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又來到一個地方,媽媽說這是她的故鄉(xiāng),外婆外公我也不知曉作何摸樣?
然后在這里住了下來,我和媽媽不曾去和旁人叨嗑兒,別人反而尋上門來話岔子,聽得媽媽使勁的和他們吵,吵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冒煙了,我給媽媽泡了杯茶,她歇息了就繼續(xù),媽媽好厲害得咧!
他們哪以后再也沒有來找麻煩,媽媽在外辛勤,我常跟著媽媽一起在外,不和那些人兒玩咯!
整年里,背簍里裝些紅薯啊!
谷子啊!
苞谷??!
我背回家,卻有人尋我玩兒,我貪玩得緊。
背完了便和他們玩兒,有次,我到人家里去玩,哪人家只有孩兒跟他爺爺,跟我一般大小,叫做小拈,我時常和他幫襯他爺爺掮榆木、收篾條、上樹裁枝等許多的事兒。
他爺爺對我很是喜慰,有什么好吃的玩的,總是不忘了我,小拈卻時常跟我吵鬧,那次像尋常一般,我站在房門前東瞧瞧西瞅瞅,等小拈出去一起溜滾圈兒。
小拈臉色惶急的出來了,手里拿著個紅布包裹著的東西,呼一聲像是一顆待燃炸彈一般,丟在我懷里,讓我好好幫他保管,囑我不要拆開,我依言收好,小孩子的事,媽媽自然也是不知的,過了幾日,忽聽小拈的叔父嬸嬸吵鬧,我跑去看了,媽媽聽到吵鬧也來了,還有許多鄉(xiāng)里的人,老小都有,聽他們說是金幣不見了,紅布包裹的,我一驚想起小拈塞給我的那個,慌忙瞧了瞧小拈,他卻把臉放一邊仿佛沒看見我似的,我不敢想象哪里面紅布里,是他們所說的金幣,可是步兒不聽話了,顫巍巍的到了家,拿出那紅布翻開來瞧,正是許多的金幣,好好的躺在那里,我慌著緊拿出去,走到他們那里,瞧著雙眼淚跡的小拈爺爺,手抖著,連紅布拿了出來問是不是這紅布?
小拈爺爺也不瞧我,只是白色的糞堆里,兩顆黢黑的推屎耙,漸漸推動,忽然一動也不動盯著紅布,滿臉皺紋的臉,緩而綻開了一個極是丑惡難看的笑臉,顫抖的接著紅袋,也不看里面,嘴里囫圇道:“是了、是了,就是這個兒”
。
捧著金幣紅袋兒在臉上嘴上又是親又是摩砂著,忽然我覺得整個小拈爺爺,是那么的難看,那么的丑陋。
在看著周圍,那些目光像是瞧著散發(fā)著惡臭的乞丐惡狠狠瞧著我,眼神那么的可怕,那么的灼人,小拈這時嗓子大喊道:“你敢偷我爺爺?shù)臇|友上傳)我從來沒有一刻覺得小拈嗓子,怎么變得那么大了,聲音里帶著亢閔譎異,帶著眄藐與火焰。哪火焰點燃了那顆炸彈,“砰”的聲把我和那些人炸得變得面目全非。我只顧看著媽媽,眼角里流出了淚,那是為我和媽媽流的淚,嘴里喃喃道:“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一言未完,旁邊也不知曉哪里飛來了一根木頭?媽媽風疾馳般的抱著我,打到媽媽的背上,鮮紅的血流了下來,流在了我的身上,也流到了心里,她還緊緊的抱著我,見流血了,那些人影像是黑夜里的白,飄飄忽忽,一陣風似的,也不見了蹤影。在后來,我跟媽媽說了原委,媽媽拍著我的腦袋,抱著我,嘴里輕輕道:‘好幺兒,我相信你,相信你。’頓了頓又用升調(diào)的音道:‘那作慝的潑皮兒忒也不是人,咱娘兒倆就當是被惡狗龁了吧!’那時我覺得,心里,身里都像是媽媽在身上剜下來的般,冷簌簌的周圍,只有媽媽的懷抱里最是煥彩馨煖。待到媽媽身子好了,記得哪微微有些駝的背影,又搬遠了,我也忘記了,這世上還存在著有小拈這個人否!遷過來的地方有個有趣兒的名字,叫儺沅,我和媽媽自己制的蒲椽,儺沅是在水邊一塊碑上拓著的,我們也住在這條江邊,蒲椽前楷樹、棕櫚樹、弋檀樹、紫棠花兒還有許多的樹兒花兒草兒,排在椽前,散散亂亂各自漂亮。那些還有許多我也叫不上名兒,我和媽媽獨活在哪兒,沒有了人家,平日里閑了,去江里叉烏魚,簍王八,也和媽媽坐著江邊兒,晚間,瞧著爍碩暾明的星月,相依為伴,好是不快活!這樣過了一兩年,有天有一個怪人闖入我們的生活,衣衫襤褸,手掌廓篤,較之常人倍許。他走路或不可稱之為走,亦稱為躍,行為怪癖,手柱一根黛竹棒,走路起來那根棒子滴答叮嘚響,卻一點也不聒噪刺耳,那時我和媽媽正在竹筏上,見哪怪人依依呀呀的在岸邊揮舞手腳,媽媽不想理睬他,徑自坐在竹筏上洗著長發(fā),我也不理睬他,他在岸上或許是活蹦著累了,嘴里不哼,手腳不舞了,只是騃愣愣的瞧著我們,待洗完發(fā),兀地不見了。我們也沒在意,回到蒲椽里,吃飯時,只聽嗖嗖聲響,募地里跳出來一個灰影兒,嚇得我丟了飯碗,媽也驚得一跳,出門一看,哪怪人卻是好腳好手,卻弄得滿身狼狽,媽媽呵斥道:‘快快滾遠些,這地沒你吃的,你在不走我們就拿著棒子,趕你走了’。言罷就尋來了一根棒槌,捻在手里,只見哪人,在面前又是跳又是舞,嘴里卻是一嘴皎潔牙齒,憤憤的道:‘我不走,我不走,哼’。說完又舞動了起來。媽媽氣得緊,作勢要揮舞棒槌,哪人突兀一下頓住道:“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媽媽瞧著他眼神,一時不忍,捻著槌矗地。瞧著他說道:‘哪你說說我憑什么不趕你’。那人嬉笑道:‘我會跳舞’。媽一抹淺淺微笑道:‘你跳舞跳成了這幅摸樣,有什么稀罕的?’那人歪著腦袋,垂頭道:‘哪我也想不起,能做其他什么了’。頓了半晌,瞧著媽媽眼睛道:‘不過你可以教我,我很聰明的’。我和媽媽不由展顏輕笑。讓我給那人洗了身子,穿了衣物。媽從外回來,瞧著那人臉龐,驚得愣住了,那怪人慌道:‘怎么了?’媽俏臉一紅,一復常態(tài),低頭讓過道:‘沒,沒什么?’那人輕語道:‘奇怪,莫不是太丑了嚇著她了’。對著我說:‘我丑嗎?嚇著你們了’。我瞧著哪怪人,一臉光凈,滿身倜儻,俊俏摸樣,我說道:‘不丑、不丑’。那人在我家待了下來,怪人就像他自己說的,一點不笨,什么東西一學就會,他忘記了叫什么名兒,以前的事一星半點也憶不起,只道是他失憶了。后來也不知曉怎么回事?也不顛了,還常常跳舞跟我們瞧,后來媽媽對我說:‘他做我爹爹好不好’。這正是我心所渴望的,他對我也是甚好,我滿心喜慰得緊,哪一兩夜都開心得睡不著,卻也聽得媽媽和爹爹在屋里喁喁細語,說說笑笑。那些日子好是不幸福!可那一天,天色昏暗,灰幕叆叇,似乎老天爺都閉了眼,我永遠都記得那一天。我獨個兒歡喜的去山上采茯苓、野參,因為我快有弟弟了。滿懷喜慰的回家,但卻見椽外殷殷血跡,我心慌了,急忙喊道:“爹爹…媽媽…”。無人應聲,四處里蕭索幽靜,仿佛天地之間惟我一人,邁了幾步,但見爹爹抱著媽媽躺在地下,身下好大灘的血,我腦袋里仿佛磬兒、鈸兒、鐃兒一起亂敲般的響,丟了背簍和鐮子,這時瞧著爹爹抬起了手,示意我過去,他指著一個地方,我瞧了瞧,把那隱蔽地方的黛竹棍拿了來,爹爹惙然弱語,我靠著他嘴唇,只聽得他說:“這跟…跟棍兒,我交…交給…你了,以后你…遇惡人便打”。須臾,他才道:“我…死了”。言罷,氣斷目閉,嗚呼哀哉了。瞧著他抱著媽媽,嘴角微咧。我拉著爹爹媽媽的手,再也抑制不住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接著悲慟大哭,直哭得眼睛流不出眼淚了。累了倒在爹爹和媽媽的懷里,晚間鴉雀啾啾,凄慘栗戾,以前覺得些聲音美極了,像是這儺沅的水那么美妙,那晚我覺得可怕得很,冷簌簌的周圍,更加冷了,二日起身,把爹媽放在蒲椽里,點燃了火,枯蒲蒿燒得噼里啪啦響,我瞧得由旺至息,想起我和媽媽,平日里的點點滴滴,心里陣陣悲痛,燃燼了的飛灰,微風一揚,頓時飄零到四處,我想我走到哪里,那些灰兒是不是也在我身邊呢!在站立了許久,渾然不覺世中有味,也沒什么好留戀的了,也不知道怎么邁動了步子,到了儺沅水邊,雙眼一閉,跳了下去,下次睜開的時候,卻是瞧見一個姑娘在我的眼睛里,我問:“你是天上的仙女嗎!我到天上來了嗎?”她說道:“我來這兒下水捉魚,瞧你跳了水,便把你救了起來”。“仙女你別騙我了,這兒是天堂吧!”。那時我想我未曾做過任何壞事,不至于下阿鼻吧!哪仙女聽完后,雙手按住我的胸膛,撲哧一笑,壓得我,坐起了身子,原來還是在儺沅,我對著哪仙女說:“我爹爹媽媽都死了,我活著還有什么趣味?”她問我,我一一跟她細細道了原委,她說:“其實我也沒了爹媽,甚至不知曉爹媽是誰?什么摸樣的?”瞧著她,婧靜殊色映琨倫,素絳隨風似青冥,淡罥煙眉云暮靄,恰似飄絮錦如幻,笑如春風細雨來。不知曉的也不會有悲傷了。她想了想,說我爹爹媽媽死得蹊蹺,問我:“你去尋死了,那你知道爹媽是怎么死的嗎?仇人還活著你個男子漢怎地不報仇?卻讓仇人逍遙自在,還算什么男子漢?”這下問倒我了,于是我就跟著她了,她帶我去見了,好多伙伴,他們很好可是我不喜歡,我就喜歡哪仙女,她見我心里傷痛,便時常逗我開心,那位仙女自然就是小雙姐姐了,后來遇見了王東,在后就是遇見了婆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