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雨姍驚訝地問:“哦,這種說法倒很新鮮,我很好奇,快,說說你的想法?!?br/>
我捋順思路,慢條斯理地說:“表面上看起來,女人是比男人把感情看得重要,其實這是因為女人的世界太小,又不愿意去開拓自己的世界,反而更愿意沉迷于感情上的糾結和痛苦,因為女人對別的事情都很難真正提起興趣。這其實也是受了傳統(tǒng)和價值觀的影響,幾千年來,中國這個社會女人的價值都是建立在男人身上的,你們更樂意被男人賦予自身的價值。這就是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整天盯著自己老公不放,查崗、放哨,隨時掌握你的行蹤,將這個男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掌心當中。在我看來非常無聊的事情,可女人們卻樂此不疲,屢教不改。這些因為在干這些事情的同時,她們不僅滿足了內(nèi)心的成就感,還有一種掌控了自己世界的快感?!?br/>
蔣雨姍輕輕笑了一下,說:“你研究得還挺透徹的嘛,真是沒看出來,你一個財政局長還是個社會心理學專家。只是我很好奇,你怎么會研究得這么清楚?”
我笑著說:“這是因為我也是一個受害者啊,以前我未婚妻蕭梅也特別喜歡查崗,被我教訓了幾次,就是死性不改。我大學時暗戀一個姑娘,但是自己有點自卑,一直不好意思表白。其實她也喜歡我,可就是打死也不說。直到前幾天她來濱河時,我們才知道當時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我喜歡的這個姑娘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正廳級的國家干部,按理說應該屬于頂尖優(yōu)秀的那種女人,可她骨子里其實還是個中國女性,必須要等到我開口表白才行,自己打死也不會先把一個愛子說出口。這件事我想了很久很久,終于想明白了,這種價值觀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幾千年根深蒂固的累積,不是某幾個人覺醒了這個習性就能改變得了的。所以你雖然也有這種意識,但骨子里的習性自身也沒辦法改變。”
蔣雨姍嘆了口氣,說:“你說得太對了,的確就是這么回事。所以我經(jīng)常想,我一個女人家,那么要強干什么呢,雖然看起來得到了這么多好處,可最可貴的東西卻失去了,這輩子我注定要欠唐果一個爸爸?!?br/>
說到這,蔣雨姍眼睛里再次閃過一次憂傷,她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眼角,又悻了擤鼻子。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忽然想到一句話:女人的眼淚是一件致命的武器,腦子里忽然有點迷惑,她在我面前做出這樣的表現(xiàn),到底有多大的表演成分呢?
這時蔣雨姍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看來電顯示,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任由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我納悶地問:“誰的電話,你怎么不接?”
蔣雨姍恨恨地說:“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現(xiàn)在我聽見他的聲音都覺得惡心?!?br/>
我說:“接吧,聽聽他想說什么,如果你解決不了,我?guī)湍憬鉀Q?!?br/>
蔣雨姍沉思片刻,打開共放,接通電話,惡狠狠地說:“你還想干什么?”
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男人說:“三天的期限已經(jīng)到了,你應該想好了吧。”
蔣雨姍說:“你別做夢了,想讓我妥協(xié),根本不可能。”
男人說:“那就是沒得談了,好吧,那我們法庭見。”
蔣雨姍恨恨地說:“法庭見就法庭見,我奉陪到底!”
說完蔣雨姍就準備掛電話,我擺擺手,關了共放,低聲說:“先不要著急掛電話,你可以叫他過來面談,也許我能幫上點忙。”
蔣雨姍楞了一下,拿起電話又跟對方說了幾句話,最后說:“如果你有誠意,現(xiàn)在到古玩街附近的寧德小聚來,我們面談?!?br/>
男人說:“好,我馬上過來?!?br/>
蔣雨姍掐了電話,神情仍然恨恨的,看得出,就是這個人給她造成了最大的傷害。我好奇地問:“他就是你公司那個股東吧?”
蔣雨姍氣憤地說:“什么股東,他就是條狼,一個男人,怎么能無恥到這個程度。不瞞你說,現(xiàn)在看到他我連親手殺人的心都有。”
我笑了笑說:“好了,別再糾結了,早點看清楚一個人的真面目未必是壞事。你們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們之間不僅僅是合伙人的關系那么簡單,能給我說說嗎?”
蔣雨姍抬起頭看了看我的眼睛,遲疑了一會說:“那好吧,其實告訴你也沒關系,說出來心里反而會好受點,我就是覺得有點丟人?!?br/>
我說:“這沒什么,真的沒什么,人活一輩子其實都是在不斷的糾錯,循環(huán)反復,生生不息。犯錯誤并不可怕,可怕的明知道犯了錯誤卻不去改變?!?br/>
蔣雨姍吸了吸鼻子,低頭想了想說:“還真有點不知從何說起呢,那就從認識他開始說吧?!?br/>
接下來,蔣雨姍的講述證實了我的判斷,又是一出現(xiàn)代版的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而且蔣雨姍與這個人并非只是合伙人那么簡單的關系,兩個人之間似乎隱隱還有一種曖昧不清的關系。可以說,蔣雨姍一手成就了這個名叫姜濤的男人。
兩個人曾經(jīng)是高中同學,后來兩人都成立公司后業(yè)務上有一些往來,私下的交往也逐漸多了起來。當姜濤因為公司資金鏈斷裂被債主與合伙人圍攻的時候,是蔣雨姍出面幫他墊付了資金,度過了難關。那時候蔣雨姍也剛開始下海時間不長,公司創(chuàng)辦不久,為了幫助姜濤解決資金困難,冒著巨大風險將自己的公司抵押給銀行貸款,如果沒有這筆錢及時注入,姜濤唯一的選擇就是跳樓了。
后來在姜濤強強聯(lián)手合作的建議下,蔣雨姍和姜濤的兩家公司合并,成立股份制公司。蔣雨姍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姜濤占百分之三十五,另外百分之十四是由幾個小股東平分。但是蔣雨姍沒想到,姜濤之所以與他合作,除了需要蔣雨姍背后的權勢之外,還藏著更大的野心,他一直在等待時機將整個公司據(jù)為己有。很難說清楚,蔣雨姍和唐達天決裂,姜濤從中推波助瀾起到了多大的作用,但最近的種種跡象表明,他一直在等待這一天,剛剛發(fā)現(xiàn)風吹草動就開始動手了。蔣雨姍這才發(fā)現(xiàn),姜濤暗中已經(jīng)購買了其它小股東的所有的股份,現(xiàn)在他手里的股份占到了所有股權的百分之四十九。
就在工商局來調查的當天,姜濤向蔣雨姍提出公司股權重組,要求收購蔣雨姍手里的全部股份。蔣雨姍這才無比震驚地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這個男人,原來這么多年來,她是在跟一匹餓狼合作。
我說:“當初你為什么要幫他呢,是出于什么考慮?”
聽到這句話,蔣雨姍臉上一紅,低下頭有點難為情地說:“我上高中的時候,曾經(jīng)喜歡過他。不過高中畢業(yè)后聯(lián)系就少了,后來在濱河再次相遇,感情上覺得比較近吧。他資金鏈崩斷的時候跑來求我,跪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了很多,我心一軟,就答應他了。”
我點點頭,說:“嗯,我已經(jīng)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