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現(xiàn)去了一趟老夫人的院子，出來以后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沈清微的房里多了幾本賬冊。
里面都是這幾年沈清微接濟國公府的嫁妝。
其中光是鋪子就有十幾家，且都是在不錯的地段，只是有幾家成了老夫人的私產(chǎn)，又有幾家入了柳姨娘的手。
當真和姜保寧說的半分不差。
姜現(xiàn)原本想親自和沈清微道歉，但是自從那天他不打招呼就將姜保寧帶出去以后，沈清微對他就更是冷淡下來了。
別說言語冷厲了，就連面都見不到。
雖然姜現(xiàn)為著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后悔不已，但是他畢竟還是朝臣，總不能連著數(shù)日都在家中窩著。
再加上他又從姜保寧口中聽到了不少驚天大事。
【福王兒子去的那個賭場，似乎是前朝皇族的手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開起來的？】
【我記得很多世家子弟都在里面賭，陛下雖然禁止皇族參與，但是總有一些……嗯，少年，抑制不住好奇心嘛。】
【哎，看來這賭是萬萬不能碰的！】
姜保寧的話讓姜厲的額頭浮出些許冷汗。
京城之內(nèi)，天子腳下，雖說賭坊經(jīng)營的背后利益千絲萬縷，他早就知道，卻也沒有去深究。
只是沒想到，這樣和天子相近的地方，居然已經(jīng)有了前朝余孽滲入！
甚至步步為營，日后毀滅這個剛強大起來的皇朝！
想到這里，姜現(xiàn)越來越覺得，女兒當初說的話肯定全是真的！
這些消息的來源有些玄幻，他自然是不能直接和皇帝挑明了說，否則到時候非但不能解決問題，還會被皇帝疑心。
明面上，他姜家是皇帝最信任的護國公。
但是這君臣之間的關(guān)系，還有這身為臣子的本分，可是一刻也不能忘記的。
如今最妥帖的做法，便是告知太子。
于是這日下朝的時候，姜現(xiàn)在殿外同蕭景垣搭話。
這倒也沒有避諱著諸位文武百官。
畢竟姜家的女兒日后可是太子妃，現(xiàn)在太子和自己的準岳父親近一下也沒什么。
再說了，這姜家的女兒可是算出來的天生鳳命，這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嘛。
……
“這賭場……當真有古怪？”
太子凝眉，眼神晦暗不明。
他和姜現(xiàn)想的一樣，這可是京城，不是什么邊陲鄉(xiāng)鎮(zhèn)。
前朝勢力居然已經(jīng)滲透到了這種地方……看來這么多年下來，他們對這方面到底還是疏忽了。
“父皇登基不過寥寥數(shù)年，還有些不穩(wěn)，他們動手也是正常?！?br/>
良久，蕭景垣開口說道。蕭明皇登基時間并不長，他和蕭景垣這種少年太子不同。
當初便是跟著先皇征戰(zhàn)沙場的長子，年過三十才成了太子，先皇去世以后才成了皇帝。
老皇帝的威望還在，前朝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便等到蕭明皇繼位以后出來作妖。
“福王之子便是被有意引到那個賭場中去的，我家三子和他打了一架這才引出這件事情?！?br/>
姜現(xiàn)面色并不好看，不過蕭景垣倒是比他還要鎮(zhèn)定三分。
小小年紀就已經(jīng)有了上位者的威嚴。
“這件事情本太子會妥善處理，暫時先按兵不動，只尋些由頭不讓世家大族子嗣進去。”
“護國公，不知那夭折的雙生子……”
聽到這話，姜現(xiàn)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嘉南那天的話，太子想必也聽到了。
那個姜瑤日后用巫蠱術(shù)禍國，雖說姜家也受其害，但是非要說的話也不是不能給姜家扣個帽子。
好在蕭景垣沒有這個心思。
只是在他聽到姜現(xiàn)說那孩子被他安排在莊子里養(yǎng)著以后，眼皮跳了跳。
“到底是稚子無辜，況且微臣覺得，若是貿(mào)然將此子殺死，反倒會引起幕后之人懷疑?！?br/>
“不若就先作為我姜家的女兒養(yǎng)著，那柳氏也不會起疑心，只會覺得微臣厭惡她所以才不喜這個孩子?！笔捑霸S即點頭同意，看上去并無不妥。
只是等姜現(xiàn)離開之后，他就冷聲喚出了之前的暗衛(wèi)。
千影跪在蕭景垣面前的時候，心跳已經(jīng)如同擂鼓。
他知道，自己這是任務失敗了。
“屬下有罪！”
“你知道便好?！笔捑霸馕⒗?，“你是怎么動手的?！?br/>
“屬下怕有人動惻隱之心，親自動手處理的，偽裝成了意外。”
千影如實回答。
蕭景垣嘆了一口氣，瞬間明白了其中問題：“那便是有人掉包了。”
畢竟小孩子和成人不同，樣貌上不會有太大的差別，尋常人本就難以分辨。
想必是幕后之人找了個相似的孩子，做了這個女嬰的替死鬼。
看來那天姜家小娃娃心里想的并不是編造出來的故事。
“領(lǐng)十鞭作為懲戒，自己下去受罰吧?！?br/>
蕭景垣擺手示意千影退下。
后者被罰了卻隱有喜色，畢竟平日里若是有暗衛(wèi)任務失敗，太子殿下并不會用如此輕的懲罰。
看來也是同意了護國公方才的提議。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不著急一時。
……
入夜。國公府上一片寂靜，巡夜的家丁到這個時候都有些憊懶。
再加上國公府的主子寬厚，夜里巡邏的人并不多，此時院子里安靜的只能聽到蟲鳴的聲音。
而就在這寧靜的夜晚，一陣細聽之下方才能聽到的破空之聲猛然傳來。
這聲音落在了柳姨娘住著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的丫鬟都睡的很死，并沒有一個人聽到有人進了自家姨娘的房里。
柳姨娘坐在桌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分明已經(jīng)到了就寢的時間，卻依舊在細細描眉。
能成為前朝寵妃，她本就不是什么姿色平平之人，縱使現(xiàn)在已經(jīng)年過三十，卻反倒是多了幾分成熟女子的韻味。
身后的身影驟然靠近，柳如眉驚叫一聲，待看清楚來人的時候，這驚叫中卻多了三分繾綣。
“二郎，你可算是來了……”
銅鏡中映照著兩個人的影子，柳如眉身后的男人看上去年紀也不過三十到四十之間，瞧著比柳姨娘略長幾歲。
即使年紀大了，眉目卻依舊俊朗，帶著一股子貴氣，不像是普通人家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