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游刃有余的功課擺在面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所有的心思都停留在了那一刻,他看到了貝貝的手挽著林俊然的胳膊,還和他有說有笑的。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手中的圓珠筆斷成兩截哀嘆自己悲慘的命運。
“滴答滴答……”寂靜的室內(nèi)只剩下秒針歡快跳動的聲音,看了一眼鬧鐘,已經(jīng)八點了,一心掛念的人兒卻到現(xiàn)在還沒見到個影子。
越想越覺得煩悶,心中的無名火怎么也消不下去,只覺得整個人都變得焦躁不已,似乎有什么東西就要噴發(fā)而出。
反正書本也看不下去了,騰云干脆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出來的時候依舊覺得心中燥熱,想了想,從冰箱中拿出了兩只雪糕回到臥室中吃。
當(dāng)吃到第二只雪糕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悉悉索索開門的聲音,接著就傳來了輕手輕腳來回走動的聲音。
騰云三口兩口吃掉了口中的雪糕,走出臥室,正瞧見貝貝從冰箱中翻出飲料來喝。
見他出現(xiàn),貝貝停下了倒飲料的動作,就這么靜靜的看著他,傍晚時的畫面依舊歷歷在目,微微刺痛著她的心,不好受,卻又說不出來為什么。
兩個人就這么靜靜地看著,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騰云先錯開了彼此交織的視線,從冰箱中又取出了幾只雪糕回到臥室。
關(guān)上門,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靜靜地,一點聲音都沒有,好半天后,才又繼續(xù)響起了細微的碰撞聲與走動聲。
這一晚,騰云連吃七只雪糕,一夜無眠。
第二天,騰云早早的就去了學(xué)校,連丁叔買來的早餐也沒吃,貝貝更是食不下咽,只是看著對面空空的座位一直**。
氣壓持續(xù)低迷中……
騰云依舊是早出晚歸,偶爾在家中撞見貝貝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打打鬧鬧,笑語連篇。
貝貝每每面對騰云那生疏有禮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也只能重新咽下變成欲言又止,最后更是在他淡漠的眼神中匆匆逃離。
丁叔看了看兒子消瘦的臉頰,又想想小妮子那哀戚戚的眼神,不由大嘆……
唉……兒子的心事他豈會不知,就讓他來幫他一把吧……
這天,丁叔早早的就給了兒子打電話,讓他回來吃完飯。騰云雖百般不愿,卻也耐不住丁叔一頓嘮叨。因此,一家四口終于能在晚飯中齊聚一堂……
面對著一大桌子的好菜,飛飛吃的一點也不開心,因為哥哥媽媽都不疼他了。
看看哥哥,低著腦袋只顧自己吃都不給他挑魚刺了。
再看看貝貝媽媽,一個勁兒的用筷子在自己的碗里數(shù)米粒兒,也不給飛飛夾他愛吃的糖醋排骨了。
還是丁叔叔最好,不僅挑給他挑魚刺,還給他夾了好多好吃的菜喂他吃。
丁叔搖搖頭,看看心不在焉的二人,反正飛飛也吃的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讓飛飛先到客廳中去看他愛看的動畫片去。
直到客廳中響起哆啦a夢的主題曲,丁叔才嚴(yán)肅的看著兩個人,二人也被他的態(tài)度弄得緊張起來,乖乖等著他開口。
“騰云,你在這里的時間不算短了吧?”
“嗯……一年半了?!币欢尾凰汩L卻帶給了他很多快樂還有喜歡心情的時間。
“爸爸的休假也要到期了,該回美國了?!?br/>
“什么?爸!你要走了嗎?”騰云心中一驚,連忙抬頭看向丁叔。
“丁叔……”貝貝也不愿意丁叔走,好不容易享受到的父愛又要沒有了嗎?
“不是我,”丁叔搖了搖頭,“是我們?!?br/>
“我們?”騰云仔細咀嚼嘴中的字,不明所以,“不就爸一個人在美國嗎?”
“傻孩子,我說的是我,你還有飛飛。”
“丁叔!”貝貝蹭地一下站了起來,睜大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丁叔為什么要帶走他們倆?”
“小云是我兒子,我虧欠他這么多。好不容易父子相認,當(dāng)然希望能帶他在身邊好好補償他一下。飛飛則是我好友的兒子,好友已經(jīng)不在世,當(dāng)然更應(yīng)該由我來撫養(yǎng)了?!?br/>
“不可以帶走飛飛!”還有小云……
“為什么不可以?”丁叔挑眉,好笑地看著已經(jīng)開始大聲嚷嚷地貝貝。
“那個……那個……”貝貝頓時沒了氣勢,“那個……飛飛是我收養(yǎng)的……”
“那小云呢?小云我是不是就可以帶走了?”丁叔步步緊逼。
“小云……小云……”
“夠了!”騰云“砰”地一聲拍著桌子站起來,嚇得正在客廳看動畫片的飛飛直害怕,卻因為看見了比那晚更讓他害怕的哥哥而不敢往客廳湊,只好把小小的身子在沙發(fā)中縮了又縮。
騰云雙眼直視貝貝,想從她眼中看到一點點在乎他的跡象,“你的眼中就只有飛飛嗎?”
面對騰云如炬的目光,貝貝不自在的別開眼低下頭囁嚅道,“我……我……”
“不用說了,我明白了……”騰云的心已經(jīng)涼了半截,早該明白的了不是嗎?
移開椅子,慢慢的踱回臥室門口,關(guān)門的那一剎那回首,看了看依舊低著頭不語的貝貝,又將視線移向看不出在想什么的丁叔,“爸,我聽你的,回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