,老師和馬教授在一起,而且還知道項烽他們在干什么,那應(yīng)該也在軍隊里才對,這么說來原本只有馬教授一人的綿云山現(xiàn)在是徹底空了,那地方是他的好去處!
他雖然變成了索塵他們口中的喪尸,可他并不想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從醫(yī)院這么一路過來,江雨看著其他喪尸的反應(yīng),自然知道自己比他們要幸運很多,有記憶,動作也不似他們那般僵硬緩慢,視力、耳力變得也異常地好。
不幸中的萬幸吧,既然他做了喪尸群里的'異類',還保留了一部分作為人的東西,那沒準之后異著異著,他哪天就又變成人類了呢!
不過不管以后怎樣,他現(xiàn)在這么個喪尸樣兒還是躲起來比較好。
他邊跑邊東張西望,耳朵也豎起仔細聽著八方動靜,生怕遇到項烽他們口中說的其他軍人。
這么一路跑到綿云山腳下,江雨只感覺自己更餓了。
他甩甩腦袋,連忙對自己告誡道:不行不行,你要是直接變成一個普通喪尸喝血吃人也就算了,反正也失去了人性和記憶,滿足口腹之欲也就圓滿了。可你現(xiàn)在大腦好好的,這喝血吃人的事那就不僅僅是口腹的事兒,還是心理精神上的事兒啊。
這般折磨讓江雨覺得非常難受,他一邊想著那鮮血肚子咕咕叫,一邊又直犯惡心。
綿云山半山腰有農(nóng)家樂,江雨想著沒準那些軍人也會到這里來搜救一番,所以靠近的時候依舊非常小心。
沒過一會兒,他聽見那半山腰處漸漸竟然傳來了一陣小狗可憐兮兮的叫喚聲,后面還跟著一群緩慢的腳步聲。
江雨又靠近了一些,仔細辨認了一下發(fā)現(xiàn)并沒有槍擊聲和正常的腳步聲后,才一邊閃躲,一邊輕聲緩緩靠近。
不過即使他聽到了聲音確認沒有人,他也依舊不敢冒然靠近,不敢走那些大道讓自己顯得突兀,只敢在一旁的樹林草叢中躲躲閃閃地前進。
他這么一路從一棵樹躲到另一棵樹的前進方式讓本來只要十幾分鐘就能走到的半山腰的路程,硬是花了1個小時左右才到。
遠遠地,他就看見那夾著尾巴邊跑邊回望還邊直叫喚的小狗原來就是他之前上綿云山看見的那只小狼狗。
如今它那可憐勁兒比之上一次他看見的活潑搗蛋真的是異常鮮明。
江雨躲在一旁的樹后沒有上前,雖然目前他并沒有看到和聽到正常人類,可他怕會有部分人躲在農(nóng)家樂里,如果他這般大搖大擺地出現(xiàn),之后進了山,他們?nèi)羰潜痪攘四撬M不是就被泄露了行蹤?
雖然他也不多想他作為大眾喪尸的一員泄露了行蹤又能怎樣,可他還是覺得小心為上。
江雨躲在樹后面看著一群喪尸慢悠悠地追趕小狼狗的一幕,看著那鮮活的小狼狗,他不知不覺地就咽了口唾沫。
喉結(jié)滾動的聲音十分響亮,把江雨自己也嚇了一跳,不行不行,不能吃不能吃...
...要吃也得抓起來烤了再吃...
沒過一會兒,小狼狗就跑得離他有些近了,那小狼狗只注意著后面一大群恐怖的喪尸,倒沒注意前面還有只躲在樹后。
他跑得更近了,一看見江雨,立馬后退幾步嚇得嘴里哼哼唧唧地叫得更加可憐。它退了幾步又朝后看了一眼,連忙夾著尾巴朝另一邊跑去。
江雨看著它跑,沒有動作。兩次上山都遇到這只小狼狗,這也算是緣分。他看了小狼狗一眼,心想著小狼狗離他遠遠的才好,否則萬一他餓得失去理智了沒準還真能吃了它。至于它活不活的下去,那就只能看它自個的運氣了。
江雨轉(zhuǎn)頭過去,打算繞著農(nóng)家樂后面朝那釣魚場走去。
就在這時那小狼狗跑了幾步一回頭就看到江雨竟然沒有像其他喪尸一樣追它,反而還離開了!
它那小腦袋瓜里雖不知道為什么它一覺醒來,先前還逗弄它的農(nóng)家樂的這些人會突然變得這么恐怖,明明外表上都沒有變...
可它從江雨的動作中看出那是個和之前的人一樣的人,不是后面追它的怪物,所以它立馬又興奮地搖著尾巴往江雨那里跑去。
小狼狗一改變方向,江雨就聽到了它叫喚聲方向的變化和四條腿靠近的聲音。
他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小狼狗雖然嘴里還哼哼唧唧地叫喚,尾巴卻是不再夾著,搖得歡快了起來。
江雨本不想弄出大動靜,可這小狼狗一點也不安靜,嘴里叫喚著就一直不停歇。他趕緊左右望了望看有沒什么人過來。
那小狼狗一到江雨腳下,就站起來趴在他腿上,嘴里哼哼唧唧的,兩眼濕漉漉地看著他。
后面的喪尸還在靠近,小狼狗邊趴著江雨的腿不松爪,邊一直轉(zhuǎn)轉(zhuǎn)轉(zhuǎn),直轉(zhuǎn)到了江雨的后面。
江雨靜靜地轉(zhuǎn)頭低下去看著腿邊哼唧的小狼狗,小狼狗也兩眼濕漉漉地看著他。
江雨嘆了一口氣,終究是抵不過那雙眼睛里的信任與依賴。
他彎下腰抱起小狼狗,看著它的眼睛喃喃道:“到山里給我做個伴兒也不錯,萬一找不到吃的還不至于餓死?!?br/>
小狼狗被江雨抱起,一點兒也沒掙扎,比上一次乖順多了,聽到江雨喃喃自語它還小聲自覺地歪頭汪了一下作為回應(yīng)。
這聲汪叫得小聲,末調(diào)又高,仿佛是在疑惑不解。
江雨原本還因為變成喪尸而沉悶悶的心情突然被小狼狗的模樣逗笑了。他忽然覺得其實自己也沒什么要愁的,反正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現(xiàn)在也是一個人好像也沒什么變化,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拉開外套的拉練,把小狼狗放到了里面,只露出它半個小腦袋來。
那些喪尸行走緩慢,江雨看了他們一眼也沒在意,一手上下捏著小狼狗的嘴巴以防它叫出聲,一邊抱起小家伙就往釣魚場那邊走去。
馬教授既然和杜子洋在一起,那山上的那棟房子如今應(yīng)該就是空的啰,江雨的目標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