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歌抬眸看去,吳桐也側(cè)身看去,見朝著她們跑來的小丫頭,吳桐連忙笑著對葉傾歌解釋道:“這是你二舅舅家的小女兒?!?br/>
這才又看向粉衣玉琢的小丫頭,“你怎么也跟著跑過來?跑累了吧?”
“不累不累!”小丫頭乖巧的回了吳桐一句,這才高興又有些別扭的走近了葉傾歌一些,甜甜的開口,“表妹許墨星見過表姐?!?br/>
葉傾歌被小丫頭的模樣逗笑了,連忙扶著她,“表妹多禮了,快起來吧?!?br/>
“好了好了,我們先進去吧?!眳峭┯执叽俚?。
將軍府很繁華,跟葉府的繁華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吳桐在前面走著,許墨星則一蹦一跳的跟在葉傾歌身旁。
她似乎,很喜歡她這個表姐。
穿過回廊,再走過一個空曠的前院,葉傾歌便看到了站在前堂前的老將軍,她身旁是狀似端莊,卻左顧右盼的老將軍夫人。他們身旁站著二舅母周子靜。甚至于她的兩個表哥和一個表弟也站在一旁,眾人都在等著她的到來。
葉傾歌心底流過一股暖流。很感動。
走上前,猶豫了片刻,“孫女給外祖父外祖母拜年了,望外祖父外祖母,舅母,表哥表弟來年身體安康,福運綿綿?!?br/>
“好好好,快些起來。”老將軍夫人連忙上前,眼底閃著淚花,顫抖著將葉傾歌扶了起來。
老將軍雖然沒說話,但眼底依然看見其高興。
“歌兒真是越長大越像你母親了?!崩蠈④姺蛉说谝淮我婇L大后的葉傾歌,不免想起什么,眼底的淚水又深重了些。
“母親長得出眾,身為外祖母的外孫女,自然也不能差到哪兒去了?!比~傾歌笑著回。
“母親,我們坐著說吧?!眳峭┳吡诉^來,扶著老將軍夫人,岔開了話題。:
待幾人坐定,老將軍夫人擦著淚水的時候,吳桐為葉傾歌一一介紹了與她同輩的表哥。
大舅舅家的二兒子,她的三表哥,許墨軒。
二舅舅家的大兒子,她的二表哥,許墨宸。
二舅舅家的二兒子,她的四表弟,許墨楓。
而至于她身旁這位小姑娘,便是五表妹許墨星了。
“歌丫頭最近在葉府可有什么煩心事?若有,說出來,外祖母給你做主?!?br/>
將軍府一家人并不嫌棄葉傾歌的外貌,都很疼她這個人,這是葉傾歌最直接的感受。
“沒有,讓外祖母費心了。尚書府最近很是平靜。”葉傾歌這話確實沒錯。
“歌丫頭可是快及笄了吧?”周子靜在葉傾歌進來后第一次開口說話。
“回二舅母,還有半年,今年夏天。”
“過得可真快??!當(dāng)初才回來在賞菊宴上見著時,我都差點沒敢認歌丫頭你?!敝茏屿o又笑著道。
葉傾歌也只是笑笑,不語。
“表姐那日的漁樵問答可是彈得頂好的,真真是讓表弟我大開眼界?!痹S墨楓。
“不過是賣弄拙技?!比~傾歌謙虛著。
“表妹在我們面前就不用這般客套了,能彈到那種地步的我在這京都也沒見過幾個?!痹S墨軒。
好吧,這樣說讓葉傾歌都沒辦法接話了。
“歌丫頭既然來了便住幾日吧?母親常年未見你,也是想念得緊。”吳桐又笑著對葉傾歌開口。
“大嫂這個主意好,歌丫頭許久不曾來,星兒也喜歡歌丫頭,歌丫頭就在這府上住幾天吧?!敝茏屿o笑著看了許墨星,附和著吳桐。
葉傾歌原本拒絕的話到了嘴邊還是又收了回去,見兩個老人都期待的看著她,便也笑著道:“那便叨擾了?!?br/>
“不麻煩不麻煩,我這就下去準備準備,歌丫頭先陪母親?!眳峭┱f著便笑著起身,下去收拾打點了。
葉傾歌乖巧起身行禮,待吳桐走后,這才又坐了回去。
“你同我來趟書房?!崩蠈④妳s在這時也起身,身上的凌厲之氣絲毫不減,看著葉傾歌卻也盡量放緩了聲線。
老將軍夫人側(cè)頭看向起身的老將軍,“外甥女這還沒同我說幾句話,你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老將軍看向自己的夫人,神色里滑過一抹難堪,看著她的目光仿佛在說,“外甥女還在這兒了,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我問她些事情,你個老婆子就別跟著瞎操心了?!?br/>
老將軍夫人原本還想嘮叨什么,卻只見老將軍早已出了堂廳。
葉傾歌看了一眼眾人,站起身,頗有歉意的開口:“外祖母,外祖父既然有事問,那我就先過去?!?br/>
“……去吧,去吧!”老將軍夫人無奈的道,瞬間又想起什么,囑咐道:“他要是發(fā)瘋了罵你,你別怕,盡管來同外祖母說,外祖母幫你去說道他!”
葉傾歌只得表面應(yīng)承著,笑著稱是,這才側(cè)身在家仆的帶領(lǐng)下進到了老將軍的書房。
老將軍似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見葉傾歌進來便直接問道:“你之前消失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過去了兩三個月,可老將軍覺得蹊蹺,不免要問個明白。
“與父親起了些爭執(zhí),便負氣出走,恰巧瑞王把我?guī)Щ亓巳鹜醺??!?br/>
老將軍驀地抬頭看向葉傾歌,“你一直待在瑞王府?”
“是?!比~傾歌回答得很直接,毫無作假撒謊的樣子。
“那你出現(xiàn)在侯府的事……”
“是瑞王爺在安排,孫女也是被打暈了放在侯府的的?!比~傾歌如實道。
聽葉傾歌一說,老將軍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也不再糾結(jié)于此,轉(zhuǎn)了話題,“你覺得瑞王如何?”
葉傾歌看著老將軍,琢磨著他話里的意思。
“……聽說你平時同譚尋走得挺近,又覺得他如何?”老將軍又繼續(xù)問。
葉傾歌一時還是不能明白老將軍的用意,只得籠統(tǒng)的回道:“兩人都挺好的?!?br/>
“這是你一輩子的大事,你自己想好?!崩蠈④娨浑p眼直直的看著葉傾歌,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的表情。
葉傾歌猛地明白過來,這是問她愿不愿意嫁給瑞王?
“孫女雖與譚尋從小長大,但自小便只當(dāng)哥哥一般相待。至于瑞王爺……”
“瑞王爺救了孫女兩名,不管如何,孫女嫁給他也是不錯的?!?br/>
老將軍收回目光,“你覺得好那便好吧?!?br/>
老將軍的聲線很緩慢,帶著一絲哀意在里面。
葉傾歌頓了頓,既然說到這個,她還是打算詢問一番,便試探般的開口,“雖然這門婚事不是父親相看的,但畢竟是皇上親賜,也是孫女的榮幸,想來母親也是歡喜的?!?br/>
不出葉傾歌所想,當(dāng)她說當(dāng)母親時,老將軍嚴肅的神色明顯的裂了一下。
如此,她也就放心問了,“孫女有一事不明,想祖父告知?!?br/>
老將軍疑惑的看向葉傾歌,“想問什么?”
“父母親當(dāng)年成婚經(jīng)過外祖父外祖母的同意了嗎?”
老將軍的神色在一瞬間竟是黯淡了下去,良久過后才抬眸看向葉傾歌,見她眼底深深的疑惑,仿佛回憶起什么,緩緩開口,“當(dāng)年,你母親原是不想嫁給葉朝的,若不是我……葉朝是個不錯的男子,對你母親也是是頂好的,可沒成想,你母親卻難產(chǎn)而死……而那個時候,我也才知道,她心里對嫁給葉朝一直是不滿的,心有郁結(jié),郁郁寡歡,才會難產(chǎn)……”
葉傾歌大概也明白了其中的曲折,結(jié)合葉朝所說,想來當(dāng)時母親也未曾給外祖父和外祖母說過她未婚就懷了她吧。不然,照外祖父的脾性,也不會讓母親嫁給葉朝的。
那她的身世,將軍府也是不知道的。
“如果母親在世,也是不希望外祖父因為這件事而傷心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祖父也不要再自責(zé)了?!?br/>
老將軍抬手拍了拍額頭,抬頭看向葉傾歌,“也罷也罷。”
“歌丫頭給外祖父說句實話,這瑞王到底是想嫁還是不想嫁?”老將軍停頓了一下,又繼續(xù)開口,“你若心里有了中意之人,那外祖父即便是豁出這張老臉,也去求皇上?!?br/>
葉傾歌心里的止不住的暖,她知道,外祖父是想把當(dāng)初虧欠母親的還在她身上。
“外祖父不必麻煩了。傾歌心里……確實有了中意的人,就是瑞王爺?!比~傾歌的臉染上了一絲紅,有點小女孩的嬌羞。
老將軍好不意外的震驚了一下,看著葉傾歌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
“……那便好,那便好!只是……”
老將軍眉頭一皺,額頭上爬滿了皺紋,“歌丫頭可知道瑞王與皇后的事?”
“知曉一些。”葉傾歌眉眼沉了沉。
“男子年輕時意氣風(fēng)發(fā),做些糊涂事也沒什么。瑞王年輕時是個天之驕子,戰(zhàn)績累累,外祖父也敬他幾分。即便如今這般,但畢竟底子在那里,外祖父相信他也差不到哪里去。”
“當(dāng)年與唐家大小姐傳得沸沸揚揚的情深,也不一定就會是真的,否則瑞王即便是臣子,當(dāng)時也絕對不會甘愿將妻子拱手讓人,這有關(guān)一個男人尊嚴的問題。外祖父說這些,歌丫頭可能理解?”
葉傾歌原以為,老將軍只是想安慰她,不要把這些放在心上,哪個男人會沒有點糊涂事,過去的就都過去了。可越往后,她就發(fā)現(xiàn),老將軍是想告訴她,瑞王,不是如眾人看見的那般簡單。
“能,我自己會小心的,外祖父放心?!?br/>
“嗯?!崩蠈④娦牢康狞c了點頭。
恰在這時,自門外傳進來一道年長的男聲,“老將軍,老夫人說飯菜都準備好了,該開飯了?!?br/>
門內(nèi)的兩祖孫聽言,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
葉傾歌在將軍府待了兩日。兩日里她對將軍府的人也徹底認識了個透徹,一家人其樂融融,沒有旁門貴府里的勾心斗角,生活得倒是很恣意。
第三日,葉傾歌便打算回葉府了。
“表姐,你能不能再多住幾日?”許墨星稚嫩的身音軟軟的傳進葉傾歌耳里。
“表姐已經(jīng)叨擾兩日了,再住下去,表姐的父親就該擔(dān)心了,所以星兒乖,日后有機會表姐還會來找你的?!?br/>
說話的葉傾歌又直起腰,看向大舅母和二舅母,“兩位舅母回去吧,這兩日真是叨擾了,我這也就回去了?!?br/>
“下次再來,將軍府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眳峭?。
周子靜拉住許墨星,這才笑著道:“下次來多住幾日。”
“好。”
“星兒,跟表姐說再見?!?br/>
“表姐再見?!?br/>
葉傾歌笑著回了聲,“再見。”這才轉(zhuǎn)身上了馬車,回了葉府。
整個京都都還在春節(jié)喜慶的氛圍中,街上人來人往,滿面春風(fēng)。每年春節(jié)原本是要舉行宮宴,宴請百官的??山衲?,冷皓云下旨,將宴席推后,待邊關(guān)將士門回來后,再與接風(fēng)洗塵宴一并舉行。
回到的葉府的葉傾歌還沒得及做下喝口水,老夫人便又派人過來了。
“小姐,老夫人吩咐,明日瑞王府就來接人了,讓小姐好好準備一下?!?br/>
葉傾歌心底微微撇撇嘴,怎么有種讓她去獻身的感覺,還準備……
“知道了,下去吧?!比~傾喝了口熱茶,潤了潤喉,暖了暖身子,才回著。
“這兩日府中有沒有發(fā)生什么新鮮事?”待仆從走后,葉傾子才看向身后的丫環(huán)。
“……沒有。”丫環(huán)頓了頓,又想起什么,“還有,聽說落翎公子就要來給二小姐治眼睛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幾日就會來到府中。”
“他就到京都了?”葉傾歌有些驚訝,不是說他治好了二王爺,那按理,他應(yīng)該還在回來的路上才對。
丫環(huán)一臉迷茫的看著葉傾歌,實在沒搞懂葉傾歌問的話是什么。
葉傾歌見丫環(huán)的疑色,頓時收了驚訝的神色,笑著道:“沒事了,你也先下去吧?!?br/>
看來,她得盡快動手了,絕對不能讓他把葉傾煙治好。葉傾歌的唇角漸漸先綻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太陽再一次劃過天空,破曉。
夕顏閣的院門“砰砰砰”地響著,來人扯破了喉嚨,毫不顧忌,甚至有一絲急意,就只差把門直接踹開了,
“大小姐!”
……
“大小姐!”
葉傾歌難受的翻了個身,扯過被子打算把聲音蓋住,卻是無果。在她終于要爆發(fā)的時候,聲音卻又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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