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牙從木墊子上直起背來,還是有酸痛感從背后冒出來。
他已經(jīng)回到蠻族部落第三天了,他這三天來一直躺在薩滿的“冰窖”里,哪也沒有去。
畢竟科爾迪斯已經(jīng)因為自己變的渾身傷痕,穆巖的眼神直到現(xiàn)在還是空洞無比……
昨天他去看望穆巖,穆巖在一條沒有頭的虎皮毯上躺著,頭發(fā)已經(jīng)不是精神的地束在腦后,而是凌亂的披散著。頭發(fā)上面似乎沾了好些灰塵,露出蒼白的顏色。
見了林牙,穆巖才露出了笑容,可這笑容在這死氣沉沉的臉上,略顯蒼白了。
穆巖和尼爾族,有什么瓜葛?
可林牙聽克勞托斯說過,穆巖是土生土長的蠻族人!
而沙頓酋長跟尼爾族,已經(jīng)有很深的仇恨了。
林牙對這些部落都不太了解,只是在艾爾維亞部落的老人口中聽說過。
尼爾族生活在一個沼澤里,他們的部族被深深的沼澤包圍著,雖然那里的獵物豐富,但是極其容易迷路,一般獵人靠著感覺根本走不出來。
尼爾族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那么多尼爾族獵人出動尋找獵物,甚至,要屠殺獵人?
林牙不敢再想了,看著火光掩映下的洞窟,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自己,為什么會卷入這些謎團?
薩滿克勞托斯早起去采藥了。大胡子傷的太重,整日的發(fā)熱咳嗽讓薩滿只能來回奔波。
林牙沒有想到,偌大的貯藏室里,關(guān)于治療這種感染的藥物這么少……
林牙正想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是老風(fēng),他來了。
“小林,是我?!崩巷L(fēng)輕聲說道。
“我差一點就死了!我的伙伴們也死的死傷的傷了!”林牙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憤怒。
他沒注意到,他已經(jīng)將蠻族部落的人稱為“伙伴”了。
“我不能經(jīng)常出現(xiàn),那樣你身邊的男人會發(fā)現(xiàn)我的強大能力?!崩巷L(fēng)安撫著林牙。
身邊的男人?克勞托斯么?
“我暫時封住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關(guān)鍵時刻才能用到?!崩巷L(fēng)自顧自的說著:“我現(xiàn)在主要是要保證你不死!”
林牙沉默了,皺著眉頭。他懂老風(fēng)的意思,就是老風(fēng)僅存的這點氣息,就可以引來這么多災(zāi)難。
“可是,你已經(jīng)再害我了?!绷盅老肓讼?,又補充道:“害我們?!?br/>
也不知道這個“我們”指的是老風(fēng),還是蠻族獵人?;蛟S,還有曾經(jīng)的艾爾維亞族伙伴們。
“你可以自己隱蔽氣息……”老風(fēng)也陷入了思考:“只不過,究竟是怎么樣的方法我有些記不清了……”
林牙聽著,竟覺得后背一股劇痛傳來!冥冥中,他似乎失去了老風(fēng)的聲音,而是在陣痛中不停的下墜……
……
穆巖躺在床上,數(shù)著時間的一步步流逝。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克魯斯死了。而且是被塞維亞殺死的!
這個他尊敬的老獵人,沼澤地里的王,竟然死于他最看好的獵人、曾經(jīng)獵人考核的冠軍,塞維亞手里!
穆巖閉上眼睛,不想再去想這些事情,可是那些事情都迫不及待的往穆巖腦袋里鉆。穆巖越是放空自己,恐怖的場面越是在穆巖的腦子里揮之不去。
塞維亞,為什么,你會變成這樣?
穆巖知道自己已經(jīng)脫了力,他為了給犀牛布置陷阱已經(jīng)用去了太多精力。本身長途的行走已經(jīng)讓他精疲力盡了,克魯斯的死,成了對他最后沉重的打擊!
他只是感覺那天的犀牛好像異常虛弱,為什么林牙可以兩次擊中他的眼睛?
難道是自己多想了嗎?
穆巖徹底對自己死了心,依舊面朝天花板,就這么死魚一樣的躺著……
……
“林?!?br/>
林牙又是被喚醒了,喚醒他的既不是薩滿的慵懶聲音,也不是老風(fēng)的蒼老聲音。而是一種很有力量的聲音。
林牙睜開眼,是酋長。
自己還在薩滿的“冰窖”里。林牙想坐起來,可是自己的脊柱似乎不允許林牙這樣做。林牙也就放棄了用力,乖乖的躺在了床上。
“林,這次你受了挺重的傷吧?!鄙愁D說著,拍了拍林牙的肩膀:“不用聽克勞托斯說,沒那么嚴(yán)重,你不用自責(zé)?!?br/>
林牙聽了沙頓的安慰,心中是好受了一些。
是啊,自己也不想成為什么能力者,他只想每天好好打打獵,烤烤肉,做一個普通的獵人。
“作為一個獵人,你要學(xué)的就是隱藏自己的氣息。”
林牙聽著沙頓的話,不由得眼前一亮!
沙頓知道隱藏氣息的方法!
……
今天應(yīng)該是今年秋天最冷的一天了,冷風(fēng)從四面八方吹到荒漠上,頓時煙沙飛揚,塵埃四起。
本應(yīng)寂寥的福爾迪奧荒原上,因為一隊獵人的出現(xiàn)變得有了一些生氣。一個身形巨大的獵物橫落在荒原中央,槍煙和獵人的血都被這龐然大物遮擋住,看不見了。
是巨石犀牛。
這支狩獵團隊,正是塞維亞領(lǐng)導(dǎo)的尼爾族獵人了。
他們自從和蠻族獵人的戰(zhàn)斗后,就沒有離開過福爾迪奧荒原。而是都各自靠著武器、盔甲休息了起來。
塞維亞看著慢慢蒼白的天,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天,越來越冷了。不知道老克魯斯和他的族人們能否扛過這個冬天。
是的,他騙了林牙、穆巖等人??唆斔箾]有死,尼爾族也還存在著!
至于他為什么要說謊……
“老大,走吧,一會蠻族獵人找來,聲音太大會驚動其他部族的?!闭f話者正是當(dāng)時站出來和林牙等人協(xié)商的胖子老四。
“是該走了?!比S亞拔出了自己插在地上的劍,插在了后背的劍鞘里,大聲的對著旁邊的尼爾族獵人們說著:“走了!獵人們!”
尼爾族的獵人們繼續(xù)向前面走,他們似乎早就有了行進的方向。如果林牙在這里一定可以知道,這條路,正是通往艾爾維亞部落的路!
……
“停下!”一個暗金色頭發(fā)的獵人站在樹上喊著,聲音似乎擋住了尼爾族獵人們的路。
日近黃昏,溫度很低而且光線昏暗,塞維亞看不清樹上的人影。只是憑借大體輪廓可以看出自己并不認(rèn)識。
“兄弟!我們是來自尼爾族的獵人,想見你們的部落隊長?!比S亞向樹上喊著。
樹上的人心想,尼爾族?那不是生活在沼澤中的部落么?來這干嘛?前來拜訪的話,需要帶這么多人來?
樹上獵人恐怕有詐,決定先上去問個大概。他敏捷的從樹上下了來,快步走到了塞維亞的面前。
這獵人跳離了樹影,樣貌也逐漸顯露出來——林牙的父親,奧德里奇!
“朋友,你來艾爾維亞部落有什么事么?”奧德里奇問著,他能感覺到對面的尼爾族獵人并沒有什么惡意。
“兄弟,這里不好說話,我是尼爾族的代族長塞維亞,我需要見你們的隊長!”塞維亞快速的說著,冷風(fēng)吹進他的衣領(lǐng)里,讓他竟然打了個冷戰(zhàn)。
奧德里奇心中計較了一下,不過還是答了一聲:“好?!闭f著便吹了個牛哨。
由于這種表示有客人來的通告方式已經(jīng)好久未用,有些生疏,奧德里奇竟然連吹了好幾次都沒吹出來,弄得塞維亞倒是十分著急。
奧德里奇和塞維亞不冷不熱的互相問候了兩句,兩個艾爾維亞族的獵人便從部落里走了出來。他們沒有想到對面居然來了這么多人。
塞維亞察覺了兩個獵人的擔(dān)心,把兵器遞給了旁邊的老四,自己則是走上前去:“我自己去跟艾爾維亞族的隊長說明情況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