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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復雜,不想說話,他的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警惕著打量四周,很快,二人來到了武器鋪前,街道上半個人影也無,氣氛比往日還要壓抑冷清。

    沒多想,呂木和魏胖子趕緊打開店門進去,然后又將其鎖死了,以免橫生波折。

    “老大,把防具留下吧,我試試還能不能修補一下?!蔽核魑豪习遄凶屑毤毜囟嗽斄艘环?。

    他的食指微屈,在防具凹陷的正中央敲了敲,緊接著十指翻飛,指尖迅速地掠過了傷痕累累的防具表面。

    呂木知道胖子是在檢查防具的受損程度,他點點頭,隨后又勾了勾食指,示意對方上前搭把手。

    說真的,這心中憋著的一口氣泄了之后,他不可避免地感到身體一陣虛弱,面色更是說不出的蒼白。

    激戰(zhàn)后的傷勢、血紅丹丸的副作用,以及鉆暗道時不得不咬牙彎下身來的痛楚,似乎都在這一刻一擁而上,刺激著自己的疲憊身心。

    雖然仍能勉強克制住,但也的確讓他絕不好過就是了。

    額頭上突現(xiàn)的大滴冷汗,可能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善于察言觀色的魏索無疑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半句廢話也不說,肉山般的身軀顫顫巍巍地靠近,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平伸臂膀。

    “嗤。”扒開胸甲后,出現(xiàn)在魏索眼前的是大片的烏青鈍傷,這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所有的傷都要用皮肉翻滾,亦或者鮮血淋漓來形容,呂木穿著堅實的防具,所以除去被咬過的臂膀外,大部分都是大片大片的烏青鈍傷。

    傷得實際上很是不輕,只不過沒有多少血跡罷了。

    在魏胖子的幫助下,事情進展地很順利。

    成功扒掉了防具,呂木不打算在人店里多做停留,而是趕緊回到自己的住處。

    魏索也沒攔,只是給了自家老大足量的傷藥,一部分是常見的外敷腰,另一部分則是需要煎熬的湯藥。

    這是他自己常備的藥品,為的就是哪天真出了什么意外,好歹還有點自救的希望。

    鈍傷在內(nèi)不好治,外敷很難起到明顯的效果,必須要靠湯藥才能慢慢好轉。

    根據(jù)魏索自己的經(jīng)驗來看,自家老大至少也得呆在家里靜養(yǎng)一個星期左右,可真要那樣的話.........

    心中長嘆一口氣,魏索苦著一張胖臉,覺得到時候的情況恐怕會非常不樂觀。

    要不,干脆直接一個人開溜得了?習慣性地在腦海中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可旋即就煙消云散了。

    雖然腳底抹油這樣的事干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但自從那晚之后,也不知為什么,魏索發(fā)現(xiàn)自己隱隱地開始抵觸起了以往的‘生活經(jīng)驗’。

    可這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呢?有想過,可惜似乎并沒有半點頭緒,最后也只能是姑且作罷了。

    魏胖子在心神紛擾,呂木在一旁不動聲色,什么也沒說。

    彼此之間沒有什么過多的言語,血手會或者干脆說神秘未知的黑衣殺手,就如同籠罩在二人心頭上,那揮之不去的恐怖陰霾。

    陰霾籠罩在心頭的時候,任誰也不會有什么更多的談性。

    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眼下是被卷入了天大的麻煩。

    而一旦出了什么差錯,很有可能就意味著再也見不到新一天的太陽。

    就這樣,飛逝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同時,也就在這樣略帶壓抑的氛圍中,呂木從武器店鋪的后門悄悄離開了。

    他一邊走,一邊小心打量著四周,并且時刻注意著風吹草動。

    但一切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該熄燈的照樣熄燈,照例罵罵咧咧大半宿的也沒消停,只是所有的動靜都小上了許多。

    葫蘆燈的微光皆隱,噪聲漸漸褪去,月華不出,閃爍群星方才剛剛露面。

    這可能是這座再平常不過的城市,十幾年來,第一次如此之早地陷入了夢鄉(xiāng),要比尋常時節(jié)快上了不知多少個鐘點。

    多么希望世界依然如昨日……

    望著四周的冷清,莫名的感慨出現(xiàn)在了呂木的心頭,可他很是清楚,那一切早就不可能了。

    哪怕沒有黑衣殺手的出現(xiàn),東天域的日子也不會再繼續(xù)太平下去。

    從那天翻過那本《星海風云三千年》后,某段他腦海中早已模糊的記憶被悄然勾起。

    好像正是在今年,泰西群星很快就會遍地烽火,緊隨其后的是東天域無休止的流血動亂,于是后來的人們將其稱之為動亂伊始的導火索。

    旋即,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些隱隱模糊的回憶,現(xiàn)在的自己還遠沒資格去關注這些。

    走著走著,沒多久,呂木來到了逼仄的胡同口子前,然后邁開了步伐。

    腳下仿佛帶著幾分粘連,布滿青苔的濕潤胡同道里,驀地響起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不緩也不急。

    短短幾分鐘,一扇再熟悉不過的朱紅大門,映入了呂木眼簾。

    鑰匙入孔門推縫,他大步踏進了朱紅的門扉,

    回到了房間內(nèi),咬著牙簡單地處理了下傷勢,呂木心中的石頭總算是放下了一塊。

    雖然是斷掉了幾根肋骨,但因為傷勢本身還算穩(wěn)定的緣故,所以算不得有多嚴重。

    可能對常人來講,斷掉了幾根肋骨非得將養(yǎng)挺長一段時間,畢竟是傷筋動骨,半點馬虎不得。

    但呂木,他可是魄修。

    將解下的虎皮包袱放在了床腳,腦子里仿佛瞬間就迷糊了起來,呂木心中也沒有多少抗拒。

    拉上了蓋不住腳的被子,再拍打了一下有些死硬泛黃的舊枕頭,灰塵和棉絮隨即翻飛。

    呂木平躺下身子,嘴里啊的一聲輕呼,很是舒爽地擺出了個人形大字。

    疲憊得那是能沾床就睡,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手肘撐在硬床板上,呂木拖著身子,作勢便要打開一個比較特殊的所在。

    ——被某‘狼’順手光顧過,零錢和小冊子消失的地方。

    而在那里面,臨走前的他將乳白的匕首和手串放在了里面。

    賣‘夢想’的咸魚小姑娘應該是轉告過她了吧?指尖有些遲疑,呂木眉頭微皺,莫名竟心有惴惴。

    為什么突然會這樣?啞然失笑中,他覺得真是好笑。

    咽了下口水,呂木干脆利落地將其徹底打開。

    沒了。

    約定好的老地方,里面是空空如也。

    心中最后的一塊大石頭轟然落下,蒼青色的冷眸一陣變化后,呂木的嘴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微笑。

    這下應該算是徹底了結吧,沒欠人什么東西,這讓他不由感到心安滿足。

    “想來她已經(jīng)走了有一段時間,那幫黑衣殺手的勢力很可能沒來得及阻攔,所以多半是脫離危險了.........“”

    心中這么想著想著,沉重的眼皮還沒來得及催促,仿佛一陣天旋地轉,疲憊得渾身無力的呂木沉沉睡去。

    而窗臺上那丑巴巴的蛟之號角,則明顯被他拋在了腦后。

    轉眼間,星光月華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