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真的很美,尤其是在月色灑滿的新月河畫船上,何況空中還飄零著深深淺淺的粉色浸娥蘭。
天朦朦朧朧地亮了,遠處的地平線上卻沒有升起那倫熟悉的紅日。
不是說月色皎潔的夜晚第二天都會是晴天嗎?可是今天的天有點陰沉,黑云厚厚的。
好像快下雨了。
楓晨醒來的時候,便聞到了飯香,很恬淡的白米粥的香味,配上了一碟咸菜。
他看見千落對他笑,于是他也對著她笑,笑意里夾雜著溫柔,還有一絲不用明說的了然。
很慢地喝著白米粥,就著碟子里的咸菜,等到碗都見了底,兩個人放下勺子和筷子,相互望著。
“我…”
“我…”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你先說?!睏鞒康?。
千落說道:“我們這兩天已經(jīng)把藍麟城看了個遍,我都知道了?!?br/>
這兩天,除了吃了蜜思樓的春泥酥,看了鴛鴦戲,在新月河的浸娥蘭花叢中嬉笑玩鬧,他們還做了很多事。
比如他們?nèi)谌肓诉@個藍麟城,或者說是楓晨帶著千落融入了藍麟城。從百姓的言行中,目光中,千落知道了很多。
她知道了很多人言論她是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言論她無才無貌,也聽到了宮里的旨意,那個九五至尊的男人說了不允許他的兒子娶一個鄉(xiāng)下野丫頭。
千落什么都知道了,她的話說完了,接著她看著楓晨,等著聽他的話。
她知道這是他想讓她知道的,也意味著他不打算再瞞著她了。
楓晨卻低著頭看著被吃的很干凈的碗,說道:“湛云府里沒有菜了嗎?好歹我也是個皇子,一大早上怎么能帶著媳婦只吃白粥咸菜。”
千落微微怔了怔,似乎覺的楓晨的話接地很不搭,又聽見了那說的那一句媳婦,覺的眼前的人什么時候變得有些無賴。
楓晨接著說道:“你是我媳婦,怎么能只吃咸菜白粥,湛云府里的廚子又不是白拿工錢?!?br/>
千落道:“一大早吃那么好做什么,白粥咸菜最好了。”
楓晨道:“你是要嫁給我的,以后都得一起過日子,留在了藍麟城,我就要讓你融入我的生活?!?br/>
融入他的生活。
千落低下頭囁嚅著道:“可是白粥咸菜就很好吃?!?br/>
楓晨笑了笑:“可是我有能力,干嘛不給你更好的?!?br/>
千落抬起頭,用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楓晨,楓晨忽然覺的千落像是一只可愛的小貍貓。
楓晨又道:“而且你得陪我一起面對好多好多,我當(dāng)然要給你最好的?!?br/>
千落狡黠一笑:“所以有什么我們就一起面對,對嗎?”
楓晨道:“那今天晚上帶你去洗宴樓吃好吃的。”
千落像只可愛的貍貓一般點了點頭,楓晨忍不住用手在她的腦袋上摸來摸去,就像給小貓咪順毛一般。
屋外,天色好像更暗了,看起來這場雨會很大。
楓晨輕輕在心里念,不就是抗旨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這一次又要付出些什么代價呢?
……
……
白貍想在離開前再見千落最后一面,于是他來到了湛云府,看著門前重重疊疊的侍衛(wèi),他的面色很平靜。
只是過了不久,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湛云府門前,在一個不起眼的屋檐上,露出了一個乞丐削瘦的身形。
在屋檐上,他靜靜地站著,身影看起來有些孤單。
他看見了千落,看見了她像小貓一樣被楓晨揉著腦袋,露出很幸福的模樣。
白貍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像是喜歡上了一樣什么東西被別人搶走了一般。
微微沉了眼瞼,想要離開,卻看見不遠處一抹墨色的身影。
腳尖輕點屋檐,身影輕而迅速地離開,墨色的身影緊緊跟在了后面。
墨顏緊緊跟著前面那個乞丐打扮的人,心里有些疑惑。
那個人的身法很俊,快地像一縷風(fēng),那天楓晨讓他查是誰送千落回來的時候,他差了很久,才知道是一個乞丐,可是再往下查,卻沒有了消息,他像是憑空從藍麟城里冒出來的一樣,他又是為什么會和千落扯上關(guān)系,墨顏都查不到。
直到看見屋檐上那個身影,墨顏知道一定是他。
可是現(xiàn)在他有些惱,細(xì)長的桃花眸瞇起,他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追不上眼前的人。
白貍的身影很快,他挑著歪歪斜斜的小巷跑著,作為乞丐,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藍麟城每一道巷子。
幾個轉(zhuǎn)角后,白貍消失在墨顏的視線里。
墨顏恨恨地咬了咬牙,無奈地放棄了。
……
……
千落不知道有人在屋檐上偷偷看了她,她依偎在楓晨的懷里。
直到過了有一會兒,她聽見楓晨說道:“今天我們便進宮吧,帶你去見我娘親?!?br/>
千落喃喃道:“絮妃嗎?”
又一次走進俯仰宮城,囚星花被雨前凌亂的風(fēng)卷著散在空中。
楓晨將外衫披在千落身上,然后把她摟在懷里。
馬車沿著宮城的路走到雪心殿前。駕著車的墨顏嘆了口氣,也就只有楓晨敢在宮城里駕著馬車到處招搖了吧。
雪竹凌亂,萬竿斜斜。寧雪絮露出一抹笑意。
楓晨摟著千落下了馬車,千落低著頭絞著手指,可是想起了和楓晨的話,要和他一起面對的,她抬起頭,露出好看的笑容望著寧雪絮,然后從楓晨懷里掙了出來,輕輕地跪下行禮。
寧雪絮有些愣怔,然后她看見楓晨笑了笑,就像陽光一樣溫暖。接著,楓晨也一掀衣襟,輕輕地,緩緩地,跪了下來。
兩個人的手還握在一起,相視一笑,一起說道:“參見母妃?!?br/>
這一跪,好像穿越了三年的光陰,寧雪絮看著楓晨臉上那一抹釋然的笑意,心里柔柔軟軟地,很暖。
她忙起身上前,扶起兩個孩子,道:“行這么大禮做甚,快起來?!?br/>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在地面染上了一絲不可細(xì)見的濕潤。
屋外,濕潤的雨水從天空落下,清清淡淡,一點一點打濕青磚白瓦,雕欄畫柱,在雪竹間縈繞起一絲看不清的白色霧氣。
千落看見了那滴淚,楓晨也看見了那滴淚,兩個人相視而笑,輕輕地從地上起來,一邊一個扶住寧雪絮。
寧雪絮笑了,覺的這一切美好地像是一個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