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大做文章

    如楊悅所說，以皇后還年輕，未必不會生子為由，李治駁回柳奭等人奏請，暫時不立陳王為皇太子。（_《》）。竟然皆大歡喜。

    蕭淑妃見皇太子之位未決，自己的兒子還大有希望，自然暗中竊喜。

    王皇后聽了，心中卻也是一喜。沒想到李治待自己不薄，要等自己生了皇子才肯立太子，不由滿心感激。

    見后妃皆安，李治也放下一樁心事，心情大暢。想到皆是楊悅一言之功，對楊悅更是嘆服。暗道，若楊悅?cè)胫髦袑m，想來后宮一定一片祥和。便如當(dāng)年母親治理后宮一般。心中不由暗暗做夢，看楊悅的眼神越發(fā)情不自禁。

    只可惜楊悅并非每日都上朝，三日一朝，還時常請假。如此玩乎職守，若是換了別人早已罰俸或者貶官。然而對于楊悅，李治卻無可奈何。

    楊悅?cè)缃窨芍^富甲天下，“大唐軍神制造”早已是日進(jìn)斗金。李業(yè)詡依舊是個七品軍械監(jiān)丞。李治雖然幾次想升他的官，他卻再三謝絕。李業(yè)嗣更是干脆連入仕的念頭都沒有，如今做了大唐軍神制造的“總經(jīng)理”。他到是個天生的經(jīng)商之材，生意越來越火，甚至做到了波斯。而且與流亡在大唐波斯王子泥涅師關(guān)系莫逆。

    撇去大唐軍神的股份不說，楊悅的“天下書局”，也已做到天下皆是。傅漸的經(jīng)商頭腦比之李業(yè)嗣不呈多讓。二人還被《天下新聞》評為“年度商業(yè)巨鱷”，十分風(fēng)光。

    加上楊悅貴為隋國公主，加封千戶。“殿內(nèi)侍中”的俸祿雖然不低，但在楊悅眼中不過九牛一毛，實在看不到眼中。

    至于貶官，楊悅只怕正是求之不得。

    幸虧李世民遺命將楊悅“殿內(nèi)侍中”一職定為朝官。否則楊悅要到哪里，李治更加管她不著。

    如今朝中勢力，以太尉長孫無忌與中書令褚遂良最盛。先皇臨危顧命，保太子繼位等大功，在朝中幾乎無人抗衡。

    張成行、高季輔、于志寧等人雖添居相位，卻無大功于國，徒以文墨至高位，明顯勢弱。

    唯有李勣（即李世勣，李世民在時向來不準(zhǔn)世人避諱，然李世民去逝，為示尊敬，李世勣將“世”字去掉，改稱“李勣”。）被李治升遷為左仆射，又向有軍功在身，與長孫無忌等人關(guān)系不睦，到是一股力量。然而朝中權(quán)力失衡卻也顯而易見。

    柳奭因是王皇后舅父，被李治加以重用，升遷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為內(nèi)閣參政大臣。又大力提拔韓瑗為兵部尚書，于文節(jié)為黃門侍郎，來濟(jì)為中書侍郎等，培植新生力量，朝中勢力才不至于過于失衡。

    楊悅身為“殿內(nèi)侍中”，雖然不大上朝，關(guān)鍵時刻李治問計于她，到也往往將問題迎刃而解。因而，楊悅在朝中的重要性，眾閣臣無不心知肚明。加之楊悅與長孫無忌、李績等人都有些交情，關(guān)鍵時刻還可調(diào)劑眾人關(guān)系。使得楊悅在朝中身份更加超然。因而無論老臣新秀對楊悅都十分看重。

    然而也有例外。元月十五，正值大朝會之時，竟有不開眼的人要彈劾隋國公主。

    彈劾楊悅之人叫做韋仁約，原為應(yīng)城令，歲末調(diào)選，同裴炎一樣，剛剛被選任為監(jiān)察御史。

    “臣要彈劾隋國公主?！表f仁約一語驚雷，頓時將殿內(nèi)殿外雷得外焦里嫩。

    群臣皆驚，目瞪口呆地望向韋仁約，似是不敢相信韋仁約剛剛說過的話，皆是莫明其妙！

    “隋國公主驕橫無狀，其罪責(zé)罄竹難書。臣請立時將隋國公主收監(jiān)定罪?！表f仁約似是覺得太極殿內(nèi)外還不夠驚異，連連高呼，將整個大殿震得嗡嗡做響。

    大殿上立時哄得一聲，炸了開來。然而，片刻之后，卻又變成鴉雀無聲。一個初來的御史膽敢彈劾炙手可熱的隋國公主。而且口出狂言，將隋國公主說得罪大惡極，似是要將其至于死地。哪來的如此大膽？是誰借了他幾個膽子？

    然而，當(dāng)真是誰借了他幾個膽子？試想若沒有暗中支持，一個初來乍到的御史，又有幾個膽子去彈劾公主？！

    殿中眾臣面上已是或驚，或疑，或幸災(zāi)樂禍，或氣急敗壞……各種表情，應(yīng)有盡有。

    便是楊悅也不由一時呆住，幾乎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治也是微微皺眉，雖然御史可以妄言，但對韋思謙的這種狂妄之言，不由大是氣惱。

    “隋國公主一向守法，哪里有什么罪責(zé)。韋卿莫要亂言。”李治皺了皺眉，慍言說道。

    “陛下寬仁，然而臣身為監(jiān)察御史，只要是朝中大臣，臣便有糾察之責(zé)。隋國公主持驕蠻橫，其罪責(zé)臣不得不言?！表f仁約已是嚴(yán)詞厲色，怒目楊悅。

    楊悅聽了反而微微一笑，言道：“但不知韋御史對本公主有何不滿？”

    韋仁約怒視楊悅，大聲斥道：“隋國公主即為朝臣，卻藐視國法，時常不到任上職守。不來朝拜，更是對陛下之大不敬?！?br/>
    眾閣臣聽了，不由面上一松，幾乎差點笑出聲來，強(qiáng)自忍了半天才忍住。

    李治也是又好氣又好笑，心中暗道：“便是如此，我還怕她不來，你到是好，竟然將這說成大罪，要治她罪，實在荒唐！”

    當(dāng)下，李治氣惱地看了韋仁約一眼，暗道他一聲多事，不緊不慢地說道：“先皇準(zhǔn)許隋國公主三日一朝，乃是慣例，并非隋國公主狂妄，更無什么藐視國法之說。至于請假，想來那個朝臣不曾有事請假。況隋國公主在‘?dāng)匕А陂g，先皇奪情令公主視朝，公主才勉強(qiáng)從旨。說來隋國公主并非因私廢公，反而是因公廢私，其情可愿，更無驕橫之意，也無不敬朕之說。想是韋卿剛到京師，不明情況才有此說。其情可愿，你且退下吧?！?br/>
    楊悅聽了心下只不住想樂。沒想到李治為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搪塞，到是合情合理。便是自己也沒想到這么多，實在有才。

    李治此說的確可圈可點。自來御史上言不會輕意言罪。李治不好就此對韋仁約怎樣。然而要治楊悅之罪，卻也萬萬不能。因而代楊悅仔細(xì)辯駁。

    “陛下所言不無道理！”韋仁約聽了，點頭慨然說道。

    殿中哄得一下，有不少人笑出聲來。無不覺得這個韋仁約實在可笑之極。原來是“雷聲大雨點小”，說收便收！

    楊悅聽了，也不由心下冷笑。暗罵一聲：此人為了出名，竟然拿自己開刀?？磥怼傲R名人”這種后世絕學(xué)，在古代也運用自如。只是見好就收，卻不免要惹人恥笑。

    “然而，隋國公主借故不上朝，只是在家哀思，臣也并無異議。但公主卻是四處游走，全無半點斬哀之意。前幾天竟然在芙蓉園中聚眾密謀，謀反之意昭然若揭，此等大罪卻不能不依法治裁！”然而，韋仁約并未退下，話峰一轉(zhuǎn)，忽又高聲說道。

    謀反？這次不只楊悅，便是李治，乃至殿中諸臣無不駭了一跳。

    然而，楊悅與天下書社眾士子于芙蓉園“茶話會”一事，并非密事，不少人知道。說來并非空穴來風(fēng)。至于是否在密謀什么，卻是紅口白牙，便是沒有也能令人三分疑。

    已有不少人面上，微有笑意。忍不住去看楊悅面孔，只是楊悅錦帕掩面，只看到一雙眼睛。

    楊悅雙眼微迷，已是到抽一口冷氣。

    也是他一時大意。且不說國喪期間禁止一切宴樂。便是無故聚集，向來也是朝廷大忌。貞觀年間，中書令岑文本的弟弟因喜結(jié)豪士，還被李世民所不喜。如此一個明不見經(jīng)傳之人，不過樂交朋友便已如此，更況楊悅身份本就特別。

    想到此時，楊悅不由去看眾臣。知道今日之事，斷非如此簡單。聚會一事說來可大可小，韋仁約不是危言聳聽，只因此事實在是個借機(jī)大做文章的大好由頭。

    果然，迎來眾臣道道深不可測的目光。楊悅心下越來越冷。不知到底有多少人摻和其中，目的究竟只是他自己，還是蜀王。天下書社原本是她與李愔共同創(chuàng)辦，若由聚會引到“天下書社”，拿此說事，后招將綿綿不絕。牽扯到蜀王李愔勢在必行，甚至包括天下書社諸多仕子的前程。

    然而到底誰是主幕后主使？長孫無忌？柳奭的目光也極冷，會不會他也有份？還有李勣面無表情，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楊悅從眾閣臣面上一一看過去，心中越來越沉。知道此時便是原非主使，斷也不敢放過大好機(jī)會。

    楊悅目光最后落在李治面上，李治正低頭沉吟，眉頭微鎖，顯是感到此事十分棘手。

    突然想起這個韋仁約乃是高季輔選拔上來，高季輔乃是李治親信。難道李治也摻和其中？

    楊悅不由心頭大震，只感到一陣頭暈?zāi)垦！?br/>
    大好機(jī)會，若是自己只怕也不放過。蜀王近年來威望早已成為“太子”最大的威脅！

    楊悅心中不由大是悔懊，暗自罵了自己千萬遍，怎會忘記自己的一言一行，皆有可能成為敵人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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