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噙笑道:“你那手里的一杯倘若是全喝完了,倒真的是敬我了。”
樂天羞澀一笑:“妾身自當(dāng)會喝完的?!?br/>
他仰頭飲下,果真一飲而盡。
昭和眼眸微瞇,手指輕撫著杯身,這酒熱的讓人很舒服,就是這氣味聞著……有一點不對勁。
后頭的羌蕪附耳道:“君上,外頭青緣宮的人等著回話,手里還拿著記事簿?!?br/>
昭和舔了舔唇,這群老狐貍,消息倒是靈通,那么快就聞聲而來了。
“不用管她們,等會子咱們就走了。”
羌蕪點頭便退了回去。
流螢從隔間暖屋走過來,后頭跟著個梳著雙螺髻的小丫頭,其手里拿著一件新罩衣,也是白色的小春衫,她們低眉順眼的走進(jìn)來。
她們先向著昭和行禮:“奴才等參見君上,問君上萬安?!庇殖鴺诽煨卸Y,“奴才等參見主子,問主子安。”
流螢低頭道:“請主子更衣。”
樂天放下杯子,給昭和夾了一個肉絲,便笑著道:“君上,妾身身上的味道太濃了,引起君上的不喜,妾身先去更衣,先失陪了?!彼洲D(zhuǎn)頭看著流螢,“你好好服侍著君上?!?br/>
流螢道:“是?!睒诽毂愫拖惹暗哪悄弥路难绢^轉(zhuǎn)過房間拐角,往暖閣方向走去了。
昭和看著眼前的菜,不知怎的忽然沒了胃口,輕聲問羌蕪道:“質(zhì)子爺走了沒有?!?br/>
流螢斂下眸子,左手扶著右手,素手拿著銀筷子,夾了不少菜到昭和面前的盤子里面。
羌蕪回道:“外頭不見人,不過醉童在暗處盯著呢,不知道他有沒有藏在哪里?!?br/>
昭和勾唇,道:“你出去找找?!?br/>
要是被她逮到了,那就更好玩了。
羌蕪:“是?!?br/>
昭和看著盤子里越堆越高的菜,道:“好了好了,我一時也吃不完那么多,你叫什么名字呢。”
流螢呼吸慢了一步,緊張的回道:“奴才賤名恐污了君上尊耳,奴才……”
昭和抿了一口酒,道:“無礙,在我面前不必那么緊張?!绷魑炑柿搜士谒骸芭懦忻傻轮髯淤n名,賤名為流螢。”
昭和沉吟片刻,道:“閑依露井,笑撲流螢,惹破畫羅輕扇,好一個流螢,你生的乖俏,叫流螢最好不過,你主子倒頗會取名?!?br/>
流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入了春日,宮女們穿的也清涼了許多,她那雪白的脖頸隨著她低頭也露了出來。
“奴才實在不敢當(dāng),君上謬贊了?!?br/>
昭和不知為何,心頭浮上一股燥熱之感,她鳳眸有些迷蒙,握著酒的手跟著收緊了許多。
她脖子上的荷花印記也有點發(fā)亮。
“流螢,倒杯茶?!?br/>
流螢抬眸,微微看了一眼昭和,這一眼看的不得了,驚得流螢心頭一陣突突,君上喝酒了,看來那個東西起效果了,主子怎的還不回來?
“是。”
她轉(zhuǎn)到另一方矮桌上,端起圓口瓷壺往杯子里倒茶,也不知道茶水會不會消解藥性。
主子,你快過來吧。
樂天正換上沒有熏香的衣裳,出了暖閣就往寢屋里過去,他聽到里頭昭和夸贊流螢的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讓她好好服侍君上,可不是這么個服侍法子。
流螢奉上茶水:“請君上喝茶?!?br/>
昭和拿過茶水,仰頭就喝完了,心上的燥熱稍微和緩了點下去。
她的臉通紅,眼里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看著流螢,道:“流螢,你們這里的酒還挺醉人,不過喝了幾口,便像喝了一壺一樣?!?br/>
流螢正慌亂,不知該說什么的時候,樂天便走了進(jìn)來,他嘴角含笑,道:“回君上,這個酒還是君上于除夕夜那晚所賜,放了許久,許是更加醇厚了些?!彼戳肆魑炓谎邸?br/>
流螢抿唇,告退道:“主子,廚房里還煮著湯,奴才去看看好了沒有,奴才告退?!?br/>
屋內(nèi)一時間只剩下昭和與樂天二人。
昭和剛看到這酒的時候,就知道這壺酒是她往下賜的,但是里頭的味道變了許多,難不成就這幾月時日能把一壺酒的味道改至如此?
樂天身上沒了那個味道,站到昭和的旁邊,又給她倒了一杯酒:“今兒是君上除夕過后第一次過來與妾身用膳,君上可要多飲幾杯?!?br/>
昭和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道“樂天,你進(jìn)宮應(yīng)該有半年之久了吧。”
樂天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突然提起這個,不過還是乖巧道:“是,君上,已經(jīng)半年了。”
昭和胸口一團(tuán)火無處可發(fā),方才的茶水又喝完了,見到這酒竟想繼續(xù)喝,她搖了搖頭,控制住自己,道:“那么久了,你也該晉晉位份了,你如今是侍郎,便升一品,升為常侍如何?”
樂天心中沒有多少喜意,對于位份,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昭和的喜歡。
可很明顯,昭和并不喜歡他。
甚至連碰都不曾碰他。
他淡淡笑道:“妾身多謝君上?!?br/>
昭和起身,道:“夜已深了,我也乏了,今兒個就吃到這里吧,明日詔書就會下來,你等著就是?!彼鋈ィ瑓s發(fā)現(xiàn)自己挪不動腳。
樂天擔(dān)憂道:“君上,你怎么了?”他故意湊她湊的很近,右手挽著昭和的左手。
昭和呼吸急促,雙臉通紅,身下燥熱難忍。
她還有什么不明白,面前的這個笑的一臉無辜的男子給她下了藥。
昭和盤開他的手:“樂天,你僭越了?!?br/>
她這個樣子根本沒法自己走,揚聲道,“來人,把羌蕪給我找來?!蓖饷鏇]有一點聲音,仿佛全都被遣散了似的。
樂天皺眉道:“君上,又何必那么著急的離開,妾身看你實在醉酒,流螢也去煮醒酒湯了,等喝了醒酒湯,再過會子走吧。”
昭和冷冷道:“樂天,以前我就跟你說過,我什么也給不了你,你不要再做今天這樣的事情了,否則我定會不講任何情面。”
羌蕪匆匆趕來,站到昭和旁邊,扶著她:“君上,你這是怎么了?我們快回去吧。”
昭和頷首:“走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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